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还在这里》影沫儿

18、十八 如果你还在这里——酝酿的风雨

　　妍歌醒来时，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身边只有一个陌生的女医生，见她醒过来，那名女医生走出房间，去告知了外面的人。接着，妍歌被人带进一个大房子里，里面只有简单的桌椅。她的脑海里一片混乱，可是即便如此，她还是认出了这里——公安局。

　　妍歌坐在了那冰冷的椅子上，她抬头看了看对面那个穿着警察制服的陌生男子，一切都那么陌生，她在做梦吗？怎么会来到这里。接着她听到声音从对面传过来，妍歌看着那个男子动了动嘴巴，这一切不是幻觉，却是真实存在的。她听到对面传来的询问，“说你的姓名、年龄、职业”。妍歌看着眼前的一切，如此空洞，这里如此安静，静的另她觉得恐惧，她的双手紧紧的握在一起，手的指节都有些发白了。对面的男人还在说着什么，可是妍歌觉得她却听不到，脑海里一片混乱，好乱，还有一只只黑色的蚂蚁啃噬着她的大脑，她的心，隐隐的传来疼痛。
　　“你不说我们也有办法查证到，你最好还是老实的说出一切”。

　　妍歌还是傻傻的坐着，背挺的直直的，身体已经麻木，但是她还挺直的身体，因为只有这样，她才会有那么一丝的安全感，大脑，心，甚至是灵魂好像在某个地方一点一点的崩塌着，她觉得好累啊，仿佛是一股巨大的压力正在将她的肩膀向下压，揉碎她的身躯，将她化为残渣，然后灰飞烟灭。

　　见她还是沉默不语，那男人也没了耐心，“你就好好的想想吧，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的说出一切”。接着，这整间房子里就剩下她一个人，如此安静，静的只剩下自己呼吸声，昏暗的灯光照在她身上，那如同月亮般冰冷的光芒，将她腐蚀，镂空她的心。妍歌一点一点的恢复意识，她好像在和恶魔做斗争一点一点的扯回自己的灵魂。眼前瞬间变得清晰，她看清了眼前的一切。她的衣服凌乱不堪，手上还有红色的印记，那是什么？哦，那是鲜血，那些记忆一点一点的恢复，反复的出现在脑海里，她看到了尹泽栋、一块砖，接着是粘稠的鲜血，然后她不断的奔跑，用尽全身的力气，奔跑在月光下，冰冷的月光追随着她的脚步，然后是一把锋利的刀…刹车声…恳求声…呐喊声…。向是一个记录片，反复上映，挥之不去。这些脑海里反复的画面出现了一遍又一遍，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像是别人的故事，亦或是一场电影。妍歌越来越安静，她开始镇定下来，静静的数自己的呼吸声，心跳声。

　　不知道过去了多长的时间，这间房子的门被打开，又是那个穿着制服的男人走进来，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女人。那人说道：“想了这么久，这回该交代了吧”。他坐回妍歌面前的那张椅子上，两手抱着臂：“说吧，你的姓名，年龄，职业”。这一回妍歌照实回答，嗓子里满是干涩，像是充了血，发出的声音都不像她。对啊，那不是她的声音，那不是她，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再回答问题。
　　“昨晚，在一片工地里，你打伤了一个人，那个人跟你是什么关系？你们怎么会去那里？你们做了什么？”。

　　这一连串的问题抛像妍歌，更像是一根根利剑，扎进她的心里。那是她同父异母的弟弟，而那个弟弟却要□□她，□□他的姐姐，这是多么大的讽刺啊，弟弟要□□自己的姐姐，有人会相信吗？
　　妍歌听到那声音说道：“他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他要□□我”。
　　“什么，姑娘，你是说你弟弟要强*你？”。接着妍歌听到了那男人从鼻子里发出鄙夷的笑声。对啊，这样的事情谁会相信，就连她自己都觉得恍惚，仿佛那是一个噩梦。
　　“那你刺伤的那个人是什么人，你和他又是什么关系”
　　“我不认识他，他要强*我”。
　　“你是说这一晚上你遇上了两个想要强*你的人？”。
　　“是”妍歌从牙缝了挤出一个字来，这是她的噩梦。
　　那男人有发出一声笑声。他看着妍歌说：“你们这种酒吧女我见多了，就算你不承认，我们也有办法让你承认”。他的话被敲门声打断，接着这名警察就被人叫了出去。又是许久的安静，桌子那边的女同志为妍歌递上一杯水，她没有说话，可是在她的眼神里妍歌分明看到了那么几个词：惊讶、嫌恶、怜悯、同情。

　　不一会儿又进来一个女警察，四十来岁，却有着一丝亲切的气息。她反复询问的还是那一晚上的事情。这位女警察极其耐心的要妍歌交代清楚每一个细节，她的眼里没有那些嫌恶，亦没有嘲笑的声音。那些不愿去记忆的东西，妍歌一遍一遍的回忆，一遍又一遍的撕开自己的伤疤，讲叙这个长远的故事。接着她又在笔录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妍歌被人带去拍照，身上的每一处伤痕都被记录的闪光灯下，将她变成一具行尸走肉。做完这一切，妍歌又看到了那位女警察，她带着妍歌去洗澡，又递给她干净的衣服换上。一切那么平静，而在这平静的背后，一场巨大的暴风雨正酝酿着。

　　妍歌涉嫌刑事案件被拘留了，期间有人来看过她，有酒吧的王主管，王主管知道这件事后无比痛惜，他告知妍歌亮哥出国去了，但已经知道了她的事，这也就是说此时此刻没有人能帮助她了。王主管给妍歌带来些生活用品，除此之外他无能为力，是啊，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很多人躲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搀和进来呢，这个时候，没有人可以帮她。深夜里，妍歌望着那铁窗外面的天空，看不到月亮，却只能看到月亮细微的光芒，这个时候，谁能帮助她，谁能救她，她躲在角落里仰望着漆黑一片的夜空了，如果这一切是上天注定的，是上天的安排，又会跟她开怎样的玩笑，而这些玩笑她是否承受得起。

　　第二天，又有人来看她，而这一回是她的父亲，父亲好遥远的两个词，几年了，几年没有见过了，这个人的人影都快要在记忆里消失了，而如今又突然出现在了自己面前。小小的房间里，中间被一张桌子隔着，妍歌在这头，而尹世荣和林丽坐在那一端，几年未见了，是三年？还是四年？亦或是更久的时间，而此时此刻他却还记得她，记得他有这样的一个女儿。妍歌仔细的看着眼前的这两个人，林丽的妆容不似多年前那般精致，显得那么凄凉，有些凌乱，而尹世荣，几年未见，头上的头发已经花白，这一头花白的头发是长久以来的积累，还是这一夜的白头？林丽看到妍歌，情绪激动起来，她破口大骂：“贱人，你还我儿子来，你还我儿子来，我儿子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要你陪葬”。她说着，起身要打妍歌，却被身后的警察拦住。她情绪激动无法平息，嘴里不停的谩骂着，这一回座在一旁的尹世荣开了口：“你先回去，我跟她谈谈”。林丽狠狠的瞪了一眼妍歌之后愤愤的离开，那名警察也跟了出去。
　　“你知不知道，你对你弟弟做了什么”。
　　几年来的第一次见面，竟是在公安局里，而第一句话语，竟是责问。心底某一个角落，一块高大的墙壁，一点一点的塌陷，似乎可以听到那毁灭的声音。妍歌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她的父亲：“我对他做了什么？你怎么不问问他都对我做了些什？”妍歌冷冷的说道。
　　“他可是你弟弟”。尹世荣说道。
　　“可我还是她的姐姐，他竟然可以做出那些畜生的事来，他还是人吗？”。
　　突然一记耳光扇在妍歌脸上，火辣辣的疼：“你知不知道，你弟弟现在变成植物人了，就是因为你害的，他永远都醒不过来了，这下你满意了吧”。

　　植物人？像是一个晴天霹雳，打醒了妍歌，多年前的那个诅咒，小小的妍歌跪在窗前，对着窗外的繁星，对着天上的神仙，在心底埋下一颗仇恨的种子——她要尹泽栋的脑袋被人打坏，变成傻子，永远不能欺负别人……

　　而如今一切成为了现实，这个诅咒实现了，而她为之付出了太多的代价，这一切就是她应得的吗？不，是上天欠她的太多，是上天在捉弄她，跟她开玩笑，这是命运的捉弄，是摆脱不掉的宿命。

　　“他活该，这是他的报应”妍歌狠毒说出这话。

　　这一回，妍歌的话彻底恼怒了尹世荣，他气的发抖的说道：“从今往后，你不是我女儿，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我永远都不要再见到你”。
　　妍歌冷笑一声：“你女儿？你什么时候承认过我是你的女儿，你什么时候尽到过父亲的责任，你生了我却不愿意抚养我，那么当初为什么要把我接回来，任我自生自灭不就好了吗？说着，妍歌的脸上已经落下大滴大滴的泪水，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尹世荣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话语惊住了，在一旁气的发抖，妍歌伸手抹去自己脸上的泪水：“好，很好，你不要我这个女儿了，我也没有你这个父亲，你根本不配做我爸爸，我没有你这样的爸爸”。妍歌狠狠的说。
　　接着又是一记耳光，这一回妍歌偿到了嘴里的血腥味儿。
　　“好，很好，从今往后，我们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你记住，你没有女儿，从来都没有过”。
　　尹世荣气的发抖：“我永远都不要再见到你”。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去，又恢复了平静，又剩下了妍歌一个人，此时此刻若不是脸上还火辣辣的疼痛，她真的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活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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