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还在这里》影沫儿

19、十九 如果你还在这里——宿命

　　另一天，那么熟悉的女警察带来一个男律师，告诉妍歌，这是她的律师。然而妍歌并没有请律师，她询问那律师，那人只说是公安局安排的特定程序，为她安排的免费律师。这位李律师对妍歌所发生的事似乎很了解，他直截了当的跟妍歌说明了现在事情的发展情况。然而一切，并没有妍歌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她打伤了尹泽栋，而尹泽栋现在已经变成了植物人，完全没有承担法律责任的能力，而她致使尹泽栋变成植物人却成了不争的事实，这就意味着，如果尹家人对她提起诉讼，她很有可能还要为这件事情付出代价。而另一个人，那个被妍歌所刺伤的人，如今并不承认他企图□□妍歌。当然，如果他承担了这个罪名就很有可能要承担法律责任。所有的势头都转向妍歌，天呐，上天又跟她开了这么大的一个玩笑。

　　李律师不断询问让妍歌回忆是否有什么证人，或是其他什么有利的证据，妍歌仔细回想了几遍，对了，有金钱，当时那男人扔给妍歌一摞钱，妍歌将这个细节告诉律师，李律师当即表示这是很关键的信息。然而另他们没有想到的是，那些钱在他们被送去医院时早已不见的踪影，所有的一切都回到原点，所有不利的一面又转向妍歌。面临开庭审理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她听到自己心底的叹息，她已经没有任何希望了，这个地方，这个冰冷的地方她还在呆多久？

　　夜晚，妍歌在拘留室里静静的坐着，已经过去了五天了，这五天，多么漫长，像是一生，或是一辈子。夜依旧那么寂静，仿佛失去一般，如今的她，连眼泪都没有了，眼泪，多么无用的东西，哭泣又能怎么样，就算哭到死去，也没有人能够帮得了她。妍歌静静的听着蚊子，蛾子，扑扇着翅膀的声音，这些渺小的生命，如今她却如此羡慕，倘若她也能像它们一样，拥有一双翅膀，定能从这里飞出去，去寻找属于她的地方。

　　第二天，李律师带来好消息，尹家不准备对妍歌提起上诉，到底还是亲人，就算尹世荣当真不认她做女儿了，也不会狠下心来伤害她，这一刻，妍歌的心里有那么一丝触动。而另一边，那个被妍歌刺伤的男人，愿意承认他曾企图□□妍歌的罪名，而他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金钱，妍歌对这种小人深恶痛绝，但是此时此刻她却没有办法，面对对方提出的一大笔钱，妍歌的希望又沉入谷底。李律师表示他会想办法，会帮忙，让妍歌不必担心，妍歌对此感谢万分。

　　开庭之日，李律师告诉妍歌一切都以打点好，不必担心，妍歌站在被告席上，静静的等待着自己被宣布释放的那一刻，然而法律程序过了一半，却突然出现了天翻地步的变化，那男子突然翻了供，据不承认企图□□妍歌，还指出是他醉驾开车险些撞到妍歌后，自己随口谩骂了几句，结果引怒妍歌，遭到妍歌刺伤。所有的一切都突如其来，妍歌转头看向李律师，李律师也是一副完全不知所措的样子，此时此刻，妍歌知道她完了，她的一生就此毁于一旦，妍歌大声的冲所有人喊道：“他胡说，他说假话，我是被冤枉的”。接着，对面的律师就传出证人，那位妍歌不曾见过的男人，如今却出来指证那个男人说的一切都是真的。这一刻，妍歌真的无法克制自己的情绪了，她大声的喊道，“他说谎，他做伪证”。妍歌情绪失控，法官不得不停止庭审。
　　就在这时，妍歌看到了一个女人——林丽，妍歌顿时明白了一切，明白了这突然发生的一切，尹世荣不起诉她，是还念及亲情，而林丽，对自己伤害了她儿子的行为却恨之入骨，她怎么可能就此善罢甘休，她恨不得看着妍歌去死，如今的这一切，不就是她一手安排的吗？她没有办法劝说尹世荣起诉她，就借别人之手，至妍歌于死地，要她下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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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一切都看得明白后的妍歌知道，这一劫她逃不过去了，一切早已注定，她早已无法去左右结局。心越沉越深，人却越来越平静，妍歌站在被告席上冷眼看着这些丑恶的嘴脸，她不哭也不闹，仿佛这一切与她无关，李律师还在一旁争辩不休，然而这一切不都是无畏的吗？命运想要捉弄她，这样的结局谁阻止得了,十几分钟过去，当判决书真正公布时，妍歌已然变成一个木偶，冷眼旁观着一切。
　　“全体起立”随着一声庄严的声音，所有人都静静的等候着宣判，有人欢喜，有人忧愁，也有人麻木。妍歌因故意伤害罪被判处三年有期徒刑，三年，1095天，将从这一天开始，一个漫长的岁月，一段人生中抹不掉，淡不去的恶梦。当法庭宣判完毕后，妍歌无条件服从着一切的安排，对于这一切，她有说“不”的权利吗？她有拒绝的权利吗？面对命运的不公，面对这样的捉弄她能做什么？又能说什么？谁会相信她？谁会帮助她？连法律都救不了她，她还能怎么办？妍歌被收押，而李律师当即表示要提出二次诉讼，妍歌看着李律师的那双眼睛，那里面似乎有一抹光芒，但是又那么微弱，她能倚靠这一丝希望吗，而这一丝希望又会给她带来怎样的命运？妍歌不得而知，她已经没有希望了，她的心已经跌进低估了，已满是伤痕，遍体鳞伤了。

　　然而，妍歌的恶梦还在继续，将她拉入深渊，像是沼泽，一点一点的陷下去，她一次次的挣扎，却越陷越深。任凭她怎么呼喊，也摆脱不了这样的结局。监狱，是一个人间地狱，在这个地狱里，人的灵魂会真正的变成魔鬼。在监狱里，每一个新人都会受到“特殊照顾”，而这样的照顾也是因人而异，监狱里的犯人如同社会中一样，各分等级，而妍歌这种用刀子捅了人的，虽说算不上是上等，但也不是下等人。妍歌所在的这件女子监狱里共有八个人，有杀过人的，有抢劫的，有贩过毒的，也有经济犯罪的，而这一回，妍歌算是运气好的，她到这间监狱的第一天，大家对这个拿过刀子的人至少还有些顾虑，没有对她进行过多的特殊照顾，然而第二天，这间监狱新收了一个经济犯，还是个会计，因贪污罪被判入狱，而这样的人，一进监狱，定然遭受大家的蹂躏，那女子大概30来岁，妍歌看到她被这里的“老大”打骂，故意刁难，却无力去做什么，有很多人冷眼旁观着，仿佛对这一切司空见惯，而她能做什么，她自己都自身难保还能为其她人做什么。妍歌只装作看不到，沉默寡言的做自己的事。

　　深夜降临时，狱室里熄灯很早，往往深夜是最最难熬的时光，既期待着明天的太阳，又恐惧明天的遭变，夜变得那么长，在这静静的夜里，可以清楚的听到有人哭泣的声音，在这里，深夜哭泣也同样是司空见惯的事情，妍歌听着这不知从哪儿发出的抽泣声，心底却如水般宁静，她也想要同她们一样哭泣，同她们一样发出自己心底的声音，然而，眼睛干涩到枯涸，没有一丝眼泪，而她又有什么权利去哭，哭能得到什么，不依然是眼前无法改变的现实吗？如果哭能解决问题，如果眼泪还有一点用，她也会用尽自己全身的力气，就如同孟姜女般，哭的天昏地暗。可是她还能出去吗？是三年之后吗？可是三年，多么漫长的日子，都少个日日夜夜要在这个噩梦中，在这个人间地狱中度过。难道她的人生就永远要毁在这里了吗？这样的代价她能承受吗？如果还有机会，如果上天再给她一次机会，只要能够离开这个地方，离开这个恶梦，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她都愿意，只要可以离开这里，只要还有一丝希望。

　　这是第二个夜晚，在这里渡过的第二个夜晚，还有1093个夜晚等待着她多么漫长的时光啊，想想几天前，她还计划着未来，她还曾拿着那张红色的纸手舞足蹈的规划着自己人生的蓝图，然而时光仅仅过去了几天，一切就突然变了，像是一场巨大的暴风雨，没有给她任何准备的机会，短短的几天时光，一切恍然隔世。眼前的一切还那么空洞，像是个噩梦，多么希望梦醒了还可以看到明亮的太阳，还可以看到喧闹的人群，还可以闻到新鲜空气的味道，还有她的大学，她的大学打开着大门，欢迎着她的到来。可是一切却变换了时空，相之交错，眼前的成为现实，而那美好的一切却变成一个梦。
　　妍歌的好运气用完了，第三天开始，狱室里这些老大们早已看出了妍歌这个人沉默寡言的性格，并没有什么大的本事之后，就开始对她进行第一次的“特殊待遇”。所有的脏活累活，重活全部交给她做，好在这样的事主毕竟人不多，干点活对妍歌来说不算什么，这里的人她惹不起，对于她们的刁难她都忍耐着，除了忍耐她没有还击的能力。可即便如此，妍歌还是遭受了非人的待遇，这样逆来顺受的性格并没有因此而得到平静的生活，反之，迎来的却是一次又一次的刁难和折磨。第一次的初次反击，妍歌得到的除了疼痛还是疼痛，这一晚，狱室里所有人都准备洗漱入寝，这时一位室友点名让妍歌为她洗脚，而妍歌只是坐在自己的床位上只当做没有听见，她这样的态度自然引起别人的不满，诸多谩骂声此起彼伏，而这一回，妍歌没有选择沉默，而是将自己眼前的一盆洗脚水全盘泼向那人，接着就是厮打呼喊，狱室里其他狱友对这种事情只是抱着观望的态度，妍歌以一对二，最后还是狱警赶来，结束了这场斗争。

　　此时此刻，妍歌躺在自己的床上久久的不能入睡，身体上有着明显的伤痕，有淤青，还深深的疼着，而另外两个人的伤也不比她少。监狱里打架的事情屡见不鲜，只要不出人命，狱警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这一回出现了意外，妍歌被人换了狱室。这一切的原因她自然知道，但是她选择了一条深渊，一条永远都不能回头的深渊，这一条路会将她拉向另一个地狱，可是那又是她的希望，仅管只有一点点的曙光，仅管那仍旧是地狱，她却义无反顾的跳了，她要离开这里，她一定要离开这里，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她一定要离开这个地狱，这个魔鬼生存的地方。

　　就在这一天的下午，妍歌见到了她所熟悉的李律师，距离第二次开庭还有八天，这八天过后又是什么样的结局？妍歌不得而知。但是却有人给了她希望。同李律师一同前来的是一个年轻男人，那似曾相识的面容，那熟悉的气质，熟悉的气息，却终究不是同一个人。可是又为什么会觉得如此熟悉？妍歌想不到自己从哪里见过这人，也许这人曾出现在自己的幻觉当中。自从李律师的第一天出现起，妍歌早就怀疑过这人的动机，然而，现在她知道了一切。李律师向妍歌讲述了所有关于二次开庭的所有事宜，这一切，妍歌早已不抱什么希望，目前为止，她没有任何证据可以翻供，更何况还有林丽安排着一切，要制她于死地。李律师安排好一切后被身边的这个男子支开，房间里就只剩下了妍歌和他两个人。
　　“你为什么要帮我？我们认识吗？。
　　许成轩静静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孩，她尽然忘记了他，她忘了，她的记忆中早都没有了他的身影。可是，他却认得出她，无论在什么时候，就像是那晚，那个落魄的她，他一眼就认出她来，可是她却忘记了。
　　“不认识，只是想帮你”。
　　听到这话，妍歌尽然想笑了，上天在跟她开玩笑吗？现在送来这样一个人来帮助她，可是他是天使吗？他真的能带给她希望吗？
　　“我不需要别人可怜我，同情我，更不想欠别人的，说吧，这么帮我，究竟想要做什么？”。
　　许成轩看着那张漂亮的脸，尘封在记忆里的容颜，如今清晰的就在眼前，可是却感觉依旧那么遥远。这个执拗固执的女孩，变得成熟，冷静，处事不惊。
　　许成轩看着眼前的妍歌那双漂亮的大眼睛说道：“好吧，那你说吧，你用什么来回报我？”。
　　“我没有钱”。
　　呵呵，许成轩笑出声来，“我不需要钱”。
　　“那你要什么？只要我能做得到”。
　　许成轩沉默片刻，此时此刻，他的心好像也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的拽入深渊，并且他要带着她一起。
　　“如果可以，我要你留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