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花——三个女编剧的情感经历》雨儿飘

12、（十二）

　　会议从午饭后一直到天黑还没结束，于是找了家小饭店，边吃边谈，甜甜第一次了解这些人侃剧的水平是如此高，而且精力是那么旺盛，可以连续这么多小时也不觉得累。一直谈到晚上十点多，会议才结束。
　　柯仲南把甜甜送回了宾馆，一进门，甜甜就甩掉鞋子，大喊一声扑倒在床上，“天啊！你们太能侃了！”
　　“呵呵，见识了吧！今天老丁还没发挥最佳水平，要是再给他一瓶酒，他还能再侃两个小时，他侃剧的水平远远超过我。” 柯仲南坐在床沿上说。
　　甜甜闷头嘿嘿笑着，随后盘腿坐起，“今天你输了吧！少数服从多数哦！”
　　柯仲南扯了扯甜甜的马尾，“你居然伙同老丁和辛导，围攻我。”
　　甜甜笑得更得意了。
　　“我才发现，你的口才也厉害啊！一开始还老老实实，那么谦虚的样子，后来，哈哈，终于暴露出真实面目了。”
　　“嘿嘿……”想到刚才柯仲南无言以对的样子，甜甜抓过玩具熊，搂着笑个不停。
　　“别得意，既然都同意你的构思，那你明天就可以开始动笔了，我会每天来监督你的进程，你别想偷懒！” 柯仲南故意恶狠狠地警告着。
　　“你休想啊！”甜甜跳下床，赤着脚跑到桌旁，从自己的小包里拿出一小小的U盘，朝着柯仲南晃了晃，“我有初稿的，只要在上面改就可以了。”
　　柯仲南眼中露出兴奋的光芒，“你初稿已经完成了！？你从来没说过。太好了，这样我们就可以省很多时间。”他压抑不了自己的兴奋，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步。
　　“应该说，我替你省了成本，时间也是成本哦！”
　　“对，时间也是成本！” 柯仲南再一次对甜甜刮目相看，他原以为甜甜只是在编剧上有天赋，没想到她还有这样的经济观念。他为自己发掘了这样一块宝而欣喜不已，抬眼望向甜甜，不禁看呆了，昏黄的灯光下，马尾辫没有了，长发披散下来，小女生成了小女人，甜甜把玩着自己的秀发，专注的神情在柯仲南眼里是一种纯粹自然的妩媚，毫不做作，但又极为诱人，柯仲南情不自禁地走到甜甜身旁，揽住她的肩膀，低头在她耳旁轻呼，“甜甜！”
　　甜甜被柯仲南这个亲昵的动作吓了一跳，抬头看去，见柯仲南眼神迷离，手掌在自己的秀发上轻轻拂过，她倒吸了一口气，拼命让自己镇静下来，“哦，我上午泡的茶到现在还没喝呢！你要不要来一杯，不会喝死你的，还有解酒的功效。”说着，侧身移步到床头柜，拿起杯子，递给柯仲南，“凉了，但醒酒的效果更好。”
　　茶还没喝，柯仲南已经清醒了，他只觉得脸上有点发烧，接过杯子喝了一口，一股中草药的清香盘旋在口腔里，又连着喝了几口，心绪才平稳下来。
　　“谢谢！”把杯子还给甜甜的时候柯仲南都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要不要再喝一杯？”
　　“不了，不早了，我不打搅你休息了。” 柯仲南几乎是夺门而逃。
　　柯仲南走了，甜甜缓缓坐回到床上，抱着玩具熊，心头还在咚咚乱跳，在甜甜的心里，一直是把柯仲南当朋友，当知己，当兄长，刚才柯仲南的举动确实令她很意外，但除了有点意外，她并没有产生反感，对此，甜甜这样对自己说，“他是喝多了，一定是！”想到柯仲南几乎喝了一整瓶二锅头，甜甜又担心了，忙拿起床头柜上的电话，拨了柯仲南的手机号。
　　甜甜的担心有点多余了，柯仲南也知道自己有点喝多了，所以不敢再开车回家，而是回了办公室，刚进办公室，就接到了电话。
　　“喂，哪位？”
　　“你今天喝了很多，打车回家吧，别自己开了！”
　　听到是甜甜的声音，柯仲南一阵惭愧，“好，我不开车，甜甜，刚才……”
　　“嗯，这样我就放心了，晚安！”甜甜不等柯仲南再说什么，就挂了电话。
　　柯仲南走到窗前，办公室的窗和甜甜住的房间是相对的，只是甜甜在三楼，办公室在七楼，他站在窗前远远地看着甜甜所住的房间的灯灭了，才离开窗口。
　　躺在沙发上，柯仲南心潮起伏，想到甜甜和她老公的不开心，又心疼又气愤；想到甜甜在谈论剧情时的有条有理，又欣赏又高兴；想到甜甜不露痕迹地摆脱自己，又羞愧又敬佩；想到甜甜没有生气仍然关心自己，又感动又甜蜜。
　　杂七杂八地想着，直到天色微亮才感到有了睡意，迷迷糊糊中觉得有人把他挤到一旁，睁开眼，见是丁伯铭。
　　“胖子，这么小的沙发你还挤，我要被你挤扁了。” 柯仲南朝丁伯铭推了一把，“那边有椅子不坐。”
　　“我就喜欢和你挤在一起，大学里经常挤一块啊！”
　　“你那时什么身材，现在又什么身材！我让你还不行吗？” 柯仲南坐起身，两人坐着说起了话。
　　“你昨天晚上没回家？” 丁伯铭问。
　　“你想我被警察抓啊！喝了那么多酒，谁像你呀，胆子那么大。”
　　丁伯铭笑着，“我酒量比你好。”
　　“小郭来了吗？”
　　“来了。”
　　柯仲南起身在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些洗漱用品，“我到对面去洗洗。”
　　“哦哦！” 丁伯铭发出怪怪的声音。
　　柯仲南朝他指指，“你这家伙，别想歪了。”说着，走到外间，喊道，“小郭！”
　　“到！老大有何吩咐？”小郭嬉皮笑脸地问。
　　“去买两份早点，等一下送到对面的302去，回来向老丁报销。”
　　“明白。”小郭立刻朝门外跑去。
　　“还有，以后每天早上都把早点送过去。”
　　“不是吧！我成了她的保姆了？”小郭嗷嗷叫着。
　　“工作助理！” 说完，柯仲南再也不理会小郭的抗议，径自走了出去。
　　“老丁！”小郭看到倚在墙上笑的丁伯铭，遍扯着他的衣角哀求，“去和老大说说吧，换个人做她的助理，行不？”
　　“只不过要你买买早点而已，不用这么委屈吧！反正你自己也要吃的，快去买啦！不然小心老大K你。”
　　小郭拉长着脸，满心不乐意地出门去了。
　　柯仲南敲开甜甜的门时，甜甜正在修改剧本。
　　“抱歉，借你的洗手间用一用。” 柯仲南一进门就直接地说。
　　甜甜指着对面的大楼，“商务楼里没洗手间吗？”
　　“有，但不能洗澡。” 柯仲南边关着洗手间的门边说。
　　“洗澡？！你家里停水啦？”甜甜在门外问。
　　“我没回家。”
　　甜甜还想再问，就听到里面传出了哗哗的水声，她耸了耸肩，回到电脑前，继续自己的工作。
　　不一会儿，柯仲南出来了，见甜甜正噼里啪啦地敲击着键盘，于是坐到她旁边，看了看屏幕，“很早就起床了吗？”
　　“嗯，6点不到就开始工作了。”
　　“别这么拼命，我不催你。” 柯仲南关切地说。
　　“你不催我，我也要赶紧写，剧本越早出来越好啊！”甜甜注视着屏幕说道。
　　正说着，小郭在门外喊，“何大小姐，开门啊！”
　　柯仲南起身去开了门，“你不会按门铃吗？”
　　小郭举起双手，两手都提着袋子，柯仲南接过其中一个，“买了什么呀？”
　　“豆浆、油条、焦圈、油饼。”
　　“焦圈是什么？”甜甜问。
　　“你吃吃看就知道了。” 柯仲南拿了一个给甜甜。
　　甜甜咬了一口，“还真名副其实啊！焦得都黑了。”
　　“吃别的吧！” 柯仲南对自己手上的油饼也是非常地不满，“小郭，你去哪里买的啊，瞧瞧这油饼，两张叠起来都快成砖了。”
　　“这附近只有这一家，我也没办法。”小郭无奈地说。
　　“过前面两条街有KFC，赶紧去开车买。” 柯仲南吩咐着。
　　“别麻烦了，我这儿有饼干，将就着对付吧！”甜甜拿了一杯豆浆，又从抽屉里取了一包饼干，坐回到电脑前，边喝豆浆边吃饼干边继续打着字。
　　“甜甜，你忙吧，我回对面去了，有事打电话过来，午饭我会给你安排的。”
　　甜甜也不回头，抬手朝柯仲南挥了挥，又忙着码字了。
　　做过编剧的人都知道，创作过程未必是艰苦的，但修改过程肯定是痛苦的，甜甜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足不出户，每天埋首在电脑前，反正一天三餐小郭都会送来，柯仲南每天都会来看她，一方面是陪她聊聊，一方面是来看她写的情况，同时准备了大量的零食、水果给她补充能量。
　　这天晚上，柯仲南照例来到甜甜的房间，不久之前，甜甜提出再向服务台去拿一张门卡，这样，小郭送饭和柯仲南去看甜甜都不必敲门了，免得老是打断思路。所以，他开了门，轻轻地走进，房间里的灯亮着，甜甜抱着玩具熊，香甜地睡着。再看电脑关着，电脑桌上一个U盘，U盘下压着一张纸，纸上写着，“老大，修改已经全部完成，明天不要再送饭来了，我只想睡觉！！！”
　　柯仲南的心一下揪了起来，他很清楚，这期间，甜甜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靠着一壶又一壶的咖啡支撑，他早就劝了不止一次，让她慢慢改，可毫无作用，算算日子，今天是第19天。柯仲南站在床前注视了甜甜很久，然后俯下身去，在她脸上轻吻了一下，“小甜甜，好好睡！”
　　拿起U盘，关了灯，轻手轻脚地掩上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