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还在这里》影沫儿

20、二十 如果你还在这里——重生还是堕落

　　“如果可以，我要你留在我身边”。
　　妍歌的脑海里时时浮现着这句话，和那个陌生的男子，那个文质彬彬的人，从他口中淡淡的说出这些字的时候，没有表情，却好似在寒冷的冬日，冰冷瞬间将周围的一切凝固了。
　　妍歌的双眼牢牢的盯着那人，似要看进他的心底，可是她什么也没有看到。在那双深邃的眼神中她只看到了冰冷的气息，和一条通往地狱的路。妍歌紧紧的抓住自己的手，手上的伤痕被她大力的撕开，只有疼痛可以证明此时此刻是真实存在的。她在心底哀叹一声，他不是天使，他是另一个魔鬼，然而他又可以带她离开这里，这个噩梦，这个地方，她一分一秒都不要在待下去，她还有她的大学梦，她的梦，属于她的一切就在不远的地方等待着她。妍歌听到自己那熟悉的声音说到：“只要我离开这里”。
　　一切成为定局，只要我离开这里——留在我身边。
　　接下来的日子，妍歌都不知道是自己是怎么渡过的，每天总有许多陌生的人会来看她，她被人安排做一些事情，比如检查身体，或者是吃一些特殊为她配置的饭菜，紧接着时间就到了第二次开庭，然而结果如她所料，依旧没有出现什么有利与她的证据，而唯一可以左右她命运的那两个证人早已不见了踪影。法院维持原判。妍歌继续被关回那间黑暗的屋子，这一回，她完全相信了命运的安排，一切都像是宿命，也是劫难，对她而言在劫难逃。仅管她曾心肝情愿的走进另一个地狱，只为能摆脱这里，现在看来，一切都没有用了，曾经那么一点点泛着光的希望之光也全部瓦解，毁灭，化为青烟，寻找不到，结局已经注定，也许这已经是一个句号了，虽然是一个并不完美的句号，为她曾经的人生画上一个句号，同时她开始另一段人生，一段地狱般的人生，可是她要用什么样的心情什么样的面孔去面对这新的生活，她没有勇气，对于这样黑暗的日子，对于这新的开始，她真的没有勇气去面对，她长长的头发被人一点一点的剪断，那一地的断发，那散落一地的乌黑发丝，更像是细长而又牢固的捆绑着她的绳子，将她捆绑到地狱的深渊，却无力反抗。妍歌站在镜子面前看着自己的新发型，陪伴了她数年的长发只需几分钟就可以变成一地残渣，不在属于她，镜子里的那个自己那么的陌生，陌生的脸庞，陌生的眼泪，只有瞳孔里深不见底的黑暗，就像这里永不见光明的黑暗一样。这个夜晚又将过去，如今的她已经完全适应监狱的生活，黑暗，冰冷，冷漠，死一般的沉寂，这一切又能怎么样，就算无力承受，就算心痛到死，明天的太阳依旧会从东边升起，一无变化，而自己，就向那空中的一粒尘，无比渺小。一切仍将继续，按照生命预定的轨迹一步一步的走。
　　然而，生命又如同手心中的掌纹，错落不清的掌纹，没有人知道它在诉说什么，却像是人生的轨迹，而在这条轨迹上，开出了细小的分支，微小到妍歌没有察觉到它的存在。这一晚，妍歌突然因为肚子钻心的疼痛，被送进医院里，而这一次，这样突如其来的疼痛毫无征兆，却疼到她昏厥，身边似乎有很多人忙来忙去，又有人为她注射了什么东西，接着思维变得混乱，但身体的疼痛却在渐渐消失，先前的疼痛，另她满身是汗，像只溺了水的鸭子，而现在眼前开始变得模糊，却能感受到有人为她擦拭额头，她努力的睁开眼睛，试图去看清对方，却只看到一副陌生又熟悉的轮廓。
　　妍歌睡着了，长久以来，她第一次能够睡的这么沉，也许是药物的作用，这一回她睡了很久，没有做梦，脑海是一大片一大片的空白，虚无的飘渺的。
　　病房的门突然被人推开，许成轩扔掉手中并未点燃的烟，抬眼看了看眼前进来的女人：“妈，你怎么会来？”。
　　林香兰径自走到那病床前，突然一瞬间，她觉得眼前的这个女孩子怎么如此的面熟，可是她们之间是不可能有交集的啊，内心的角落有一丝疑惑，致使她对这病床上的妍歌多看了几眼。几秒之后，她将目光转向自己的儿子：“这就是你宁可跟你爸闹翻，也要费尽心思想要救的人？”。
　　许成轩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走到林母身边，与她保持同一个高度：“妈，带我向爸说声谢谢”。
　　“这话你应该自己跟你爸去说”。
　　这一回，许成轩沉默了，径自走出病房，示意不要打扰病人。出了病房，已是深夜的走廊，医院里一片寂静，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息，角落里还有那电子时钟默默的显示着此刻的时间。
　　林香兰见他沉默，但他对自己儿子的脾气也是相当了解。“你爸这回帮你，费了多大的关系你不是不清楚，你爸也是有要求的，要你回公司去，别在外面瞎忙活”。
　　“妈，你知道的，我不可能回去的”。
　　“怎么了，你就宁可看着你爸累死也不愿意去帮忙是不？林香兰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半个头来的儿子，但同时倔强的性格也是和他爸一个模样，一时也没了对策，只能苦口婆心的说：“你爸身体已经渐渐不好了，别总跟他怄气，你毕竟还是他儿子，家里那么大的事业还是要你去继承，别总想着在外面自立门户，你还是姓许，这个你改变不了”。
　　“妈，你别老跟我说这个，你又被爸收买了是不？”
　　林香兰对儿子这样不当一回事的样子彻底激怒了“你就别想着自立门户了，赶紧把你那小公司处理了，下周一我必须要见你出现在董事会的会议上，你爸的脾气你不是不清楚，里面的人他怎么给你弄出来的就有办法再让她进去一回，别说我没提醒过你”。说着她扬扬下巴，指向病房里的人。
　　许成轩自然明白这其中的事，对于这一切，他也已经没有了别的选择，父亲的固执及手段他不是不清楚，他只能认命的点点头。
　　见他点了头，林香兰的脸上这才有了一点满意的笑容，但同时还有着一丝担忧，临走出医院的大门，她停住脚步，对许成轩说：“男人玩玩可以，但你要清楚自己是谁”。说完这话她转身离去。
　　妍歌醒来时，听到房间里有陌生男人讲话的声音，她朦朦胧胧的睁开眼睛，慢慢的看清了周围的一切，而那声音的来源，并不是别人，而是许成轩，他正站在窗前打电话，妍歌本无意偷听别人讲电话，而此刻她却不小心听到了别人讲话的内容，于是她只好再度选择昏迷状态，可那些话语还是不段的耳廓传入大脑。“找个人提前办理一下尹小姐的入学手续……恩准备几套衣服……把这个事相关的人打点一下，尽量封住口，还有把这件事相关的事宜全部清除干净……”.
　　妍歌静静的听着，难道她真的可以离开那个黑暗的地方了吗？她挣开眼睛仔细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这只是间病房，但却不是普通病房，没有喧闹的人，只有安静的呼吸声，以及那个人说话的声音，身边还有百合花弥漫着清香，这样的场景，她就像是一个生了病的病人，又做了一个长久的恶梦，如今梦醒了，她从那个噩梦中醒来，那些之前的黑暗以不复存在，她真的出狱了，离开了那个深渊，而眼前的这个人，正是提醒她此刻是真实存在的唯一证据，然而她离开了那个深渊又将走入另一个地狱。他做到了她的要求，而现在也要她履行自己的诺言吗？妍歌的眼珠子转来转去的晃动着，不知何时窗前站的那个人已经转过身来，正望着她。
　　妍歌感觉到了那眼神的注视，回过头去望像他“请不要对我说恭喜我出狱了，还有，你是来提醒我，你以完成你的诺言吗？”。窗前的那个人只是淡淡的看着她，而正午的阳光射进屋里，妍歌只能看到一束光亮刺眼的光，许成轩站在阳光里，就连他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模糊不清。可是许久之后他并没有说话，大步走出了病房。
　　妍歌的确出狱了，那个地方她真正的离开了，而如今却没有欣喜，她该高兴，该笑的不是吗？可是她的心底却在向下沉，越沉越深，她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出狱的，不知道这一切许成轩是怎么做到的，她并不在意过程，而唯一的，她真的离开那里了不是吗？可她该感谢他吗？也许她是该说声谢谢的。妍歌在医院里住了几天，许成轩却始终没露面，只有几个护工照理着她的饮食及生活，妍歌站在窗前吹着轻风，已是黄昏时分，夕阳一点一点的从西边落下，那灿烂如火的太阳，也不过终要落下，它也一样逃离不了为它安排的命运。该来的终究会来，而现在停留在此刻的时间却显的那么不真实，夕阳，多么美丽，多么迷人，可是她多想能够在清晨沐浴着阳光，多想向那向日葵一样，每日拥有阳光的轻抚，可她只像生长在那黑暗中的一株小小的生物，永远被黑暗吞噬着，看不到那明亮的太阳，生长在暗无天日的黑暗中。
　　妍歌站在窗前久久的凝望着夕阳，直到那一点点金黄全部沉下去，剩下的只是无边的黑暗。她叫来阿姨：“帮我给你们先生说一声，我要出院”。该来的终究会来，终究要去面对，无法逃脱，无从改变。

作者有话说

　　这两天从头看了一遍文，觉得有很多问题，第二部分就要完结，之后我可能会回头重新该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