《负平生》拙儿

5、绿酒初尝人易醉

　　光阴似箭，不知不觉半年过去了，已是盛夏了，院子里的梅树都结了青青的梅子，摘一颗，又酸又涩。可下一次，还是忍不住再摘一颗。

　　“小姐，说过多少次了，青梅不好吃，等酿好了您再吃，就是忍不住。”疏桐忍笑说着。
　　容若苦着脸吐掉那酸的掉牙的梅子，无辜地说道：“看上去好吃吗。再说了，疏桐也酿的好慢呀，我都等不及了。”

　　这半年来，五味斋的生意步上了轨道，也扩大了规模，兼卖些古玩字画，因为在士子中有了口碑，也替那些怀才不遇的文人寄卖些墨宝，当然是经过容若鉴定过的，容若别的本事没有，这字画却是自幼及长见得多了，虽然自己画得不是很好，眼光却是独到的，凡经容若鉴定过的，若是蒙她开口赞一句好，那就是真的好，不须月余此人才名就会名扬汴梁。汴梁人更以能买到五味斋的书画为荣。以至于后来凡经容若之手的字画就会身价倍增。因此成名的文人多是感恩戴德，对五味斋照顾有佳，而五味斋也是赚得盆满钵满了。

　　前几日，疏桐就将左近的宅子买了下来居住，将最早买下的宅子全作经营之用，后进的几重院子，就给文人们作为聚会之用。院子被疏影收拾过了，是仿的苏州别园的风格，布局设计巧妙得宜，挖了一池，间以亭台楼阁、山水泉石、花木禽鱼，当真是山重水复，移步换景，变化万端，别开生面。特别是江南的士子更爱流连于此，称之“仙境别红尘”，闻知是疏影一手督造设计，望之的目光更多了几分倾慕。闲来无事的文人们爱到这里谈谈诗词，下下棋，品一口疏桐亲手泡制的香茗，幽闲自得。

　　这几日沈府的东西也逐渐搬过来了。半年前容若还心存奢望，最多旬日出来一次，怕府中发觉，到得后来，悲哀地发现，府中早视她们主仆为无物了。即使在外住了半月，也无人闻问。索性死了心，渐渐地搬了出来。回去住的时候到少了。

　　这一日，五味斋里，十几位文人正在店内，或轻声吟讼，或者驻足观赏，观文殿大学士许文商正在向疏桐献宝，前几日他收到一本孤本《金刚经》，这一日就拿来，想请五味斋的主人给鉴定一下。疏桐接过了，含笑说道：“许大人稍候，我去请家主看一下。回身走入内堂，交给正百无聊赖的容若，容若接过，赞一声“好。”

　　稍顷，疏桐走出，将《金刚经》还与许大人，言道：“大人，此经我家主人看过了，我家主人说，此经当为唐柳少师所书，柳公所写楷书，体势劲媚，骨力道健。较之颜体，柳字则稍清瘦，故有「颜筋柳骨」之称，此楷书金刚经，具备了钟（繇）、王（羲之）、欧（阳询）、虞（世南）、褚（遂良）、陆（东之）各体之长。我家主人观此经，书写匀衡瘦硬，追魏碑斩钉截铁势，点画爽利挺秀，骨力遒劲，结体严紧，再观纸张，应为唐柳少师所书无疑。我家主人还说，此经若放之俗人之手，不过是寻常之物，但若放之如大人一般爱书之人，无疑为无价之宝。我家主人请大人妥善保管，此经当为传世孤本，珍重切切。”
　　许大人闻言惊喜异常，心下万分想见见这位才高八斗却不世出的五味斋主，对这主人的才学佩服的五体投地，自己当日也是找了同僚来看的，却无人敢下定论。
　　许大人叹道：枉自认为自己读书无数，论学识之广博却连这江南少年都不如。可惜，听说这位主人身体虚弱，闭门谢客，也只有当初五味斋刚开之时，露过几次面。听见过的人说，那少年只当得起八个字“文高盖世，神仙中人”，这八个字，前四个字说的就是那主人学识之广博，有幸与他论过书的人赞叹其人看书极杂，又有过目不忘之能，便是极生僻的书籍也能道出一二。后四个字说得是那少年的样貌气质，清雅淡然如神仙中人。许大人想到这里，心下有丝遗憾。

　　正当这时，店内走进几人，居中是一位黑衣公子，面容俊美，气质雍容尊贵，衣衫虽不华丽，但看得出是上佳的质料，身后跟着一个书僮样的少年，再后跟着两人亦步亦趋，想是保镖之流，面色冷静，警惕之极。疏桐看去，想是朝中哪位大员，微服出访，形貌倒是极生。
　　疏桐迎了上去，含笑招呼：“公子，想要些什么。奴婢可帮公子介绍。”
　　那公子也不答言，小书僮接言道：“我家爷，家中长辈再过半月过寿，爷听闻你这五味斋为文人士子所称道。爷那位长辈又是爱书之人，故而想在你这五味斋里选样寿礼。你尽管拣好东西给爷过目，莫拿那些见不得场面的出来，钱不是问题。”
　　疏桐思量，“见这公子气度，想是出身名门，那位长辈定也不是平凡人物，可未听说这汴梁城里哪位大人半月之后要过寿，除非是那一位。”想到这里，疏桐又言“敢问小哥，这位长辈性情如何，知其爱好，奴婢好推荐。
　　书僮答道：“爷的这位长辈性恭俭仁恕,性情宽厚,不事奢华,严于律己。”
　　听到此言，冰雪聪明的疏桐已猜得大概，便说道，“请爷先坐下歇歇，疏桐去去就来。招手唤来小厮引几人到旁边落坐吃茶。

　　片刻之后，疏桐手捧一物出，置于桌上，竟是一本唐代司马贞作《史记索隐》。疏桐言道：“公子，这一本唐代司马贞所作《史记索隐》，为其手书，原也算不得珍贵，但那《史记》一书广泛流传，产生了众多写本、刻本，众本之间文字或同或异，一字之差也是难解。读《史记》就不可不读这本《史记索隐》。
　　那位公子挑眉，问道：“即便如此，也算不了什么。姑娘为何独荐这本书呢。
　　疏桐微微一笑，“公子这位长辈当是非常人。这本书若在放在平常人家作为礼物也是稍嫌寒酸的，只是送公子这位长辈则不然。”
　　“嗯，怎么讲。”
　　“说这本《史记索隐》，当先说那《史记》，《史记》为汉司马迁所作，其书“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为官者不可不读。传言临终司马谈嘱咐儿子司马迁：“余死，汝必为太史，为太史，无忘吾所欲论著矣！且夫孝始于事亲，中于事君，终于立身，扬名于后世，以显父母，此孝之大者！夫天下称诵周公，言其能论歌文武之德，宣周召之风，达太王王季之思虑，爰及公刘以尊后稷也。幽厉之后，王道缺，礼乐衰，孔子修旧起废，论《诗》《书》，作《春秋》，则学者至今则之。自获鳞以来，四百有余岁，而诸侯相兼，史记放绝；今汉兴，海内一统，明主贤君，忠臣死义之士，余为太史而弗论载，废天下之史文，余甚惧焉！汝其念哉！”太史公司马迁秉承父志著此千古绝唱。”

　　看那公子露出兴趣，疏桐接着言道：“我大宋今国泰民安，边境安定，圣上性情宽厚，不事奢华，是万民之福，仁君当政，正是此等良臣名将尽忠报孝效之时，那《史记》就不可不读。读《史记》，这《史记索隐》则是最佳的注释。奴婢荐此书，便是心祝我大宋中兴，天下一统。公子认为此礼物送于那位长辈可否。”

　　那公子放声大笑，“好，好，好一个七窍玲珑、琉璃心肠的女子。小顺子，这本书，爷要了。纳兰姑娘当真是好福气，竟有这般聪颖的侍女。”拱手道：“烦劳姑娘通禀，就说故人来访。”

　　疏桐迟疑骇然“敢问公子贵姓。”

　　那公子道“在下，镇南王，叶锦游。”

作者有话说

　　刚开始写文，尝试着，可是看来这篇写得不是很好，捧场的很少，自己也有些无趣了。不过我会坚持更新完的。全当是一次尝试吧。听着求佛，写着言情小说，总归是一次美丽的回忆。推荐大家也听一听，很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