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还在这里》影沫儿

21、二十一 如果你还在这里——应付的代价

　　第二天早晨，没想到真的有人来接妍歌出院，而这个人正是许成轩本人。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出医院的大门，夏日的阳光暖暖的照在妍歌身上，可她只觉得那阳光有些刺眼。许成轩自己开车，妍歌没有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而是坐在了后排，对于这一举动她并没有遭到阻止。车子飞快的奔驰在城市的大道上，看着熟悉的风景，闻着熟悉的空气，心里却是一无波澜的，很平静，妍歌安静的坐在车里，看着窗外呼啸而过的风景，降下车窗，风声从耳边划过，那么清晰的声音，如此轻柔而又温暖的风，吹乱她的头发，妍歌顺手捋一捋头发，赫然间，那曾经一头乌黑的长发在指尖戛然而止，成为一缕单薄的空气。24天，那些日子恍然隔世，好像是一次重生，曾经认为她的人生终究是要在那片黑暗中渡过了，而那些阳光，那些温暖却显得尤为珍贵，变得那么奢侈，成为一种期盼。现如今她又重新回到阳光下了，而周围的一切却显得那么微不足道，没有了期盼，没有了幸喜，没有了欢乐，俨然变成了没有大喜大悲的行尸走肉。
　　车子终究还是要停下来，而至于所到之地，妍歌却并不去在意，对于这一切她已经无所谓了，她的一切都被人安排妥当，而她的人生也像是一条河流，任其顺流而下即可。他们所到之处是郊区一套简单的二居室，没有复杂的装修，房间里却有着明媚的阳光，全套白色的家具装饰，那么整洁干净，却也白的耀眼，刺痛了妍歌的双眼，她刚从一个黑暗的深渊爬出来，如今却到了这里，然而这里也不是天堂，却是另一个地狱。这套房子里没有人住过的痕迹，所有的一切都是全新的，妍歌看着许成轩生疏的找出杯子为她倒上一杯水。
　　妍歌觉得自己好累，虽然在医院里住了几天，却也未曾好好的休息，此时此刻一切都以沉淀下来，而她也以身心俱疲，她不顾房间主人的许可，自己去了卧室睡觉。她真的好累，只有休息好了，她才能有精力面对接下来的一切。
　　妍歌醒来时已经听见房间里发出炒菜的声音，她走到厨房才看见一位40多岁的中年女人，那女人见到她说道：“尹小姐，你睡醒了，饭菜一会就准备好，许先生说让您自己先吃饭，他晚些时候过来”。原来是钟点工阿姨，妍歌揉了揉眼睛，去浴室冲了澡，出了浴室整整一桌子饭菜已经摆好在餐桌上了。这一顿饭妍歌吃的多了些，胃口莫名的变好了许多，可是只有一个人的晚餐，仍然是剩下了许多。饭后，钟点工阿姨收拾好碗筷就离开了，整间房子里又恢复了安静，如水般宁静，夜幕早已降临，而那无边无际的黑暗也早已来临，妍歌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风景，夜晚的风不再似正午时分那般温暖，却显的有些凄凉，吹乱她的发梢。今晚的夜空也变的宁静，月亮被掩埋在层层乌云的背后，而那些星星也早已不见的踪影，这样的天空是暴风雨就要来临的前兆吗？她不得而知，心里却发出莫名的哀叹。
　　身后的房门被人打开，妍歌并没有回头去看，她自然知道所来的人，几分钟之前她就从窗前看到了那辆熟悉的车子，接着是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吃过饭了吗？”身后传来询问声。妍歌回过头去淡淡的说：“吃过了，谢谢”。
　　“这里住的还习惯吗？还需要什么东西的话就告诉我”。
　　“很好，不用了，谢谢你”。
　　也许是妍歌的话语有意疏远对方，许成轩自然听的出她的意思。接下来的就剩下的只有沉默了，只有电视机在一旁上映着无聊乏味的电视剧。
　　如此乏味的电视剧妍歌却看的专注，只有眼前不断闪现着那些画面，而脑海里却是一片空白，突然间妍歌看到电视屏幕右上角那小小的标识上写着23：00。她回过头去才发现许成轩靠在沙发一旁的扶手上一动不动，原来是睡着了。妍歌小心翼翼的从那柔软无比的沙发上坐起来，没想到还是惊扰到了那梦中人，许成轩抬眼看她，妍歌抱歉的嘴角上扬一下，随口便说：“嗯…我去洗澡”。
　　妍歌站在花洒下才想起自己今天已经洗过澡了，温暖的水流顺流而下，可她却只想打寒颤，该来的终究会来，无论怎么闪躲，无论怎么逃避也无法改变结局。可心底却冷的发憷，又好像是一只只黑色的蚂蚁慢慢的啃噬着她的心，隐隐的传来疼痛。妍歌将水温开到最低，然后任凭着冷水洒下，覆盖她的全身，许久之后，她才直起自己早已麻木的身躯，走出浴室。
　　不出所料，许成轩还在客厅，那无聊的电视早已被人关掉，桌子上还摆放着早已喝空的酒瓶。他慵懒的靠在沙发上，也许是觉得灯光刺眼，用一只手挡在自己眼前。妍歌慢慢的走到他身前，第一次她这样正视着这个男人，此时此刻心里平静的如同一汪湖水，该来的迟早会来，只是时间而已，而这一次，她不想再次处于被动，无条件接受一切的安排。她在心底刻下两个深刻的字“宿命”。
　　许成轩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妍歌，她瘦弱的身材，这睡衣明显大了许多，刚洗过澡连头发都还没有干透。
　　“怎么还不睡觉”。
　　妍歌在他面前站的笔直，她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让对方完全听见“我该履行我的承诺吗？”她用了反问句，但是在心底她早已有了答案，这不该是反问句而是肯定句。
　　许成轩怔怔的看着眼前的妍歌，没有说话，四目相对，他自然明白妍歌的意思，可是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就连脸上也看不出任何表情。
　　几分钟之后，妍歌被人横空抱起，心底那块悬浮着的石头随之越沉越深，穿过客厅，回到卧室那张柔软的床上，许成轩将她放在床上，妍歌紧闭着双眼，却在耳边听到了声音：“你好好休息”。接着是脚步声。
　　“你站住”。妍歌喊道。
　　听到这句话，那个人果然停住脚步，转过身来看着她。
　　妍歌一字一句的说的清楚：“你是在可怜我吗？”。
　　没有声音，没有回答。
　　妍歌接着说道：“我不需要任何人可怜我，这句话我说过，现在我重复一遍，你做到了你承诺的，我就会做到我承诺的，如果你是在可怜我，同情我，那完全没有必要，我不会感谢你的。该来的终究会来，你完全没有必要在意我的感受与心情，这样的结果就算今天不发生，以后也会发生的，对吧？难道你想就这样放过我？如果是这样，那请你不要后悔才好。”
　　……
　　这样的夜晚，如同死亡一样的宁静的夜晚，妍歌完成了自己人生中的蜕变，完成了她的成人礼。夜深人静，声旁还有别人细微的呼吸声。妍歌却无法入睡，她蜷缩着身子，紧紧的抱住自己，直到身体变的麻木，她才慢慢的走下床去，一件件套上自己的衣服，悄无声息的走出这间房子。
　　深夜的街道，凌晨三点的马路上，显得那么凄凉，没有月亮的夜晚，没有星星守候的夜晚，静的让人心疼。只有风呼呼的刮着，妍歌一个人游荡在宽阔的马路上，像个孤魂一个漫无目的的行走着，她不知道要去哪里，要去做什么，只有不停的行走，让思绪不在停下来，不再重复回想起那些噩梦，那些恶心的画面。八月的夏天，夜晚早已没有白天那样的炎热，这样狂风怒号的夜晚，妍歌只感到无比的寒冷，而这种寒冷却是从心底里蔓延而来的，无比的寒冷，如同冬日。之前平静的夜晚，如今却已骤变，风声肆无忌惮的怒号着，紧接着淅淅沥沥的雨水漫步而来，妍歌就这样在雨中漫步，雨水慢慢的浸湿她的头发，视线也变的模糊不清，脸上已满是水，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在一个十字路口的中央，妍歌傻傻的站立着，宽阔的马路，只有她一个人的身影，渺小的像只蝼蚁，看着周围四面灯火通明的路灯，妍歌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而梦的尽头有一束很亮很刺眼的光芒洒在妍歌身上，那束强烈而又刺眼的光芒，似要照清她的灵魂，她丑陋不堪的灵魂。
　　妍歌在心里默念着：就这样吧，结束吧，也是解脱。死亡，就这样结束吧，就这样画上一个句号吧,妍歌张开双臂迎接着。
　　……
　　接着，妍歌被一股大力从一旁拉开，她这才一下子从“梦”中醒过来，身上的寒冷一阵阵传来，同时也让她的头脑清醒了不少。她这才看清眼前的这个人——许成轩。几个小时之前他们还在一起做极尽龌龊之事，而此刻又在这里见面，那张英俊的脸，此刻却有些狰狞：“你到底想干什么?”他大声的咆哮着。
　　此时此刻，妍歌有点想要笑了：“怎么？你怕我死吗？哈哈”。
　　许成轩没有回答，只是一声不吭的怒视着妍歌，妍歌看着那样严肃的表情，笑出声来，而那笑容转瞬即逝，妍歌慢慢的靠近许成轩，他的个子很高，妍歌微微的踮起脚来，凑到他耳边轻声吐出几个字来，如果他们之间不是这样的关系，在外人眼里，他们此时此刻的举动更像是甜蜜的恋人，可说完这句话，妍歌轻声一笑，转身离开。
　　妍歌凑到许成轩的耳边说：“放心，我不会死，我死了，谁陪你玩啊”。

作者有话说

　　此章完结。大家不要潜水，大家要留言，要收藏啊！给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