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岸泪颜》镜泊晴岚

9、第八章

　　郗旸想着，想着，便渐渐进入了梦乡，她梦见了课堂上，闫老师那张严肃的面容，他正在讲课，而自己却努力听着，却听不清楚闫老师在说什么。“闫老师，闫老师，你能不能说清楚点，”郗旸迷迷糊糊的说着，她感觉有人在呼唤着她，于是，勉强的微微睁开眼睛，只见秦萱不解的看着自己。“你做梦了，你不停的叫着闫老师的名字，你？”“秦萱，我梦见他了，在给我们上课。”秦萱摇摇头，“别陷进去了，对你没好处。”说着起身走出卧室。
　　屋外，电闪雷鸣，倾盆大雨仿佛要吞嗤这个昏暗的世界。郗旸想想，的确有一段日子没有下雨了，她看着屋外被大雨击落的树叶，凄楚而又不舍的离开养育它的树干和树枝，它落拓的坠落，焦黄的叶面，已经找不回春夏翠嫩的回忆，但是清晰可辨的纹路，却证明它的确优雅沉稳的来过这个空间。她不忍的看着，却又想着，自己会不会也会和它一样，终究会被所有人，所有物遗忘，结局，会不会又是一场花逝，沉闷的气息萦绕着她，禁锢了她瘦弱的身躯，扰乱了她不能自已的空灵。
　　阶段性数学测试转眼就要到了，郗旸认真的复习着闫老师所画的重点内容，她相信他曾经的话语：“考试的范围，就在我给大家勾的内容里，只要你认真听我讲课了，对于你们来说，题目是没有难度的。”她一向认为他很狂妄自大，但她也一直都认可他的才华。人，是个很矛盾的载体，常常会为一些事情莫名的纠结，当人们评价一个人，一件事的时候，有时候会处在重重矛盾中，也或许，是应该从正反两面去看待，也或许，当你事实清晰可见时，却不再愿意承认。
　　抛开个人感情，郗旸其实未偏袒闫老师，他的的确确是一位优秀的教师，然后没有个人感情，她是不是真会像现在一般？她的迷恋，已经将自己深深陷入了万丈深渊，心甘情愿的自掘坟墓，然后等待可怜自己的人施舍点白色的玫瑰。在郗旸的眼中，闫老师是这个世界上，她认定的唯一一个，她热爱的博学多才的教师，她的世界已经容不下任何人，她竟然傻傻的被完全占据了。
　　努力的结果，永远抵挡不了她的贪玩麻木，好几个晚上的“刻苦”，竟然除了脑海里浮现的关于闫老师的影子，便再也没有研究过任何习题。她是认真的复习，但是想象一个人的时间，永远都要比她真正刻苦的时间要多的多。她习惯翻两页自认为已经驾驭的知识，然后不屑的将书丢到一边，再重新拿一本作业本，胡乱画着一些不规则的图形，然后趴在书本间，仿若将一切都融合于大脑中，一场场幻觉，一场场丰富的思索，可惜，只有一个人物的徘徊，单调而乏味。
　　走进考场，拿到试卷的一瞬间，当她看着这些熟悉而又陌生的习题，心中的滋味可想而知，确实，这些题目的类型不超出闫老师教授的范围，但是，她又曾认真研究复习过多少。就算有再好再优秀的教师，没有学生自己的努力，其实，结果等于是一场空。可是，旁观者的判断永远感染不了郗旸，在她的想法中，面对这种状况，只会加深她对闫老师的崇拜。
　　感情，有时候拥有，并不是一个良好的开端。相对于郗旸，秦萱的主观因素好了很多，至少，她还能够做上几个小时的习题。
　　当分数出来的时候，秦萱没有任何情绪，对于成绩，她并不在乎，像是习惯了不能及格的日子，但这次，郗旸不同，她第一次对她的成绩感到痛彻心扉，也许，这样的结局往往是出乎人意料的，还是因为闫老师，她觉得自己很丢脸。
　　当开始在乎一个人对自己看法的时候，有时候，往往是一件好事，至少，在郗旸眼中，她开始意识到自己的颓败。
　　“我说，郗旸，这次真怪了，这成绩你不是常考的吗？还那么闷闷不乐？”秦萱调侃道，“这次不一样，下次上课，闫老师会问大家的成绩，你说，我怎么好意思告诉他。这么差的成绩，我第一次觉得很过意不去。”“那你之前为什么不认真复习，天天面对着书本发呆，时间倒是挺长的，刻苦的样子倒是装的挺像的。”“可能别取笑我。”郗旸俏皮的翻了个白眼。
　　秋尽冬袭，一天天的想念在寒风中冻结，一天天的困扰在时间中代谢。面对着即将走进的课堂，郗旸的心拎了起来。
　　“这次，你们各个学校都有考试，试卷也是统考，大家都在一个起平线上，我会发一张表格，大家把你们的姓名和这次考试的成绩写在上面，做个参考。不妨和大家透露一下，这次的试卷是我出的，”闫老师坏笑着，“真的啊，”班上一阵哗然，“题目都在讲解的范围内，”“是啊，是啊，难怪闫老师上次说这次考试题目简单呢，都讲过的。”“恩，恩，对的，”同学们议论纷纷，有的欢笑，有的泪水，而郗旸，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些骄傲的优秀学生。
　　表格安静的传递到郗旸的手中，她看见上面的分数，首先，暂且没有不及格的，其次，都是120分以上的高分，而且甚至有考140多分的，再者，150分的试卷，大多数的成绩集中在100分左右，90分的及格分算倒数。郗旸不可思议的看着，颤抖的手不听使唤，歪歪斜斜的写下了68分，实在惨不忍睹。“好像目前为止，就我们俩分数最低，不会是倒一倒二吧？”秦萱说着，写下了80分。
　　表格一圈又一圈的传递着，郗旸的心一刻也没有放松下来，终于，被传到了闫老师的手中。郗旸不敢看，惭愧的低下头，这一刻，她恨不得成为隐形人，从来没有在教室里出现过。
　　闫剑川看着同学们不同的表情，心想，这么简单的试卷，140分以上的应该挺多的。他琢磨着，当他接过表格，便稍稍浏览了一下。他看着得高分的人还是有几个的，大多数分数集中在120左右，对于这个结果，他还不是很满意。
　　“你们考的怎么样？”苏文俊关切的问着郗旸和秦萱。“你呢？”郗旸问，“不好，132分，我太粗心大意了，最后一个大题思路是对的，结果最后计算错误，要不然，140分小菜一碟。”秦萱张大着嘴巴，“这么厉害，哇。”郗旸不语，只是平静的看看苏文俊和秦萱。
　　闫剑川扫视着那些分数，突然他的表情僵住了，“我大致看了看，同学们的分数都及格了，90分以上的还是有那么几个，你们要努力了，这样的成绩很不理想啊，哼，我居然没想到，班上居然还有人考68分。”“哈哈，哈哈。”班上一阵笑声，“天啊，这么差，68分？要我，早不活了，开玩笑哦。”许多同学傲慢的嘲笑着，“还有一个80分的，我都不知道怎么考出来的，这张试卷，就是文科生用左手做也能考个110分，何况理科生，就是用脚趾头做，也能考个100分啊。”闫剑川继续说道，他赫然看到68分的同学名字——郗旸。
　　“郗旸，是哪位同学？考68分的。”闫剑川问道，班上突然鸦雀无声，大家东张西望的，都在好奇的寻找着这位只考了68分的差生，秦萱瞅着郗旸，“郗旸，老师找你呢。这，多没面子啊。”阴云密布，教室外的雷霆声，疯狂的咆哮着，怒吼着，窗户颤抖的摇晃着，像要即将被扯碎。郗旸看着闫老师寻觅的眼神，心里暗暗默念着：“只要我不举手，大家就永远都不知道，哼，决不能让闫老师知道是我。”“请这位同学举下手，勇敢的举起手，考差了就继续努力，不过，这样的成绩，确实有些雷人。”同学们又哄堂大笑。“郗旸，到底是谁？我再说一次，请举起手，或者站起来。”闫剑川深沉的脸凝聚着不可猜疑的想法。郗旸感觉自己真的逃不过了，“不管了，豁出去了，又不能拿我怎么样，本来印象就不好，无所谓，谁会惧怕谁。”郗旸低声说着，然后硬着头皮，战战巍巍的站了起来，“是我，我就是那个考了68分的人。”她突然自豪的表情群压全班，她环视着班上的每一位同学，用眼神告诉着他们“自己是多么的了不起，你们想考，还不一定能考到这个分数呢。”
　　班上嘈杂的笑声恍然间停止了，大家左顾右盼的，不知为何，却都不愿再说什么。当郗旸潇洒的站起身来时，那种气魄，是闫剑川突然一惊，那个撞过自己，被自己骂过的女生，竟然是她？她就叫郗旸？“68分是你啊？”他示意让郗旸坐下，然后转身擦起黑板，开始上课。郗旸以为闫老师会批评她，然后却看见意料之外的反应，不禁有些苦恼起来，她宁愿闫老师批评她，这样至少说明，闫老师在乎自己，因为，教师骂学生，说明老师恨铁不成钢。她遗憾的看着闫老师擦着黑板的背影，风嗖嗖的吹进她的心间，雨渗透了她的全身每一根血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