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岸泪颜》镜泊晴岚

8、第七章

　　闫剑川走进北师2中，今天，他有四节课，本来是不应该疲惫的，但是想起还在发高烧的李珍，就显得有些力不从心。四堂课，他还是很认真的教完了，看着学生们背着沉重的书包离开学校的身影，仿佛心情也变得沉重起来。他回到家中，轻轻推开卧室的门，；李珍正躺着在，看着她即将好起来的气色，便轻松了许多。他轻声走过去，抚摸着李珍的额头，舒心的笑了。
　　秦萱提着两盒炒面回到了小屋，“我说，我们晚上去1880酒吧，好吗？”“你是不是想满莹菲了？”“没有，我们去玩玩啊，又不是没去过。”“别掩饰了，晚上陪你去。”郗旸说着，“要不，叫上苏文俊吧，还有我的那些初中的朋友，人多热闹啊。”“好啊，正好认识下你的那些朋友们。”
　　郗旸和秦萱早早的来到了酒吧门口，没想到苏文俊早已站在那儿了，接着是段荟， “怎么没见沈强和荀玉柳他们两口子？”郗旸张望着，“他们约会呢，不来了。”段荟说道，“我们一起玩，哦，这位美女和帅哥是？”“你们互相介绍下吧，进去喽。”郗旸说着大步流星的走了进去。
　　吧台的服务生对他们很是面熟，因为满莹菲的缘故，对他们也就格外照顾。秦萱和段荟正和服务生聊着天，郗旸坐在一个离吧台较近的位置，独自品尝着摩卡，不知为何，今天的气氛很优雅，她想起满莹菲，想起了秦萱为她而流的眼泪，一抹难以言喻的感觉渗透进咖啡中，然后，被咖啡的香浓所融合。这时，她突然莫名的想起了闫老师，她甚至想，如果现在他也在这里，然后像自己这样喝着饮品，然后任意的思考着。一种感觉正在萌芽，像初春的生机，酝酿着大地。酒吧里流淌着悠扬缠绵的音乐，勾勒着一笔又一笔的沧海桑田，情，潮起潮落，月缺，月又圆，春去秋来，缘来缘去缘如水。花开花落，落入人间的桃花如梦，惊醒了沉睡的心灵，倾覆了无懈可击的盔甲，望眼欲穿，描绘了属于青涩年华的芬芳。把酒唱离别，倦倚鸳鸯弦，斑驳的记忆，潇洒的身影若隐若现。郗旸如痴如醉的想象着，苏文俊静静的坐在一旁，望着郗旸略显陶醉的侧脸，她的侧脸，是如此令人着迷，“郗旸，想什么呢？这么陶醉？”“没，没有，”郗旸赶忙收敛了自己的荒唐画面，“我说，你什么坐到我旁边啊？”“一直都在啊，你看你，春心荡漾啊。”“哪有，”说着，郗旸羞红了脸。苏文俊就这样看着，深深的看着，看着她泛起的红晕渐渐淡化。
　　这时的服务生正在调制鸡尾酒，只见他将一些不知名的配料倒入已放置冰块的调酒杯内，用调酒匙在杯内沿一定方向缓缓搅拌，然后倒入载杯内，过了一会儿，便开始均匀的摇晃，秦萱认真的看着，“第一次见吧？”服务生问道，“是啊，挺神奇的，颜色好漂亮啊，段荟，你看，是不是垂涎欲滴啊？”“恩，虽然不知道味道怎么样，但还是有点好奇啊。”“这杯是Cosmopolitan，看，通体如红宝石般润泽鲜亮，这款的口感果香浓厚、酒精适中，特别受到女性青睐。”服务生解释着，“这款是1985年在美国南部迈阿密海滩诞生，之后因美剧《欲望都市》红遍全球。来，两位尝尝。”“怎么样？”秦萱迫不及待的问着段荟，“到底怎么样啊？”“你自己喝喝。”秦萱不解的饮了一口，“怎么样？”服务生笑着问，“第一次喝这个，感觉怪怪的，不过细细品味，还是不错的。”“呵呵，你的朋友满莹菲每次都点这个。”服务生笑了起来。
　　秦萱一怔，空洞的眼神透出她内心的复杂，满莹菲，她突然觉得她已经离开自己很久了，没有任何的联系，没有任何的消息，一个活生生的人，竟然像是失踪了，她突然遏制住自己狭长的思索，一团烟雾缭绕在她的周围，渐渐混沌了属于她的空间。
　　“看，你的朋友，喝鸡尾酒呢。”苏文俊打断了郗旸的意象，“是嘛？挺有情调的啊，咱们也去？”说着，手顺其自然的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苏文俊显得有些尴尬，触动的心久久不能平静。他看着郗旸若无其事的走向她的朋友，心想，是自己多想了。
　　“秦萱，”秦萱回过头，看见怡然自得的郗旸，“那么高兴？”“我说，我说现在，我，”“怎么了？”“想一个人，是不是正常？”“呦，怀春啊，段荟，你看，郗旸怀春喽。”“真的，真的啊，谁啊？那小子？”段荟手舞足蹈的，像是听见了什么大事，不假思索的指着苏文俊，“你想他？”郗旸没好气的敲了敲段荟的脑袋，“省省吧。”说着，拉着秦萱往旁边移了位置，然后小声的说到：“我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好想见到闫老师。”秦萱差点没把鸡尾酒喷出来，“什么？”她不可思议的看着郗旸，嘴巴半天没合拢，“你不会来真的吧？我说，他可是有老婆啊，暂不说他有老婆，他也好歹30多岁了，你才多大？未成年的小屁孩，跟大人谈感情，疯了，疯了。”秦萱说着，顺手向服务生要了把扇子，不停的煽起来，像是现在是大夏天似的。“我是说真的，我现在，想他，真的，我想听他上课，听他开玩笑。”
　　酒吧的人群陆陆续续的走了一部分，郗旸看看钟，差不多已经11点了，“秦萱，我们该走了，不早了。”“是啊，几个小时打发的真快，真是光阴易逝啊。”说着，撑了个懒腰，便和服务生说：“走了，再见，谢谢那杯鸡尾酒，我想起了莹菲，谢谢。”然后起身走了出去。郗旸送别了段荟，这时，苏文俊不舍的走过来，“你们两个女生这么晚回去，不安全，我送你们吧。”“不用，没事的，你还是早点回去吧。”郗旸婉拒道，“对，你还是回去吧，补课中心见啊。”秦萱摆了摆手，苏文俊有些失落，还是目送她俩离开了。
　　郗旸和秦萱回到小屋，已经11点30了。“秦萱，你没事吧，我看你好像因为满莹菲，所以，”“会想起她，特别是吧台的服务生告诉我，那款鸡尾酒是她常喝的时候，我才发觉自己有些挂念。”“哪款？”“Cosmopolitan，”“没听过，我对那个不了解。”“我也才知道的，郗旸，你注意过这幅画吗？”秦萱指着墙壁上的水墨画，郗旸疑惑的看着，“那次早上上学的时候，不经意间看了几眼，这幅画很美。”“是啊，很美，我刚住进这个屋子的时候，第一眼就注意到这幅画，满莹菲也很喜欢，虽然我不懂笔墨，但是还是可以感觉到它的与众不同，你看，那艘小船上站立的三位女子，像不像我们三个？”“你是说？”“当时，只有我和满莹菲，我还再猜测，有谁会加入到我们的行列，成为第三个人，结果，那个人是你，”“秦萱，我明白你的意思，哎，相识是一种缘分，可惜，如今只，“”如今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郗旸看着秦萱，心里顿时酸酸的，虽然她和满莹菲接触的时间不多，但是，为此还是会感到很惋惜。只是，她不知道如何安慰秦萱，她只知道，她会精心呵护属于她们两个人之间的友谊。
　　秦萱低着头，像卧室走去，郗旸跟在后面，她回过头，望了望那幅画，才发觉，这么美的水墨画，竟然会美的如此凄凉，“试问闲愁都几许，一川烟草，满城风絮。”
　　闫剑川刚出完数学考试的卷子，他看见墙壁上的指针刚好指在了12点的位置。他翻开日历，数了数课时，满意的点了点头。此时的李珍和儿子都已熟睡，可惜，自己还是没有困意，他翻开教学书和教案，仔细研究起来。
　　郗旸靠在床头，看着窗外月明星稀的夜空，背着辛弃疾《鹧鸪天》：“今古恨，几千般，只应离合是悲欢。”许多愁，流不尽，这些尘缘的纷纷扰扰，惊扰了她稚嫩的心灵。她想着自己的人生旅途，好像都是失败，就算懵懂的感情，也是荒诞的继续。“回廊一寸相思地，落月成孤倚。”天涯海角，难为君醉。幽香还聚，人影彷徨，她善感着，她幽怨着，小小的心灵还有多少可以填补的空白，那些残缺的，空泛的日子，还会延续多久。
　　宁静的秋，正在向冬过渡，郗旸仰望着，心想，闫老师在干什么呢？是不是和自己一样，还没有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