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ack Christmas》暗·泠°

20、XIX.

　　XIX.

　　聖誕的前夕，大街上充滿著喜慶的氣氛。原本的一片雪白也因為各式各樣的裝飾物而顯得充滿了生機。黑夜，被霓虹燈渲染成了帶著淡淡的橙色；白雪，被紅色的裝飾物映成了淺淺的粉紅。遠處傳來的聖誕樂曲，讓人無法遺忘這個日子的特殊。

　　疾步走在大街上的黑衣少女停下了腳步，轉頭發覺被一個小女孩抓住了衣角。女孩被凍得紅撲撲的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用有些害羞怯怯地眼光看著她。

　　少女有些不耐煩，問道，「怎麼了嗎？」

　　女孩躊躇了一會兒，帶著紅色手套的小手從身後掏出一個雪人掛飾，掂著腳把掛飾放到了她冰冷的手裏。然後笑笑，「Merry Christmas！姐姐，你好漂亮。」

　　黑衣少女冷豔的臉上流露出一絲不可思議，她碧綠的眼睛閃了閃，蹲下身來拍拍小女孩的頭，輕聲說道，「謝謝你的禮物。」

　　看著小女孩一臉興奮地跑回母親身邊，高興地對自己招手。素來冷漠的她也忍不住笑了出來，嘴角帶起了漂亮的弧度。看得對面的小女孩都呆住了，然後抬頭對自己母親說道，「媽媽，那個姐姐是天使嗎？好漂亮。」

　　聽到這句話的她笑容僵住了。天使？怎麼可能呢。像自己這樣的人，只可能會是讓人畏懼憎惡的惡魔死神吧！那個女孩那般純潔天真的笑容，又有多久沒有看見過了呢？這般乾淨的笑。想著，她緊緊握住了那個雪人掛飾，繼續疾步向目的地走去。

　　——『你，遺忘了什麼嗎？』

　　靜留靜靜地坐在辦公桌旁，沐浴著窗外傾灑進來的月光。耳畔是巨大的壁鐘沉重的滴答聲，暗示著時間的消逝。

　　她的一切都已經準備好了，等待著那個人的到來。

　　得到消息的紫藤，將這個大樓包圍得裏三層外三層。嚴密的警戒網，只等著那頭狼闖進來。可是靜留很清楚，光是這樣是擋不住那個人的。她的實力太強大的，那已經不再是人可以想像得到的力量。儘管很不願意承認，很不願意面對，但已經深深刻在腦海中的Wild Gene的研究資料告訴她，那個人，已經不能算是人了。只要效忠的主人一句話，被植入了Wild Gene的人便會發了瘋的去完成，就像不知疼痛的僵屍一般。

　　這樣的人，已經沒有了自我意識的人，又怎麼能跟那些心中還有牽掛和恐懼的人相提並論呢？只怕今夜，又會是場腥風血雨吧！

　　可明明是目標的自己，卻完全沒有那種應有的情緒。靜留不知道，現在的自己，這個在重重保護下的自己，到底是等待著王子前來解救的深堡中的公主，還是徒勞等待死神到來的俘虜呢？現在自己的心中，到底是在恐懼還是在期盼？

　　或許都有吧。期盼著那個最愛的人的到來，而那個人卻是要取走自己生命的死神。

　　『她已經把所有的事情都忘了。』

　　忘了也好。這樣，在殺死自己以後，她就不會感到悲傷了不是嗎？

　　『我要做的事都做完了。夏樹，你呢？』

　　你還差最後一件事不是麼？那麼，就讓我來幫助你完成吧。

　　『一切都按照著我們的許諾進行著。我完成我的家業，你完成你的任務。唯一不同的是，這一切之後，我們終究無法在一起。』

　　果然，這場愛戀註定是不應該的麼？我們的相遇，本就是錯誤的麼？

　　然，就算是如此，我也未曾後悔。

　　外面的騷動驚醒了靜留，她的嘴角浮上一絲苦笑。終究還是來了。她抬頭，看見壁鐘的分針剛剛劃過了十。

　　槍聲如同鞭炮一般在身後接連炸響，夏樹甚至可以感覺到子彈就從自己的臉頰邊擦過，留下一股難聞的味道。夏樹依舊在走廊裏飛速奔跑著，試圖擺脫身後的人，可不知道為什麼，追逐上來的人卻越來越多。

　　『為什麼這裏好像早就做好了準備等著我來襲擊？難道說消息洩露了嗎？』儘管夏樹早就知道事情不會那麼順利，可是她沒想到自己就這樣闖進了一個層層戒備的陷阱裏，從一個獵人瞬間變為了獵物！

　　猛的一眼瞟到拐角有人，她立馬側身，子彈擦身而過。夏樹躲開子彈，抬手就給了那人一槍，頭也不回就跨過他的屍體飛奔而去。這已經不知道是一路上殺死的第幾個人了，她踩踏著他們的屍體與鮮血狂奔著。鮮血濺在黑色的軍靴上，粘稠地流著留下詭異的圖案，散發著淡淡的血腥味。

　　『馬上……馬上了——！馬上就能到了！』

　　「呼叫一號。」

　　「收到。」

　　「目標正朝C區移動，請做好戰鬥準備。」

　　「瞭解。」

　　樓梯口，一群全副武裝的黑衣人埋伏在暗處，虎視眈眈地看著那個進來的門。忽地，門把旋動了一圈。「攻擊！」接踵而至的是一片密集的槍響，彈殼掉落在地上發出叮噹的聲響立即就被槍聲蓋了過去，在諾大的建築裏聽得異常明顯，讓人頭皮發麻。

　　待到那個可憐的門成了馬蜂窩，槍聲才停了下來。四周彌漫著淡淡的煙霧，他們小聲商量後緩緩向門口移動過去。該死了吧？這樣的攻勢，不成馬蜂窩才鬼了！想著，走在領頭的人一腳踹開了那道脆弱不堪的門，走了過去。周圍亂成一片，什麼東西的殘骸都有，卻是四下無人，沒有屍體也沒有血液。

　　突然，有什麼粘稠溫熱的液體滴落在為首者的臉上。他摸了一下放到眼前，在黑暗完全看不清楚。抬頭——「啊啊啊——！！！！」

　　沒有人反應過來，只聽得為首者的慘叫，吊在上面的少女臉上露出殘忍興奮的笑。刹那之間，槍彈橫掃，地下躺著一大片的屍體，鮮血正從逐漸冰冷的身體中流淌出來。黑衣的少女如同死亡天使般跳了下來，妖異碧綠的瞳孔散發著嗜血的光芒，在黑暗中看的明顯。

　　她輕輕舔去濺到嘴角邊的血，咧嘴一笑，「擋我者，死。」

　　「……嚓，…一，一號？嚓嚓……」掉落在一旁的對講機傳出的聲音讓她不耐煩，一腳將其踩得粉碎。然後腳踏著那些屍體，一步步走了進去。腳下傳來一聲聲骨頭碎裂的聲音，她卻仿佛是故意的，踩的更加大力。

　　「喂？喂喂？一號！一號！」這邊靜留辦公室裏的人正拿著對講機大聲吼著，卻沒有一點回應。最後實在是惱了，一把將其扣在桌子上，焦急地說道，「可惡……連一號隊也全滅了！那個東西真的還是人類嗎？！」

　　坐在辦公桌後的靜留神態悠閒地喝了一口茶，靜靜凝視了一會兒窗外的月亮，視線移到那人身上時，才緩緩開口道，「尾浦，越是著急，便越是會迷路。」

　　尾浦完全沒有聽進去，反而更加著急，道，「可是就快到這裏了啊！小姐，您為什麼一點都不急呢？！那人要的可是您的命啊！」

　　「著急？」靜留輕笑了一下，我連為什麼著急都不知道，又要如何著急呢？「如果來了，就面對吧。不然就是我死，不然就是她死。」

　　「不！那怎麼行呢？小姐絕對不可以死，我們會誓死保護您的！」

　　是保護嗎？這到底是保護俘虜不被死神帶走的護身符，還是阻止王子前來解救公主的牢籠呢？連她自己都弄不清楚。那一刹那，靜留的赤紅的眼睛裏只有迷茫。

　　「……可惡，必須在那個怪物來之前準備好才行！」

　　靜留默默看了尾浦一眼，嘴角浮出一絲看不透的笑，「不，她已經來了。」

　　尾浦聽到了以後立刻轉身用震驚的眼光看著靜留，幾乎是在話音落下的下一秒，一個人影落在了窗臺上。

　　「小，小姐……快躲開……」話還沒說完，尾浦居然看見靜留就這樣轉過身去面對著那個人的槍口。

　　靜留注視著那個面帶煞氣的少女，那個熟悉的人。看著她用槍口對準了自己，用那雙冷漠殘酷的卻又漂亮得如同翠玉般的眼睛看著自己。那一刻，她甚至覺得自己有些暈眩。

　　夏樹的臉上帶著狂熱嗜血、張狂放肆的笑，那種興奮就如同看見了可口的美食一般。

　　果然，這死神的王子來了麼？

　　她身後的窗外，飄著一片片的雪，泛著淡淡的螢光。靜留忽然覺得，眼前的這個人是從天而降的天使。心中複雜的感情讓她不知道該如何是好，酸澀甜苦，她甚至都忘記了呼吸。

　　沉默似乎是那麼的長，猶如過了幾個世紀般，沉重又不可思議，壓抑著各種各樣的心情。她看見，夏樹的眼中也起了什麼變化，細微的。靜留突然之間很想就這樣永遠處在這段沉默之中，接下來的一切都不要發生，讓她就這樣凝視端詳眼前這個人一輩子，如同做夢。

　　無奈，上帝是吝嗇的。越是這麼想，沉默的終結變來的越快。

　　忽地，仿佛千里之外般遙遠的一聲槍響劃破了沉寂，將那個夢生生打碎。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