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岸泪颜》镜泊晴岚

10、第九章

　　回到小屋，郗旸闷闷不乐的坐在沙发上，“今天，咱们脸真是丢大了，居然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说。”秦萱愤慨的握起了拳头。“算了，考这么差，这样也不为怪。”“你不生气吗？闫老师说你啊，全班人都看着呢。”“这样不也不错，引起了他的注意啊，既然不可以流芳百世，不如遗臭万年，你说，多年以后，教师印象最深的会是班上的那些同学？”“当然是成绩好的了，”“还有，”“还有？是？”“是调皮捣蛋的令老师头疼的学生，或者是学生时代成绩差，但工作以后发展很好令老师刮目相看的学生。”“恩，有道理，难不成？”“从现在开始，为了引起他的注意，我要成为挥之不去的阴影，就算是让他感到厌烦，我只要他认识我，记住我，就够了，”说着，郗旸感觉宽慰了许多。
　　幼稚的年华总是藏着诸多只有她们自己明白的美好，喜欢一个人，或许，让他注意到自己就是一件不容易的差事。没有良好的印象，不如就甘愿当个坏学生吧。
　　郗旸开始总是在闫老师的课堂上迟到，迟到的时间不多，有时候紧踩着上课铃声，有时候宁愿在教室外等上个一两分钟的样子才走进去，她开始习惯于“报告”的日子，开始陶醉于“请进”的答复，每次的迟到，都能换来闫老师看她时那种冷漠习惯的表情。她总是缓缓的走向自己的座位，她让秦萱每次都给自己霸占第四组位置，当然最好是前排的，这样，当她从第一组走到第四组时，会经过讲台，会从闫老师的面前走过。她不急不慢的走着，她故意耽误着大家的一些不足挂齿的时间，那时候班上等待的安静和闫老师沉默的面色，都是郗旸为之动容的。她是这些时候的焦点人物，所有同学的目光都会集中在她的身上，但她并不喜欢打扮，每次的着装都是些可爱的卡通，她喜欢穿这些滑稽的卡通服饰，她觉得这样，自己才能童心未泯。她不曾擦香水，虽然这样，会更能引起闫老师的注意，但是，那些香味，她本身会过敏。只要晚上是去补课中心上课，她从来不事先吃好晚饭，她总是在楼下的小摊贩那里买上各种各样的小吃，或者是新上市的零食，带进闫老师的课堂，有时候，她会明目张胆的吃，被闫老师发现喝令停止后才收敛点，有时候，她习惯偷偷的吃，避开闫老师的视线，那种偷偷的感觉，真令人留恋，她会偶尔喝上一口雪碧，或者一杯热腾腾的奶茶，然后警惕的看着讲台上的闫老师，再偷偷的饮上几口，这样的感觉真是有滋有味。
　　惬意的课堂，惨淡的现实，郗旸如同一叶扁舟，在航行中翻腾，挣扎，然后停泊在陌生的海岸。
　　闫剑川发觉几乎每次上课，郗旸都迟到，而且还大摇大摆的走进教室，他看不出她有任何羞愧之心，仿佛迟到，是一件极为光荣的事，他说过她几次，然而未见成效，到后来，也就懒得理睬。往后，她还经常在课堂上吃晚饭，他知道学生们是辛苦的，所以，便没再批评她了。这个学生，或许在他心理是感到反感的，没规矩，没成绩，虽然有个聪明的大脑，却没见她用在学习上，美丽的外表，或许多多少少会给她加点印象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至少，闫剑川是这么想的。他发觉郗旸经常穿些卡通的服饰，很可爱的小动物们，在衣服上生龙活虎，他感觉就如同她这个人一样，还是个孩子。有时候的课堂上，他会撞上郗旸的的视线，他发觉这孩子经常定定的看着自己，从她的眼神中，他隐约的感觉到一种执着。
　　“郗旸，你真强悍，怎么老是迟到啊？”苏文俊推着脚踏车走了过来，“哎呀，来不及嘛，你看，我晚饭都吃不好，”郗旸委屈的说，“好了吧你，你真会扯，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聊，”秦萱说着，嬉笑的离开了。“走的这么急，真是。”郗旸没好气的撇了撇。“郗旸，我骑车带你吧，离公交站台还有一截子路呢。”“不用，不用，走，锻炼身体嘛。”“坐上来吧，”苏文俊恳求的看着。“那，好吧。”郗旸不情愿的坐上了苏文俊的车子，不知道为什么，她并喜欢这样。风徐徐的吹乱了郗旸的发丝，那些乌亮的长发在空中飞舞着，她想起小说里经常有这样的情节，男孩子载着女孩子，在爱情的道路上飞驰，这一刻，她多么希望，载着她的闫老师。突然，她的思绪被打断，因为她看见闫老师开着电动车在自己的身后行驶着，她遥望着，那个熟悉而又沉稳的身躯，正在渐渐离自己远去，她就这样一直望着，一直望着心中的人一点一点的消失不见。
　　闫剑川正往回家的方向驶去，无意间，他看见一位男生载着郗旸从他的面前擦肩而过，他看见郗旸正望着自己，长发飘飘，在灯火辉煌中，若隐若现。他想，那男生，或许是他的男朋友吧，不学习，还谈恋爱，闫剑川此时对她的印象又减分了不少。一个外表看起来淑女的女生，居然很大胆，可是又不像那些混世的坏学生，也或许，是被她的外表所蒙蔽，闫剑川认为着。
　　苏文俊载着郗旸来到了公交车站，可是他却没有立刻停下来，“到了，到了，苏文俊，你快停下来啊。”郗旸嚷着，“郗旸，我送你直接回家吧。”“不用，到车站就好，”郗旸肯定的说，“郗旸，我是诚心想送你回家的。”苏文俊祈求着，“不用，我说了不用，”说着，郗旸拉扯着苏文俊，车子摇摇晃晃的停了下来。“你在干什么，我说了，不用。”郗旸皱着眉头，转身向车站走去，“郗旸，为什么，我是，我，我喜欢你，我想送你回去。”苏文俊急着不知所措，但是当他说这句话时，表情异常认真。郗旸迟疑了一阵子，“谢谢，但是，我要做公车回去。”“我真的喜欢你，从我第一次在补课中心见到你，你真的是我喜欢的那种漂亮的女生，而且你好大胆，好有个性，我被你吸引了，你知道吗？给我个机会，好吗？”“我也许有喜欢的人了，对不起，你回家吧。”“你骗我，对不对，我们也算是朋友，我从来没听你说过，你喜欢谁，你又没有男朋友，为什么不考虑下我。”“我说了，我心里容不下别人的，苏文俊，你回去吧。”说着继续走着，“你别走，郗旸，你别走。”苏文俊丢下车子，追了上来。“你能不能不要跟着我，我说了，我们不可能。”郗旸不耐烦的推开拉扯中的苏文俊，也许是用力过大，自己没站稳，向旁边倾斜着，在倒下的那一刻，一辆电动车驶过来，晃晃悠悠的被迫停了下来，稍微支撑了她的身躯，她扶着电动车的把手，让自己重新站稳，说了句：“不好意思，”然后低头，看看自己的胳膊肘有没有受伤。“这么不小心，大马路上拉拉扯扯干什么呢？”“闫老师，对不起，没事，没事。”苏文俊辩解着，立刻走到郗旸面前，“对不起，郗旸，对不起，你没事吧？”闫老师？郗旸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又撞到闫老师，她抬起头，看着正在望着自己的闫老师，一句“闫老师，对不起”竟然半天说不出口。“马路上，注意点，”闫老师说着，径自骑车离开了。郗旸看着闫老师远去的身影，一阵复杂的情绪侵占了整个骄躁的心灵。她伫立了很久，很久，早已忘记站在身旁的苏文俊。“郗旸？”“苏文俊，你走吧，走吧。”郗旸淡淡的说。
　　雨击打着郗旸的小花伞，她茫然的收起伞，任凭雨水肆意的流淌在她的衣裳，那些惹人心疼的雨珠如同泪水从郗旸的双眸中涓涓流出。那一层层水珠模糊了她远望的视线，模糊了她即将前行的步伐。霏霏催花雨，柔肠一寸愁千缕，连天衰草，望断归来路。
　　她突然有想去追上他的冲动，追上她惦记的这个成熟的男人，一片痴念，难舍难了，一片惆怅，却要畏首畏尾。喜欢的人儿，该如何面对着，即将袭来的风暴，为何，总是拨动着相思人的心跳，就算已远去，就算难以寻找，也还是苦苦的等待着一种奇迹，多希望，远去的人儿可以明白自己的心意，多希望逝去的时间可以弥补来时的沉默。喜欢的人儿，怎么可以就这样放过呢。郗旸仰望着，那悬在天边的情意，正在一点点的沉淀。远处的公交车，正向站台驶来，她依旧站在那里，等待前行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