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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XX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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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XI.
「清姬……住手吧。」靜留費力地說道。
高舉著血紅的薙刀,清姬輕蔑笑了一聲。蒼一揮手中的劍,冷笑道,「哼,這次用的名字還真好聽呢。」
靜留和夏樹不由得一愣,「這,這是怎麼回事?」
蒼用劍指了指清姬,道,「自己問她。」
清姬看見兩人不解的眼光都向自己投來,反倒是笑的更加狂妄。
「等等……難道你是……愛,愛蘭達?」夏樹忽然憶起曾經在Oringinal Sin的秘密檔案室裏看到過的資料,輕呼道。
「十字的背負者NO.5,紅蓮的幻型——愛蘭達。最擅長的便是間諜和臥底工作,偽裝更是一流。一把血紅欲滴的薙刀使得如蛇一般百轉千變,加上許多其個人的性格處事的因素,所以還有個外號叫妖蛇。雖然說排名是為NO.5,但其實實力完全不比我差多少。只不過是這傢伙鬧彆扭不願意晉升罷了。」
「哎喲喲,敬愛的蒼大人,能得您如此瞭解我真是無比的榮幸呢。」愛蘭達妖異地笑著,「不過,難得您今天將月光帶出來了呵,莫非忘了與她之間的約定?」
蒼用手拂著胸前那道舊傷口上,冷哼道,「我們的事,用不著你來關心。用月光殺了你,想必你的靈魂也會感到榮幸吧。」
夏樹這才注意到蒼今天沒有像從前那般用的雙刀,而是拿著一把通體幾近透明,不知為何物所制、造型奇異的騎士長劍。有什麼在其中流動著,泛著一層淡淡的銀光,就如同其名。修長的劍身,質地冰寒堅硬,有著水晶一般的光輝,就如同蒼給人的感覺一樣。
「這麼多年不用,饒是你當初使得驚天地泣鬼神,如今也不一定勝得過我。」
「噢,是嗎?」蒼從腰後拔出她平時用的雙刀和一袋急救包,拋給夏樹,「這裏已經被Oringinal Sin的人包圍了,你知道該怎麼做。」
夏樹低頭一看,是那對蒼平日裏拿著的雙刀。
「殺出去,做你想做的事。沉月就交給你了。」蒼頭也不回,揮起那把名為月光的騎士長劍。
愛蘭達笑笑,身前閃現出一道鮮紅的痕跡,赤火和冰炎濺起火花,一白一紅的身影快的人眼花繚亂。夏樹抱著靜留躲到一邊,從急救包裏拿出藥和繃帶,快速簡單幫靜留止住血。安頓好靜留後她顧不上自己身上許多仍然在流血的傷口,手持蒼給她的刀便要加入戰局。
「夏,夏樹……」
身後靜留輕聲喚道,她連忙轉身,「怎麼了?」
「是夏樹對不對?真的是夏樹……」靜留的手撫上夏樹沾了鮮血的臉,仿佛是像確認什麼。
「恩,是我。」夏樹的手覆上靜留的手,「我都想起來了。」
「太好了……」你果然是來解救我的王子……
「傻瓜。」夏樹輕聲笑駡道,眼角卻禁不住有些淚光。
「你先好好休息,我馬上回來。」
「恩。」
她堅定的向靜留笑笑,她的身上依然帶著那洗不去的烙印,但她卻不再迷惘。
就在這時,不知何時房子周圍顯現出的黑影群起發動了攻擊。
「嘁!他也真捨得!居然連護衛的影都出動了。」夏樹抱怨道,一把扯下身旁的黑色窗簾將自己包住,原來的衣服早就在之前的撕殺中破碎的連身子都遮擋不了多少了。
「叛逆者十字玖我夏樹在此!」夏樹邁步躍向影眾人,嘶啞的聲音長嘯道,手中的雙刀反射出殘忍的光。又再度加入了新一輪的撕殺中。
愛蘭達看到主上派來的影部隊出動後,也稍微收斂了些,退到敵群之中。蒼毫無間歇的跟了上去,絲毫不介意身旁的敵人,月光透徹的光芒閃爍中,輕鬆斬殺數人,然後再度與愛蘭達那把赤紅的薙刀交鋒在一起。
忽的,愛蘭達覺得身後一陣風,格擋開蒼的劍,飛身後翻,鮮紅的薙刀招架住另一把薙刀的攻勢。
「大小姐?」
靜留不知何時業已手提那把裝飾的薙刀站在愛蘭達的身後。
「清姬,不,或許該稱呼你為愛蘭達小姐?」靜留輕輕扯著嘴角諷刺道。手上的薙刀呼呼落下
「噢?對於一個背叛者你不感到憤怒麼?」愛蘭達稍稍有些訝異,卻也絲毫不不停下手中的薙刀。
「憤怒?只是有些驚訝罷了。你的背叛我一點也不在意,只是可惜少了一個好部下。」
蒼趁著這個空擋閃身去幫助夏樹,留下靜留與愛蘭達兩人爭鬥。
「哈哈~!不愧是紫藤的最優秀的未來繼承者!果然夠冷靜。」
刀刃與刀刃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兩人以相同的姿勢收招,對於彼此的招式早已爛熟於心。
「就算你服侍了我這麼多年,但是對於叛徒,殺了就是。」
「哎喲,可是你殺的了我嗎?你的薙刀都是我親手教出來的呢~」
靜留輕轉回路,愛蘭達仿佛早已料到,一個橫擋,刀刃向靜留的右肩刺去。靜留微側身子,抽刀回斬,卻又被擋住。
「啊啦~你沒聽過青出於藍勝於藍麼?」
銀鈴般的笑聲響起,紅色的玄蛇吐著信子纏繞著,靜留手中的薙刀依然沉穩。
「怎麼?不是自己的薙刀用不管了?我手中這把你似乎也用吧~」愛蘭達嘲諷道。
「誰說一定要用自己的薙刀了?」靜留咬牙笑笑,回身輪刀,青灰色的普通薙刀也如愛蘭達的那般騰身百變,一紅一青的軌跡纏繞交織,氣勢絲毫不亞于愛蘭達。
「要物盡其用,拿到什麼就能用什麼。這不是你教我的嗎?清姬老師。」
蒼雪白的身影穿梭在人群中,一道眩眼的銀光飛馳而過,眼前幾個人齊刷刷倒了下來。蒼甩甩月光上的血,她雪白的長袍已經被染上了血,很少披散下來的銀色長髮也沾到了血漬。
喘了幾口氣,她又再度沖進了敵群中。不時還要注意一下靜留那邊的情況,畢竟愛蘭達的實力她是知道的,她不認為靜留能毫髮無傷的從愛蘭達手中出來。
可是夏樹和自己這邊的情況也不容樂觀,這些人就像螞蟻一樣一群接一群,殺都殺不完。而其中混雜的影部隊的人實力也不可小瞧,自己就像個救災員一樣跑來跑去。
「吼哇哇哇哇!!!!」
一聲咆哮,蒼回頭望去,只見被重重包圍的夏樹滿身血污,手一揮將一人砍為兩半。碧綠的瞳孔再度充滿了嗜血的光芒,血腥的氣息從她身上蔓延開來。
啊……又失控了……她還是沒辦法完全控制住啊。蒼無奈的搖頭。剛想著,夏樹就雙手持刀瘋狂砍殺起來。如同一陣銀藍色的旋風,呼嘯而過,留下遍地屍骸殘肢。她絲毫不畏懼他人的攻擊,反而迎著攻勢沖上去,所有人都無法適應這種如同自殺一般的攻擊,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被捲入那血腥的利刃風暴中。
「啊……」
薙刀傳來的勁道震的靜留虎口發麻,儘管夏樹已經為她做了包紮,但一番打鬥後傷口再度迸裂出血,受傷的手開始漸漸不聽使喚。靜留越發覺得這薙刀重的好似灌了鉛。愛蘭達也感覺到靜留揮刀的速度越來越慢,不再如之前那般迅猛。不禁笑了起來。
呵呵……是之前的傷口反噬了麼?愛蘭達手腕一使力,挑開了靜留的薙刀。
靜留的薙刀在空中迴旋幾圈便掉落在地上發出沉重的金屬聲。靜留來不及去拿,愛蘭達的刀刃已如跗骨之蛆隨接而至,她只好一邊躲閃一邊設法靠近薙刀掉落的地點。怎耐愛蘭達察覺到她的想法,硬是將她逼向角落。
「該結束咯~」一腳踩空,靜留摔倒在地上,迎面而來的利鋒,她下意識閉上眼睛。
“哢”一聲,及時趕到的蒼橫劍招架住愛蘭達。
「謝,謝謝。」
靜留也不是傻子,立即翻身躍到薙刀旁揀起,配合著蒼一起向愛蘭達發起攻勢。
「別謝我,我只是幫那個白癡夏樹而已。」蒼輕聲說道。
「反倒是,你們紫藤的後續部隊什麼時候才到啊,丫頭。」
靜留愣了愣,隨即笑了出來,「不愧是NO.1,給你猜中了。我剛才在愛蘭達顯形時就已經發出了求救信號了,應該很快就到。」
「彼此彼此,能料到自己手下中有叛徒而事先預備這一手,也很了不起呢。」
「你們兩個在那裏嘀嘀咕咕些什麼!」
愛蘭達長嘯一聲,手中的薙刀揮舞生風,包圍住了蒼與靜留。蒼冷哼一聲,用月光阻擋出一個缺口將靜留推了出去。
「去看看你的夏樹,她一個人撐不了多久的。」
靜留點了點頭,臉上沒有表示,心中卻是焦急萬分。她一直都在擔心夏樹那邊。
果不其然,夏樹渾身的傷口都在噴血,血如湧注,她卻依然以不怕死的方式飛速穿梭於敵群中撕殺。就如同一頭被困的殺昏了頭的野獸,咆哮著想沖出重圍。卻不知她的一刀將換來多少把利刃刺入她體內,就算Wild Gene擁有的自我治癒能力再強,這樣下去等她殺完這些人,她自己也會四分五裂。
靜留迅速殺開了一條血路來到夏樹身邊,一邊幫她抵擋住身邊的攻擊,一邊想辦法讓她恢復意識。
「夏樹!是我啊夏樹!」她焦急的呼喚著,夏樹卻掙扎著要脫出她的懷抱。
「嗚哇!」
靜留一刀逼退這些人,低頭吻上了夏樹的唇。原本掙扎的夏樹頓時停了下來,睜大了綠瞳。
口中淡淡的血腥味,感受到夏樹變化的靜留鬆開了懷抱。「夏樹?」
夏樹低著頭,握刀的右手突然向頭上的靜留揮去。幾滴溫熱的血滴落在她的臉上。
「要隨時注意身後噢。」
靜留笑笑,也揮手砍向一旁的敵人。「夏樹好粗魯呢,嚇了人家一跳。」
夏樹雙手上的沉月靈活的旋轉著,她舔舔嘴唇,咧嘴向靜留回了一個笑,「抱歉,不會這樣了。」
兩人相視一笑,隨即沖入敵群,舉手投足間配合默契,瞬間殺下遍地屍首。
眼前愛蘭達的薙刀留下的殘影讓人眼花繚亂,蒼試探性向後退了一步,鮮紅的薙刀果不其然的砸在自己退後的腳邊。
「嘁!」
「你以為我是在玩的嗎?認真點!蒼!」
蒼抬頭,又是一片劍影覆蓋過來,她沒有理會愛蘭達的話語,只是應付性的阻擋著攻擊。
「不要敷衍我,蒼!否則…否則你會後悔的!」
愛蘭達對於蒼的反應異常憤怒,揮舞薙刀的白皙雙臂微微顫抖,破碎的紫紅色和服衣擺在空中飄浮。她如靜留那般鮮紅的雙瞳裏有什麼在激烈翻滾著,如同要滴出鮮血一樣。蒼白妖豔的面龐下,熊熊的烈炎燃燒著,貝齒死死咬著鮮紅的下唇。
「無法原諒……為什麼你從來都不會正眼對待我呢?為什麼你從來對我都是這麼敷衍!我就那麼無能嗎?!我已經,我已經不是從前那個我了啊!」
我難道……我難道還是沒有資格讓你正眼對我嗎?!
“砰!”
愛蘭達眼前一白,蒼雪白的身影擋在自己身前。一顆子彈掉落在一旁,碎成兩半。
「蒼……你……」
「不要動。」
「……?!」
蒼沒有回頭,一把冰涼的小刀架在愛蘭達的脖子上。
「我只是還你人情,畢竟你幫過我,和我認識那麼久。但是,現在,對不起了。」
眼前一片水霧,愛蘭達看見蒼舉起的右手。有什麼從眼裏流了出來,有什麼一直在心裏掩飾著的東西碎了。
果然,我很恨你啊,蒼。到最後,你都沒有正視我。為什麼你總是那麼絕情呢?為什麼你眼裏永遠都只有那個人。為什麼你只對她露出笑容呢?為什麼我這麼愛你你卻從來不正視我。為什麼你不殺死我呢?為什麼你還要那麼溫柔……
死在你手裏,對我就是最大的仁慈啊,笨蛋。那樣,我就不用再痛苦我的無能,你也能永遠的記住我了。
頸後一陣疼痛,愛蘭達眼前一黑,頭中暈旋,摔倒在地。
結果,我還是輸給一個死人……真是失敗啊……果然,我很討厭你,蒼。你這個溫柔又殘酷的笨蛋。
飛散的意識,愛蘭達閉上了雙眼,暈倒在地上。蒼把愛蘭達拖到一個角落安置好,理了理她有些淩亂的紅發與和服,看著她熟悉的妖豔面龐,蒼歎了口氣。
「對不起了。」
「蒼!」
夏樹遠遠看見蒼打暈了愛蘭達,大聲喊道。她腳尖輕點,翻身躍到一個黑衣人的身旁,右刀砍下他拿槍的手,左刀隨即沒入那人腹中。一聲慘叫都沒喊全,夏樹抽出了刀,隨著那噁心的液體噴湧聲,刀在夏樹左手中旋轉一圈,甩去了身上的血回到主人手中。
「來了,紫藤的人。」
蒼起身朝夏樹走了過來,一劍砍去擋在身前的敵人。別頭看了看在不遠處撕殺的靜留。
靜留感受到蒼的眼光,抬眼迎了過去。
「清姬呢?」
「她沒事,只是暈過去了。」
「這樣啊……」
蒼走到夏樹身邊,對夏樹低語了幾句。蒼橫身擋在夏樹身前,淩厲的目光注視著眼前殘餘的敵人。夏樹歎了口氣,拉起靜留的手走向一旁的窗臺。
靜留望望窗外,低頭輕聲問,「要來了嗎?」
「……恩。」
「是嗎……那,你要走了吧。」
「……恩。」
靜留抬手,理理夏樹的劉海,擦去她臉上的血。燦爛一笑。
「聖誕快樂。」
夏樹一把抱住了靜留,手輕輕撫摩著靜留柔順的栗色長髮,「笨蛋,笑不出來就不要勉強啊。」
「哪有……我是跟夏樹說真的噢。聖誕快樂。有你在的耶誕節,不論怎麼樣我都感到很快樂。」
「大笨蛋,我差點殺了你啊。」
「沒關係的,這點小傷。夏樹能恢復記憶就好,真的。而且,之前的夏樹對我來說,就像一個王子一樣。」
靜留輕輕笑著,下巴抵在夏樹的肩膀上。那一瞬間,夏樹真的好像聽不見那些被蒼斬殺的人響徹滿屋的慘叫聲,耳邊只有靜留和自己的呼吸聲、心跳聲,還有屋外簌簌的落雪聲,遠處傳來的教堂鐘聲餘音。鼻息間不是那些另人作嘔的血腥味,而是靜留身上另人熟悉心安的香味。
可是那另人討厭的比普通人強上幾倍的靈敏聽覺已經察覺到那些人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夏樹有些不舍的縮了縮身子。
靜留的手輕拽住夏樹的衣角,「已經到了嗎?」
夏樹沒有否認的點點頭,靜留深深吸了一口氣,拉開自己與夏樹之間的距離,露出一個完美的笑。
「再見。」
夏樹深深望著靜留,似乎過了很久,她伸手拂去了靜留眼角的眼淚。
「好好待著,照顧好自己。相信我,我會回來的。」
靜留睜開了眯著的眼睛,看著夏樹堅定的神情,她突然覺得自己的掩飾已經無法繼續下去。
「聖誕快樂,靜留。」夏樹露出一個溫柔的笑。
突然有什麼湧了出來。靜留輕吻上夏樹的唇,眼淚無聲落下。
輕柔綿長的一個吻,靜留額頭靠著夏樹的頭,閉上雙眼。
「夏樹,我真的真的很愛你啊……所以,所以千萬不要有事……」
夏樹笑著,眼角閃著淚光,「我知道,我也是。」
「夏樹!他們快上樓來了!」
門口的蒼將櫃子推到門前,對著夏樹大喊道。
窗外皎潔的月光投射在兩人的身上,靜留鬆開了拉著夏樹的手。
「我走了。」
「……再見。」
夏樹回頭,靜留臉上泛著淡淡的銀光,同樣溫柔的笑著。靜留看著夏樹躍上窗臺,背對著月光,仿佛一個雪夜降臨的天使,又要離去。
還會再見嗎?
恐怕就真如降臨的天使那般,那份抓不住的虛幻,終要在黎明前消散。
身後傳來破門而入的響聲,紫藤的部隊沖了進來,蒼的催促聲響在耳邊,夏樹輕柔的笑。
我愛你。
那是夏樹翻身躍下窗臺時,輕啟雙唇無聲說的。儘管沒有發出聲音,但那仿佛響徹在靜留的心底。
「我愛你。」
當靜留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早上。天使已經離去,只是那臨走前所說的話語還在腦海裏回蕩。
『我愛你。』
仿佛還能看見夏樹張合的雙唇。
她躺在家裏柔軟的床上,望著自家奢華的天花板。之前那所老房子應該已經被清理乾淨了吧?
靜留起身,披了件衣服下床,看了看窗外,一片雪白。平安夜裏的大雪覆蓋了這個世界,似乎把發生的一切都消除的一乾二淨,卻還是在心底留下了些微的痕跡。
那是絕對忘不掉的,無論如何也無法抹去的。
靜留望著窗外想了想,便轉身拿起了電話。
「……喂?是前原家嗎?」
靜留走下了樓,來到了連接客廳與餐廳的那道門前。很難得的,她聽到了從客廳裏傳來的那很少回家的父親的聲音,似乎是在打電話。
「善後工作已經做好了麼?」
「恩,這件事情要清理乾淨。……小姐目前情況,對外宣稱重病在床,並且停掉她手中在組織和公司裏的調度權力。……不要問那麼多。」
果然。靜留冷笑。是想讓我什麼也做不了嗎?
「至於那兩個Oringinal Sin的人嘛……我已經和Oringinal Sin的首腦聯繫過了,他們那邊自然會有人解決的,我們不必插手。……那個Oringinal Sin插在我們清部的臥底也不用管了,現在全力封鎖這件事。」
靜留沒有再聽下去,輕輕旋開了門把,推門走了進去。
碰巧父親藤乃禦正好打完了電話,他抬起頭,用那雙跟靜留相同的赤色的眼睛看著靜留走向門口。
「你去哪里。」
靜留就仿佛沒有看到父親坐在那裏,逕自走到了門口,穿上鞋子。
「我在問你話。」
靜留拉開了大門,屋外暖和的陽光頓時照耀進來,有些刺眼。
「出去。」
「我不允許,你給我回房去。」
靜留的嘴角浮上一絲譏諷的笑容。「我不要。」
「如果你出了這個門,你就不要再回來。」
藤乃禦的口氣十分冷靜,絲毫沒有一點急噪。靜留當然清楚這個跟她有著相同性格流著一樣血液的父親,他不論什麼事似乎都是那麼平靜對待,絲毫不關他的事一般。——哪怕是自己的親人。
「父親大人,感謝您的培養,可惜我無法成為您所希望的對您有用的人了。」
『這種家族,滅絕了也與我無關……』
這是真的。她一點也不在意這種家族的滅亡。父親養育自己,其實不過是希望能培養出一個全能的優秀者繼承他的產業。當然如果不優秀的話,即便是自己的女兒,也是可以換掉的。
藤乃禦挑了挑眉毛,「你的意思是?」
「我作為一個“優秀全能的女兒”已經為您做了不少事,但畢竟生育之恩是還不清的,不過我也不在意多欠您一點。畢竟如果我這個女兒不合格您也還是有辦法找到代替我的人的吧?在外面那些流著跟我一樣的血卻不如我有名分的孩子中。我全部都知道噢,父親大人。」
藤乃禦嘴角抽搐,挑了個冷笑。果然這個女兒很可怕。他早在靜留小時候就發現了,這個孩子,雖然說是他所有的、包括外面的私生子中最優秀的一個,但同時也是最像自己的一個,像的可怕,甚至連他都無法猜透這個孩子心裏想的東西。
「你認為你能逃離這個家麼?」
「不,但我還是要離開。」
靜留深深吸了一口外面清新的空氣,轉頭對藤乃禦露出一個她平時招牌的完美笑容。
「再見了,父親。代我向母親問好。」
沉重的大門“哢嗒”一聲關上,靜留望望頭上的寒日裏的太陽和周圍的雪,朝院子外走去。
坐上秘書前原相夜的車子,靜留對這個到目前為止什麼都還不知道的女孩子笑了笑。
「小姐,怎麼突然……」
「抱歉,詳情現在也說不清楚。總之現在父親停掉了我在公司方面的所有權力,所以,我只有拜託你……」
「請問,您是以什麼名義向我拜託的呢?」突然,相夜用正經的口氣問道。
靜留抬起頭,有些訝異的看著相夜。
「是以上司的名義,還是……朋友的名義呢?」
靜留看著相夜,相夜眨了眨眼,靜留這才明白。
她笑笑,「是以朋友的名義……吧。」
相夜露出一臉明朗乾淨的笑容,「哈哈,那就好。」
看著相夜發動了車子,朝目的地開去。坐在副駕駛座上的靜留輕輕看了一眼相夜認真的臉。
朋友嗎……?沒想到在這種時候,我身邊還會有這種人啊……
到了所說的目的地,已經是下午時分了。
「真是偏僻啊……」
靜留下車。轉身對坐在駕駛座上的相夜吩咐半個小時以後再來接她。然後才仔細端詳這個坐落在郊外的不起眼的、有些破舊的小房子。
她細細想了想自己等下要說的,深吸了口氣,便推開了院子的鐵門。
院子裏一片殘敗。花圃裏被雪掩埋的不知名野生植物,房子牆上的顏色幾乎已經完全掉光了,露出光禿禿的黑壁。屋頂上覆滿了深綠色的蔓藤和白色的雪,散落滿院的工具都生滿了鏽,破爛的窗戶在風中搖搖欲墜,發出“吱呀吱呀”的叫聲。沒有一絲生氣。
但漫步其中,靜留似乎還能看見這個房子從前沒有敗落前的模樣。白色乾淨的牆壁,被料理得井然有序,鮮花綻放的花園。坐在其中,沐浴著陽光快樂的喝著下午茶。
那一定是,十分十分的幸福的吧。
只可惜,那不過是已經破碎的悲哀罷了。
推開門,一陣陳舊的黴味撲面而來。一聲如屋外寒冷空氣一般的清脆金屬聲響起。黑暗中,一把黑色的手槍指著靜留的頭。
一陣沉默。靜留笑著擺了擺手,逐漸適應了屋內的黑暗。她無視指著自己的槍口,朝那個拿著槍的人眨了眨眼睛。
「你就是這樣對待客人的嗎?」
「……不可以麼?」
「真是失禮啊。」
逐漸適應了屋內的黑暗,靜留看見蒼雪白的身影,那比寒冬更讓人發顫的冰冷眼神。
蒼沒有理會靜留說的話,側身讓開了道,逕自朝屋內走去。靜留尾隨其後,房內的一切落滿了灰塵,似乎從敗落那一刻起就沒有變化過。歐式的傢俱,老舊的木質地板踩在腳下吱吱作響。巨大的落地窗被用厚重的窗簾遮起——所有的窗戶都是如此。
「不錯的屋子呢。」走在蒼身後,靜留輕聲說道。
蒼的背影頓了頓。
『蒼。』
『恩?』
『不錯的房子呢。』
少女帶著足以溫暖冬天的笑容望著身邊那個冰冷的人,純黑的眸子似乎都充滿了笑意。
『正巧因為新的任務從父親那裏領到了不錯的獎金。我們買下來吧?』
蒼瞥了一眼少女手所指的那棟房子——只是普通的一間帶院子的小型兩層房。視線又回到手牽著的少女白皙乾淨的笑臉上。她的視線似乎從不在除她以外的地方停留太久。
『現在的地方你住不慣麼?』
『不是啊,不過這個房子很可愛不覺得嗎?』少女靠在蒼的懷裏咯咯的笑著,修長蒼白的手指輕輕纏繞著蒼雪白的長髮玩。『雪白的牆壁,亮紅色的屋頂。還有花園可以種很多很多不同的花,然後我們買桌子和椅子坐在花園裏,沐浴著陽光喝茶。這樣的日子會很開心呢~』
蒼深深望了一眼靠在自己懷裏,沉浸在對未來的憧憬中的少女。向來冰冷的臉上露出了如冬日的太陽般淡淡的、柔和的笑容。
『……恩。只要是你喜歡的話。』
「……你怎麼找到這裏來的?」
靜留坐在邊緣已經翻皮的沙發上,蒼遞了一杯水給她,然後問道。
「啊啦~請不要忘掉我們紫藤的前身是什麼呢。」
紫藤的前身其實是戰國時期服侍一大家的隱秘忍者族。後到幕末直至戰爭時期,轉型成為地下的間諜特工群體。
「紫藤家主沒有停你的權力嗎?」
「這個嘛。」靜留喝了口水,「畢竟我做事那麼久,在任期間,培養一些屬於自己的勢力也是必要的。」
輕輕冷笑。父親啊,你也太小看我了。
「王太子的勢族麼……」
「可以這麼理解。」
蒼抬頭看了一眼眼前這個深不可測的少女,「那麼,你找我什麼事?」
「……請告訴我,夏樹在哪里。」
「罪地嗎……?」
靜留輕輕歎了口氣,原來夏樹所背負的,早已經超過了自己的想像。一直以來,她到底是以怎樣的心情去承受這些的呢?
似是看透了靜留的想法,蒼淡淡說,「那個傢伙,一直以來都以為別人不知道就好,然後像個傻瓜一樣自己蠻幹。即便看著她成為殺手的我,也無法幫她分擔什麼。夏樹她每次遇到什麼事,都會一個人跑去那個地方。我也只有在最後的時候去那裏接她。」
「你是唯一一個能接近她內心的人,所以,夏樹那個白癡就拜託你了。」
靜留點點頭,起身向蒼告別。剛準備走的時候,她想到了什麼,又轉頭對蒼說。
「你接下來,想做些什麼?」
「我啊……我自己也還有著些人手,我準備回Oringinal Sin去。」
「唉……?」
看見靜留詫異的目光,蒼擺了擺手。「愛蘭達被抓回去了,我要去把她帶回來。」
「清姬……不,愛蘭達嗎?可是現在的你……」
「畢竟她從前是我的朋友,幫過我不少。只是擋一槍還不了。」
靜留笑了。推開門走了出去。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