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偲炜：直到有些事发生，才能看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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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角飘过脖子上那抹飘动的蓝色，转而看见楚睿眼中的光芒。这座长乐桥刚建成不久，看起来颇有古风的味道。小桥流水，云淡风轻，触手抚上那木质的桥栏，仿佛时间会随指尖跳跃。
“喜欢上这座桥了？”他浅浅的问。
“记得还是乐乐带我来看这座桥的。有时候，我会因为一件作品而爱上一个作家，但我没想过这座桥带我的感觉是如此强烈。”乐乐有天兴奋地拉着我说带我去看一个我一定会喜欢的建筑物，结果跑到了学校这个偏远角落来。穿过层层绿荫环抱的老藤后，仿佛掉入了一个淡紫色的梦，小道上种满了羊蹄甲这样迷迷潆潆的花树。风轻轻地一吹，花瓣一瓣一瓣的吹散，轻柔地拂过了我们的脸颊，又仿佛在我们的嘴边，发间或者肩上留下那淡淡的幽香。这是一条浅紫色的路，像铺满了幸福，通向天堂。我们看着那些花儿静静地落在草丛里，守候在这，逐渐地望着我们向前走去，向着一个未知的幻境走去。
“我深感荣幸。”楚睿笑得有些得意。
“你设计的？”我惊讶地说道，看来我的确不知道他的能力有多强。
“当时Leo正好看见我的随手做得这个桥的三维模型和3D动画效果，问我有没有兴趣帮他做个学校后园的改造策划。本来我还埋怨他给的提成太少，不过看着你这么喜欢的份上就不和他计较了。”他会嫌钱少？他不是不太在意这些东西的吗？顾长歌做得策划，这桥的名字也是他取得吧。长乐，长乐，各取一字。
“学计算机埋没了你这个人才，你的画工与设计能力都很厉害。”我不禁夸赞，上次他画那幅画的时候就觉得他一定学过画，那么娴熟的，连我这个学画画学了8年的人都只能说是与他的水平还有点距离。
“现在才知道我奇货可居？”睿倒是毫不谦虚，一脸让我快把他转正的表情。
从前怎么没发现他是这么有潜力，貌似我前几年的大学生活都贡献给了图书馆与逛名品店，不停地想些创意，不停地寻找时尚潮流，却没发现日子犹如流水般逝去，除了厚厚地笔记能提醒着我那一天天的辛勤，蓦然回首才察觉睿也几乎占了我生活的绝大部分。除了不怎么去他不喜欢的图书馆，其他我往外跑的时间他可以说是与我形影不离。
“目前来说，你算是大灵猫级别的。”属于国家二级保护动物。
“其实，我昨晚已经拜倒在熊猫家族的魔爪之下了。”他说着把脸凑近，“看。”
他突然的靠近与我对视，放大了好几倍的墨绿色瞳孔占满了我的视线。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幽幽的洋甘菊的味道，明明今天是阴天，为什么脸颊觉得有些烧红了。“看，看什么啊？”我怎么也有点结巴了。
“这么浓重的黑眼圈啊。”他的手指指着眼睛，开始做眼保健操的第四节——“轮刮眼眶”。
他怪异的手势让我哭笑不得，“我帮你逃离它的魔爪吧。”拉着他，随便找了一条干净木凳坐下，“把眼睛闭上。”
这刻的他显得异常的听话，缓缓地闭上了那双让我心跳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地颤动着。“早上涂过东西了？”睿这人挺注重外在的形象，喜欢打理地自认为无懈可击才会出门。靠近了看才发现他的眼睛附近已经用了些遮暇的东西了。他晚上到底去干什么了么，怎么黑眼圈这么重。
“涂了点防晒霜与黑眼圈修正遮瑕膏。”他的唇轻轻地动着，让我闻到了少许薄荷的味儿。
“那我重新帮你弄弄。闭着眼，别睁开。”拿出了随身带着的化妆包，先将他眼睛周围清理干净，喷了些舒缓水，并着食指与中指在他的两眼附近做点小范围的按摩，再拿出BB霜和保湿眼霜为他轻轻抹上，最后用了遮瑕膏在他黑眼圈的辐射范围内轻柔地点着。
“好了。”我拿出镜子，朝他照照，“怎么样，手艺还过得去吧。”
“炜炜，好想每天这样被你整理地干干净净地出门。”他突然地抱住了我，害得我手中的小镜子差点失手掉了。他熟练的普通话，让我总忘了他外国留学生这个身份。我忘了一般地外国人都是非常热情的。
“那你每天准备好早饭，我们在这儿见。”伸了个懒腰，坐了这么长时间，腿都磕得有点疼，“对了，你今天让我过来，是为了告诉我这座桥是你设计的？”
“当然不是，带你去个更好的地方。”他一把就抱起我，向后门走去。
“去哪儿？”我得渐渐习惯他的习惯，弯起手臂，靠着他的脖子，看在葱茂绿荫下的他带着我走向未来。
“到了你就知道了。”他将我放在了自行车的后座，我的手腕自然地挽着他的腰，头靠着他宽厚的背，暖暖的，安心的。他就这般载着我穿梭过忙碌拥挤的人群，驶过了耸入云霄的高楼，远离喧嚣的烦扰，靠近静谧的田园。像是一场旅行，我们是相互扶持前进。在这里，生命仿佛碎落成时光的碎片，一点一滴，注入心头。他放开双手放身高喊，车身摇晃，满载着我零落的欢乐笑声洒向阡陌繁花。
我看着硕果累累的山楂树，摘了一颗红艳艳的山楂扔给了睿，“尝尝，我最喜欢的水果。”自己也摘了颗放进了嘴，酸度正好，却看见睿的眉毛都皱了起来，他那颗有这么酸？还是他不喜欢吃酸的？
“太酸的话，就吐了吧。”我跑到他身旁，与他说道。
“没，挺好吃的，我在慢慢品味。”他想再从我手上拿走几颗。
“要吃自己摘去。我去摘些回去给乐乐她们尝尝。”拿了他手上的小果篮，将我手中的山楂放了进去。
睿，谢谢你，为我做得这一切。背对着他，扬起了一个灿烂的笑脸。秋日果园到处洋溢着成熟的景色，呼吸间都是沁人心脾的馨香，袅袅微风也时不时地提醒着我们这饱含着汗水的收获。在这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知道有这样一片山楂树林。放空了自己，脚步随着心到处走走停停，就连想象也变得有滋有味。
拎着沉甸甸的战利品，睿带着我原路返回。也许是这一路来得太过顺利，以至于我在还没搞清发生什么事儿的时候就扑向了大地的怀抱。前一刻我还在感叹今天天公作美，阴阴的天，不热不冷。白白的流云，不疏不密，后一刻我就倒在一个软绵绵的东西上了。
楚睿急忙抛下了那辆车，紧张地抱起我东看西看，不断询问我哪里受伤了，还不断自责自己的过失。检查过后，发现小腿被自行车刮起了几道痕迹，有些立马渗出了鲜红的血。我有些无奈的看着他过于难过的脸，说了再多的没关系也是无用。
他视若珍宝地抱起我朝着回去的地方走，这路还是有点距离的，就算他体能再好，估计也会吃不消的。
“自行车怎么办。”我遥遥地指着那倒在小沟了的貌似已经被主人抛弃的车，问道。
睿低下头，他的眸子映射出我有些苍白的脸，“你比它可重要多了。”然后就抿抿嘴笑了。在他清清浅浅的笑声中，他温热的气息流淌在我的周围，他抱着我的双手的宽大而有力，我的脸颊不禁有些热了。我抬眼就看见了他有些了然的眼神，听见了有些肆意的大笑。
“要不还是背着我吧，这样抱着你手会很累的。”我提议道，走了大半个小时了，隔着衣服也能感受他流的汗。
“你心疼我了。”这时候他还是不改一脸坏笑。
“谁心疼了，累死你最好。”原来赌气的话可以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过了一会，总算来到可以打的的地方，他小心翼翼地将我放进车里，等车开到了又抱着我走进了一个私人诊所。
“医生，请先帮她的腿先包扎一下，再检查她还有没有别的地方受伤了。”他将我郑重地交给了一个胡子花白的老爷爷。
“小伙子，这小姑娘倒是没什么事。我看我还是先帮你看看吧。”他的话让我吃了一惊，楚睿受伤了？刚一路上还与我调笑，一副不正经的样子。
“睿，你先让他看看，我没事。”我拽过他坐到那老爷爷的身边。
“把衣服脱了，也不嫌碍事。”老爷爷严肃地说道。
睿脱了外套，我才看见他背后被血染的白T恤那触目惊心的红，难怪他说那句话，难怪他怎么都不愿意背我。我仔细地翻起他的衣服，这么长时间，伤口早就已经和衣服粘在一块儿，稍稍牵动一下，就会有鲜红的血覆盖掉那已经结痂的暗红色。
下不了手的触碰，只在他的背上轻轻低摩挲了会儿。楚睿见我犹豫不决，自己伸手猛地一脱，随着“嘶啦”的一声，好几道伤疤又重新流出了血。老爷爷找了个护士帮我清理了伤口。我坐在距离他较远的椅子边，看着他沉默地俯卧着，紧抿着的嘴红得有些不太自然。平常老爱说些空话来逗我开心，等到真干了实事的时候却一字不提，睿，这样的你，让我该如何是好。
“回去好好休息，别再逞强。二十多岁的不要以为自己干什么都可以，想清楚了在做才是对自己负责。”这老爷爷边教育睿，边为他清理伤口，那手劲儿，看着就瘆人，睿是要多大的忍耐力才不出声。
睿一直送我到了寝室，我们都沉默着没有说话。
“要喝水吗？”宿舍里一个人也没有，有点不习惯这样安静的他。
“给我一杯温水吧，有点渴。”他扯了张笑脸给我。很疼是吧，你的声音都有点在颤。
看着这张比哭还难看的笑脸，眼泪就毫无预兆了掉落了下去。“你这个白痴，自己受伤了就不告诉我，还抱我走了这么久的路。你是不是不要命了，你存心让我难过是吧，坏蛋！”以前觉得电视剧里的女人一遇到男人出事容易就激动，讲一些白痴到毫无营养的话，原来发生我自己身上之后，我也是这样子的。想拿抱枕打他，却又怕伤到他，我把自己扔进了一个进退两难的地步。
“我只想你开心。”睿微凉的手指划过的我的脸颊，细细地帮我擦去泪痕，“这么漂亮的脸庞不应该被泪水占了去。”说着便吻了我的右眼。灼热的气息令我的额头升温，我被他紧紧拥在怀中。
“吱——”我们寝室的门有时候开得时间还真是让人措手不及，阳阳探头探脑地在门口张望。
“你们就当看不见我啊，我拿个本本就出去。”她假装双手遮着脸，却对分了手指刚好可以露出她的眼睛看见周围的一切。我略显尴尬，睿倒是毫不在意地继续抱着我，看着阳阳有些猥/琐的动作。
“他的资料我已经发你邮箱了。”睿对着阳阳说道，转身帮我理理了有些散乱的刘海儿。阳阳听完这话，背绷得笔直，连去模特班蹭课时都没见她挺这么直过。这个他，到底是谁呢。
比起刚才的悠哉悠哉，还一副看好戏的样子，阳阳迅速地拿起她桌上的贴着号称“闷骚一号”的金牛座笔记本，往外面冲了。临了关门的时候，估计是觉得不爽，回头说了句：“睿你大爷的，在给你点时间温存着。等宿管阿姨来了，炜炜就是我的了。”说着就使劲关了门，自认为潇洒地走了。可怜的门，再被阳阳摔几次，估计就可以申请换一扇了。
“她欺负你？”楚睿很是认真地问了我。
“阳阳闹着玩的，典型的有贼心没贼胆。不过，我打不过她倒是真的。”她的手臂不知道吃什么吃得长于常人，每次与她挠痒总是赢不了，想想这也是唯一一个我始终败给她的地方，让她颇有点老怀安慰的感觉。
“要不，哪天我教你击剑？”他拍了拍胸膛，“这方面是我的强项。”
这会不会太小题大作了，拿击剑去对付阳阳，哈哈。“好哇。”身体也好久没有运动了，曾经觉得那些充满生命意义的绘图生涯现在也转向一种更健康的生活方式，期待着每天的自己都有崭新的变化，期待着我们的关系会走向一种更平稳的趋势。
“我明白太放不开你的爱，太熟悉你的关怀~” Karen Mok吸引人的声音响了起来。“喂，Mom”睿接起了电话，我却有种被偷窥了的感觉，耳根子烫得可以。
“我妈妈要和我视频，你要一起么？”睿小声地问我。我摇了摇头，用口型告诉他下次吧，等我有心理准备。突然地让我见睿的妈妈，我还真有点不知所措，又担心自己会表现的不好，还是下次等我准备充分的时候再给她一个好的印象吧。
我离开了几步远，看睿将通话切换成了视频，百无聊赖地拿起桌上的一本书翻看了起来。我们寝室有谁开始看林徽因的书了，还在很多地方做了见解，翻到了一篇《你是人间的四月天》，写满了好多密集的小字。这首诗不是林徽因写给她第一个孩子梁从诫的嘛。
“炜炜。”楚睿叫了我，让我的视线从那首诗中挪了开来。
“什么事？”我放下书，走到他的身旁。
“我想告诉你一些事。”睿倒了杯水，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重新坐下。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偲炜：直到有些事发生，才能看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