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倘若浮生是梦,但愿长睡不愿醒。 ...
-
转身看见那瓶香槟色的“The memory of sunshine”出现在我眼前,“小秦,怎么在你这儿了?”
“今天早上打扫卫生的时候就发现它了,我猜想你肯定会后悔,就帮你收着了。”她慢慢地说着。
“嗯,小秦,太感动了。”我打算扑上去抱住她,没想打她反应更快,直接躲开了我的熊抱,“少来,我怕你失眠弄得我也睡不好。”她说完便踩着人字拖准备回去了。小秦只要没课就跑出去打工,每天算是踩着阿姨关门的点儿回来的,她常常很晚才睡,但都保证自己都8小时的正常睡眠。虽然她与我们相处的时间比较少,但我知道她很关心我们。
跑上去勾住了她脖子,这回她倒没有躲开,我们俩肩并着肩走回了寝室。
“乐乐~”阳阳一见我进门就谄媚地跑了过来。小秦看了她一眼,就把我搁在她肩上的手提走,做自己的事儿去了。
“什,什么事?”见过她平常夸张的样子,我还以为自己有足够的免疫力了,没想到她一出手就震惊了我。
“明天早上我有事。你帮我代下课,这儿是时间地点,还有书,记得帮我把老师讲得例题抄下来。我事情一干完就回来。谢谢!”她说着便把一本贴着便签纸的厚重的高数给了我,快速地瞄了那一眼便签纸,早上一二节课!
“你明知道我是最爬不起了,你还找我?”我一向都不选早上的课的。
“炜炜她有课,小秦肯定打工去了。乐乐,拜托了,那老师变态,次次都点名。”阳阳拽着我的胳膊。
“好吧。告诉我你当初为什么会选这门课。”我们根本不需要学这门。阳阳却愿意顶着通宵熬专业作业的压力,也毅然去报了高数。
她的数学水平在我们寝室算是有目共睹的,身为寝室长老是把寝室费算得乱七八糟,最后还是小秦揽下这个工作,总算把我们的账目算清楚了。因此对于当初得知她要去读高数的时候,我们都十分好奇是什么让她这个数学盲坚决地报了一个全校最容易挂的高数班。
阳阳竟然扭捏了几下,说出了一句顿时就让我石化了的话:“这个班能挖的八卦最多。”……果然是八卦小天后。
梦中好像有阳阳的声音:乐采薇,你可以起来了!我随便恩了两声,就听见关门的声音,被子一裹,又倒在周公的梦乡了。“起床啦,起床啦~”小猪闹钟在床尾叫嚣着,不情愿地爬起来,才只有7点半,再睡5分钟。用力地按掉那烦人的声音,用脚一踹,继续倒在床上。不知过了多久,5分钟应该到了,拿起手机一看,7点55分!完了,完了,我迅速地爬下床,整理干净,提了袋纯牛奶就飞奔出门了。
气喘嘘嘘地跑到了教室,8点09分,还好,还有一分钟。看起来这老师的课挺受欢迎的,前面黑压压地一片坐满了人,我好不容易才在倒数第二排找到了座位。刚坐下来,一中年男子就从门外走了进来,原本还闹哄哄的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开始上课,讲解习题。我托着腮帮子,快速地记录下那些我看不懂的算术题。
“嗞嗞~”手机震动了起来。长歌发来消息问我高数学得怎么样。我望了一下黑板上那密密麻麻的解题步骤,苦恼地揉了揉太阳穴,回复了我还没吃早饭,就先被一堆微积分喂饱了。拿起了笔终于抄完了,这位地中海先生开始上新课。要说动动笔还是能干点事的,让我听一门从没上过的“天书课”,我就困得慌。
趴在桌子上,强忍了“席卷而来”的睡意,我撑着下巴目光炯炯地看着那个光光的脑袋,思绪早不知道飘哪儿去了。在听见了下课铃响时,如临大赦般地直直地倒在了桌面上,连牛奶也懒得喝了。
“左芜阳,左芜阳在哪儿呢?”当我睡得真香,手肘被不断地触碰着,鼻尖飘过一阵香浓的面包味与一丝熟悉的味道。睁开了眼睛,发现长歌坐在了我的身边,指指上头叫着阳阳名字的老师,“在!”我举起了手。
“左芜阳,把这道题的解法说一遍。”地中海有点生气,可能很少有人在他课上睡觉。我站了起来,推了推眼镜,长长的一串数字,这么复杂,“我不会。”
“让你旁边那个同学做一下。”我旁边坐着长歌,据他说他在这学校当学生也只是为了体验一下中国大学的气氛,没真正去上过几节课。
我红着脸坐了下去。长歌站了起来,言简意赅地讲了一些。从那地中海满意地表情来看,应该是答得不错。他又重新写了几题,长歌还是应对如流。
“你叫什么名字?”那地中海拿起点名册,饶有兴致地问道。
“我打酱油的。”我捂着嘴乐呵,难得他会对人开玩笑。长歌坐了下来,把还热乎着的早饭推给了我,和我说了声他还有事儿就先走了。手里握着暖暖的早饭,连瞌睡也跑走了不少。身旁传来一些男生女生小声讨论的声音,“那不是顾长歌吗?”,“这女生是谁?”,“老师不是说她叫左芜阳吗?”,“左芜阳我见过,不是这样的,整个一八卦女,她安静多了。”,“……”
换了个方向趴着休息,不久听见身旁有人轻声的唤我的名字,阳阳!她赶来上课了。“你来了啊,那事弄得怎么样了?”她最近老神秘兮兮地早出晚归,都不知道干了些什么。
“嗯,挺顺利的。他点名了没?”她小声地说着话,指指上头讲得不亦乐乎的地中海。
“托我的福,这学期你的高数估计要挂了。”那老师刚痛心疾首地看着顾长歌离开,回头又给了我一个恶狠狠的眼神,仿佛我把他心爱的东西毁掉了一样。
“过会再说。我先走了,饿死了。”拿着早饭,我趁地中海转身写字时,出了教室。
“Excuse me,could you tell me where the nearest hospital”安逸地坐在学校边的公园里祭奠我的五脏庙,一个长得不错的外国帅哥跛着脚走了过来。
“Sure, walking long this street until the first corner ,then turn left ,you will see a hospital.”大清早地不是考我数学,就是复习英语单词,看来今天不是出门的好日子。
“Thank you!”他又拖着受伤的脚慢慢地往前走了。等我喝完了牛奶才发现这个男生还在路口徘徊,难道他是路痴?看他好像下定决心往左走了,没想到却是向着右面去了。
“hey, the hospital is there.”好不容易赶上他,才发现他一脸的苍白。“Are you ok?”他点了点头,朝着我指得方向走去。也许只要他肯回一回头,就能看见医院在他的右后方不远处。
他的背影颤抖地有些让人心忧,好像在我下一个眨眼前他就会倒下似的。有点小固执的男人。
“乐乐,你在哪?”长歌打电话过来询问。
“哦,等我一下,我很快回来。”看他快走进医院,我转身去那个与长歌约好见面的公园。
“干嘛跑得那么急。”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地出现在长歌的眼前,希望我的盲肠能适应这样的“饭后虐待”。
“我怕你等会又有事要先走。”跑得快一点,能和你呆一块的时间也会久一点。
“今天没事了。”长歌帮我顺着气儿,“刚去哪儿了?”他转头看向我跑过来的地方。
“哦,刚帮一个外国人找医院,他腿好像受伤了。”微微仰起头,他的五官离我的距离很近。以前总是讨厌他长得一副“生人勿近”的冷冷的脸,希望他能多笑笑。现在看来,他就算不笑,也是一副温润的样子,惹人心跳。哎,女人,总是不知足。
“想什么这么入神?”他的指尖轻弹我的额头。
“我们今天带小笙去玩儿吧。”接下来几天不是排练就是专业课,还是把答应小笙的事儿先搞定吧。
“去哪儿?”
“青湖那的游乐园吧,想去里面看海底世界。”海豚的声音能够帮助治疗得自闭症的患者,让小笙和海底的小动物多相处相处说不定他的病会渐渐好起来。
“我去把车开过来,你等我一会。”
“好。”
“乐乐,你把我的一世英名都毁了。”阳阳打电话来咆哮着。
“那地中海对你做了什么让你这样暴躁。”她还有什么好名声,八卦阳阳,出了名的。
“地中海?……亏你取得出来,人家才三十出头。不是说他,顾长歌怎么来我们教室了,现在校网上都传遍了,说我和他在交往。我都快被唾沫淹死了,快让你家男人出来澄清澄清。我还是单身贵族啊。等等,我把那篇帖子发给你,你自己看吧。”没等我说什么,她就急冲冲地挂了我电话,看来她在意了。
阳阳的速度倒是挺快的,打开网页页面。事情发生到现在1小时也不到,点击率居然已经超过2000,真不知道是群众太无聊,还是顾长歌人气太高。往下看去,竟然还有图片,虽然拍得比较模糊,但还是能从侧面看出是长歌。他一向不喜欢拍照的,我偷藏了他唯一的一张照片还是他高中入学时拍得一寸照,小乱的碎发,冷冷的表情。
呃,为什么会把我睡觉的图片也发上去?让我不雅的睡姿顶着左芜阳的大名,被一群不知姓名的网民进行人身攻击,八卦的可怕我算是“身”有体会了。翻页下去发现都是反对的多,难道我就这么的不可取?也许在他身边久了,我也该再次习惯这样的打击。
“嘟~嘟~”专心地看着手机,都没发现长歌已经把车开到了路旁。
“出什么事了?”他绅士地帮我开了车门,让我坐在了驾驶座的旁边。
“早上的事被发上网了。”我闷闷地说道。
“嗯。”他拿出了手机按了一会,启动了车子,向孤儿院那开去了。
“会不会对你有影响,”如果他与我一样,都是单纯的学生身份,那些流言蜚语自然不必理会。可他还是这个学校的董事,恐怕不想面对这些都难。
“你是小宝吗?”他轻笑着问,“从前的你可不会在乎这些的。看来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你学会杞人忧天了。”
“我哪儿有,这是……”关心你好不好。
“什么?”他开着车,Aaron Angelo 的Canon依旧循环播放着,“记着,你是乐乐,我是顾长歌就好。”其他人无聊的话不用放在心上。
我看着他专注地开车的样子,想起了遇见长歌的那年夏天。耳边仿佛还传来知了叫声,我坐在学校后面大树的树干上画着画,转身就发现他安静地半躺在那棵树下浅眠。他薄薄的刘海引着空气中的荧光顺风飘动,阳光透过斑驳地树影为他张罗了一地凉爽,他的嘴角还挂着好看的弧度。因为我的动作,几片树叶飘落下去,散落到他的身边,他不安地翻了身。我连呼吸都不敢过重,生怕会把他从清浅的梦中叫醒。
也许到现在,他还是觉得我第一次见他是在说相信他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