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还在这里》影沫儿

28、二十八 如果你还在这里——重温旧梦

　　还有几个月，妍歌就即将毕业，对于毕业后的打算，她没有做过过多的安排，她没有可以帮忙铺好道路的家人，没有可以帮忙的朋友，她只有她自己，她的筹码就是自己。她唯一的想法就是离开这里，离开这座城市，而对于那样一份“工作”她知道毕业之日，也就是一切结束之际，想到这里她欣慰不已，只要能离开这里，无论未来在哪里，未来怎样，她都别无所求。
　　许成轩似乎出差了，自从上次从海边回来，近一个月也没有“召见”过妍歌，这样妍歌对这段曲子倍感珍惜。宿舍永远是八卦不断的地方，女孩们的心思无非就只有那些，妍歌她们这个集体小宿舍，自然也少不了八卦，以往永远不变的话题，而这一次话题的主人却变了“许梦瑶”。许成轩的妹妹。妍歌虽跟她在同一个学校，却是不同系别，不同专业，甚少交往，在许梦瑶说我骄纵任性，在学校也是出了名的。良好的家庭背景，加上长相也不错，自然八卦也不少，而这一次传闻竟是许梦瑶为了盛世公司的少董，将自己谈了两年的对象给踢了，许梦瑶骄纵任性，而她的男朋友也是有名的富二代，原以为两人将来会有好的结果，却没想到快到毕业，却突然分手了，原因竟是许梦瑶移情别恋上了盛世的少董。宿舍好友们纷纷对这个盛世的少董猜测不已，有人说他又老又丑，但有钱，有人说他风度翩翩仪表不凡，而妍歌却知道，那人正是——尹泽希。
　　学校里的八卦风波还未平息，妍歌在几天后就见到了八卦话题中的男主角——尹泽希。午后的咖啡厅里妍歌见到尹泽希。
　　“找我有什么事吗？”。妍歌坐下身问道。
　　尹泽希为她叫来服务生点好咖啡：“没有事就不能来看看你吗？”。
　　听他这话，妍歌只是将目光转向远方，默声不答。
　　“妍歌，我能做你的朋友吗？”。这样一句话，让妍歌心头一紧，这是她的哥哥，曾经那样一个骄傲的哥哥，如今他们走到这一步，既不是亲人，却也没有朋友的热络，是命运的捉弄，还是自己的作茧自缚？
　　“好啊”，妍歌在嘴角扯出一抹笑容，故作轻松的说。这才使得原本有些尴尬的气氛有了些好转，他俩像许久不见的老朋友一样寒暄了起来：“你也快毕业了，毕业后想去哪里？有打算吗？”。
　　对于未来二字，妍歌深感无力，她没有想过太多，只要可以离开这样城市就足够了，对于生活她早已没有了奢望，曾经她还有美好的想象，可那些早在四年前的夏天全部灰飞烟灭，想象再美好终究摆脱不了命运是束缚，就像花儿，摆脱不了惨败的命数，而她更像是那钟表下摆动的铃，只能任其摆布，妍歌喝了一口咖啡，那苦涩的味道顺着食管滑进胃里，再也感受不到它的存在。
　　妍歌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目光清冷，她淡淡的说：“我想回家”。
　　听到妍歌的这句话，尹泽希心中有一丝欣喜：“好啊，回家，我也希望你能回家，更何况那时爸临终前的遗愿”。
　　“你错了，我要回有我母亲在的地方，那里才是我的家”。妍歌淡淡的说，听不出语气，探不出心声。可手指的关节处却都泛起了青色。
　　尹泽希在心底哀叹一声，事到如今，妍歌还没有解开心里的结，到底该如何来弥补她，她的面庞变得那么冷漠，看不出喜怒哀乐来，如今的她，已不再是那个多年前的小女孩了，她真正的长大了，坚强了，一切的一切，他已不能强求，只能顺气自然了：“毕业以后想去哪里工作？我帮你安排一下”。
　　“不用了，哥，不过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你尽管说”。
　　“我想在毕业之后改名，改回我原来的姓，跟妈妈一样姓冉，你可以帮我吗？”。
　　对于这样的请求，尹泽希犹豫了：“你知道这样做爸会伤心的吗？”。
　　“我只有这一个请求”。妍歌望着他，坚定的说。
　　那样一双大眼睛，如今直直的望着他，多少个夜晚，他也曾梦到过那双美丽的大眼睛，可是它总是让人猜不透，看不穿。
　　妍歌坚定的请求，尹泽希终究还是不忍：“好吧，这事我帮你”。
　　“谢谢”。

　　从这天以后，妍歌与尹泽希的见面渐渐多了些，如今以快是毕业，妍歌坚定自己会离开这个城市，对于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将来也不过是人生中的过客了，想到这里，妍歌对于这几个月以来，两人之间相处的亲情倍感欣慰，对于尹泽希的好意她也不再过多的拒绝，可令妍歌没有想到的，正是这份亲情，又将她推向深渊，也许是天意。多年以后，妍歌再次想到那段日子时，却相信一句话：“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安排”。
　　许梦瑶在学校的风波还未平息，在校园内又传出尹妍歌插足之事，妍歌对这些事一向看的淡，不去在乎，只当是浮云。而就是没有想到这一切却让许梦瑶看在了眼里，记在了心上。
　　几日之后，校园里突然出现尹妍歌被大款包养，接着不但有文字说明，还有图片资料，照片中的妍歌出入有豪车接送，常在五星级宾馆及豪华小区出入，照片中只有她的身影，却不见“富豪”，看来是有人刻意隐瞒此人身份。这一系列传闻在校内引起相当大的影响，而这同时让妍歌五雷轰顶。这一天上午，系主任通知妍歌去校领导办公室，曾经另老师们笑逐颜开的人，如今在他们眼里是如此的不堪，在他们眼里变得下贱，几个领导老师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她，那一刻，妍歌站在宽阔的办公楼里，觉得仿佛万箭穿心。对于这一切传闻，她没有做任何的解释，没有否认，在那一间办公室里她站的笔直，低着头，听着这一些曾经另她钦佩的老师，此刻说出那么多另她恶心的话语，所有的一切，她成了罪魁祸首，她不但毁了自己，也毁了学校，毁了学校这么多年来良好的口碑，她成为了学校的耻辱，万恶的根源，面对这一切，妍歌始终低着头，她没有哭，没有喊，没有闹，只是低着头，那一双大大的眼睛失去了往日的光彩，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没有人知道她此刻的心情。
　　学校领导当日决定开除她，最终在辅导员老师的好心劝说下，才以“劝退”告终，一切即将结束。妍歌从办公楼里走出来，正午的阳光直直的照在她身上，可是此时此刻，她感受不到温暖，只像那冬日冷到刺骨。妍歌挪动步子，一步一步向宿舍走去，路过的有她的同学，有同校校友，不知何时，她在这所学校里竟成了众人皆知的人，有人对她指指点点，有人窃窃私语，妍歌木讷的向前走，眼前的一切变得恍惚，不在那么真实，像是一场梦，一场噩梦，命运再度跟她开起了玩笑，时隔三年，上帝仍旧没有忘记她的存在，想到这里，妍歌冷笑一声，眼前空洞的一切，她已感觉不到，形如木偶。
　　“尹妍歌……妍歌”。身后传来叫喊声，也许喊了很久，妍歌才注意到，缓缓的转过头去，身后的人竟是范明浩。
　　“妍歌，那些都是真的吗？”范明浩语气有些喘，更有些激动。
　　妍歌木讷的点点头，继续向前走。
　　她的身子被人拉扯住：“为什么？我不相信”。
　　妍歌搬开被他拉住的肩膀：“你为什么不相信，你错了，我就是这样的人，你凭什么不信，你应该相信的，这一切都是真的”。妍歌语气平和，淡淡的说完，快步离去，将范明浩的身影甩在了脑后。

　　“真看不出来，尹妍歌是这样的人啊，我说她怎么每到周末就消失呢，原来是会情人去了”。
　　“李璐璐，你别说了，妍歌不是那样的人”。
　　“她是不是那样的人，你怎么知道？你们都被她的外表骗了，别看她尹妍歌平日里做事低调，穿着也低调，可你们注意过吗？她衣柜里的每一件衣服那可都是国际名牌，还有她的包，前些日子我才从电视里看到，那可是香奈儿的限量版，唉，你们什么都不懂，就被她骗的团团转”。
　　“就是，就是，你们说尹妍歌长的那么漂亮，在学校里却不找男朋友，原来她早就有了啊，还被人包养着，真看不出来，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太恶心了”。
　　妍歌在宿舍门口听到这样的一段对话，近四年的时光，近四年的同窗友情，只在一瞬间化成了炮灰。但是她们说的对，都对。妍歌推开门走进宿舍，几个人看到她都惊讶不已，刚才还大声喧哗的李璐璐也没了声，妍歌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自始至终，她都没有说一句话，只是默默的装点好自己的行李，此时此刻，她大脑一片空白，她不知道离开这里她还能去哪里，这个她曾以为可以为她遮风挡雨的地方也将她抛弃了，妍歌默默的打点好一切，准备离开，客气的对同宿舍好友们说了声再见，一声再见，不对，也许是再也不见，这也是对她，她的大学梦的一声告别。妍歌没有几个知心朋友，在离别之际，同宿舍的王蒙热心的帮助她，将她送到了校门口，三年多的同窗，虽然没有过多的交往，却也难道还有这样一位朋友，妍歌从心底感谢她。从校门口与王蒙告别后，妍歌拖着大大的行李箱向前走，她不知道该走去哪里，哪里还有她的栖息之地。午后的阳光透过树梢洒下来，照出她单薄的背影。
　　三年多的时光过去了，却又将她送回原点，她的大学，如今还能清晰的回忆起第一天来到这里的情景，一切恍如昨日，那个让她梦寐以求的地方，她得到过，如今，却在与她相反的方向渐行渐远，那个她熟悉的学校被她远远的抛在了脑后，不，不是。是那里抛弃了她，原以为一切都会安稳的过去，她毕业时就会离开这里，却没曾想又是一场游戏，玩到她筋疲力尽，无力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