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花——三个女编剧的情感经历》雨儿飘

11、(十一) 过气明星

　　飞机平稳地在蓝天上飞行，窗外的朵朵白云如蓬松的大棉花糖，触手可及。甜甜靠窗而坐，望着窗外，思绪烦乱。
　　上机前，她给关胜杰打了个电话，没想到关胜杰只是冷冷地回答一声“知道了”，然后就挂了电话。关胜杰的态度是在甜甜意料之中的，但她仍抱有一丝希望，希望丈夫念着夫妻之情能在这两天里冷静下来，可是有时候夫妻之情抵不过母子之情，原本就对甜甜忽视自己而不满的关胜杰，被母亲在耳边唠叨了两天，哪里还会冷静下来，一个牛角尖钻到底了。
　　甜甜只顾着想心事，没注意到空姐前来分发饮料，空姐招呼了几声她都没听见，还是身帮的一位男士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她才反应过来，歉意地朝空姐笑了笑，要了一杯果汁。哪知果汁刚拿到手，飞机突然颠簸了一下，甜甜手一抖，杯子里的果汁晃了一晃，溅了出来，旁边的男士躲都来不及，也没地方可以躲，偏巧他还穿着浅色的休闲裤，一朵桔色的花盛开在他的裤子上。
　　“对不起，对不起！”甜甜慌忙打招呼，放下杯子，从包里拿出纸巾，想替男士擦拭。
　　“没关系！”男士很有风度地微笑着，“不用擦了，等一下我换一条裤子就可以了。”
　　甜甜红着脸又说了一句，“对不起！”微微抬起头朝男士看去，他大概和柯仲男差不多的年龄，皮肤黝黑，浓眉，一双眼睛大而有神，高挺的鼻子，甜甜愣了几秒钟，“你，好象很面熟啊！”
　　男士笑了笑，不做声。
　　甜甜很想再盯着他看看，但又觉得不太礼貌，只好转过头，喝了一口果汁，突然又回过头，用不太确定地口吻说：“有没有人说你长得很像高家维？”
　　“难得你还能记住这个名字。”
　　“你就是高家维？”
　　男士露出非常灿烂的笑容，“不相信是吗？”
　　甜甜不由呆了一呆，“天啊！好迷人的笑容！”
　　“相信！”甜甜肯定地说，“只是没想到你的普通话说得这么好，所以刚才我不太确定。”
　　“谢谢夸奖！我这几年一直在内地居住。”这么一说，无疑就是承认了他就是高家维。
　　“我运气真好，可以和明星坐在一起。”
　　“我算什么明星啊，要算，也只算一个过气的明星，你看，一飞机的人，有谁认出我了？你不也是想了想才想起的，而且还不太肯定。”
　　甜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几年你好象都不怎么拍戏了，现在新人一个接一个，你不露脸，当然就会被人遗忘了。”
　　“是接的比较少了，就如同你说的，新人辈出，我们老了。”
　　“我不这么看，你这年龄应该是演艺生涯的黄金期，何况你的演技又不差，想当年的侠义传多轰动啊！简直是万人空巷！”
　　“都过去了，何必再提。”高家维淡淡地说，仿佛甜甜说的是别人。
　　见高家维不想提往事，甜甜也就不做声了，闷闷地喝着果汁，望着窗外，偶尔偷偷望一下高家维，见他正闭目养神，也就不再去打扰他了，一直到飞机着陆，两人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下了飞机，高家维也不朝甜甜看，径自离开了。
　　甜甜也不以为意，见一大群人拥挤着等行李，于是让在一旁，好不容易等那些乘客都走得差不多了，甜甜才取了自己的行李，慢慢拖着走了出去。
　　候机大厅里，柯仲南早就等候着了，见乘客一个个都陆续走出，就是不见甜甜，心里不免有些着急，终于，他看到一个娇小的女孩子拖着两只大箱子出现，忙迎了上去。
　　“我的大小姐，你怎么那么慢呢！人都快走光了。” 柯仲南接过甜甜手里的箱子。
　　“都挤在那里拿行李，我才不去和他们挤呢，就在一旁等啦！”
　　坐进车里，柯仲南注视着甜甜。
　　甜甜奇怪地问：“怎么了？”
　　“你脸色不太好，告诉我，你怎么了？”
　　“没有啊，我很好！”甜甜惊讶柯仲南敏锐的目光，但她不想把家事告诉柯仲南。见甜甜不想说，柯仲南也不勉强，发动了车子。
　　一路上，两人都沉默着，没有了上次那种轻松愉快的气氛。柯仲南已经可以肯定甜甜这次回家是出了什么状况了，不然依着甜甜的性格，是不会这么沉闷的。
　　一直到了宾馆门口，柯仲南才说话，“这次你要是想住别的地方我也不会让你住了，我已经和这里的经理打过招呼了，等你的剧本出来后，这里的三楼就是我们剧组的筹备处，对面就是办公室，有什么事找我也方便。”
　　“问一下，男女主角你考虑谁了？”
　　“这不是你该管的，你的任务就是把剧本写好。” 柯仲南从后备箱里提出行李，带着甜甜走进宾馆。
　　这是一间小小的标准间，但明显经过了改动，一张床被撤掉，腾出来的地方放了个电脑桌，桌上置放着一台液晶的联想电脑。
　　甜甜指指电脑，“我有笔记本。”
　　“不早说，我还特意去买了一台新的。”
　　“嘿嘿！又浪费银子了！”甜甜打开行李箱，把衣物一样一样地取出，整理着。柯仲南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见到甜甜居然抱出一个玩具熊来，不禁哑然失笑，起身走上前，拿起玩具熊，“你多大了？还玩这个？”
　　甜甜一把夺回，“没童心！谁规定只有小孩子才可以玩啊！”说着，在小熊脸上狠狠亲了一下，“爱死它了！”
　　柯仲南又夺回，捏了捏小熊的鼻子，笑着说：“你是不是把它当你老公了？” 虽然是笑着，但他心头挺不是滋味的，在小熊的脖子处用力掐了一下。
　　甜甜低头不语。
　　“甜甜！” 柯仲南扔掉小熊，伸手将甜甜拉到椅子上坐下，自己坐在另一张椅子上，侧身望着她，“我不是一定要过问你的家事，只是希望你不要把不开心搁在心里，这样对创作没好处。”
　　“他反对我来，我和他吵了一架。”甜甜的声音很轻。
　　“反对的理由是什么？”
　　甜甜苦笑一下，“你肯定想不到，他反对我抛头露面。”
　　“什么叫抛头露面？” 柯仲南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就是在家里呆着。”
　　柯仲南朝甜甜看了看，突然放声大笑起来，“哈……甜甜，你真幽默！”
　　“你觉得幽默？”甜甜跳起来，又委屈又恼火地说，“你应该说很讽刺！”
　　见甜甜这样的表情，柯仲南不笑了，“你说的是真的？”
　　“你以为我在开玩笑？”
　　柯仲南点点头，“我是以为你在开玩笑！”停了一会儿，带着调侃地口吻说道：“你老公是从哪个朝代来的？”
　　甜甜朝他使劲白了一眼，转过头去，不理他。
　　“如果不是，他脑子里怎么还有这种思想？”柯仲南脸上有着不可思议的表情。
　　甜甜不回答，又起身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柯仲南看着她瘦小的背影，突然涌起想抱住甜甜的冲动，他慢慢走到甜甜身后，伸手去搂她的腰，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手掌握成了拳头，随后快步走向窗口，打开窗，深呼吸了一下，从兜里掏出烟，也不回头，对甜甜说：“不介意我抽烟吧！”
　　“抽吧！我知道你开窗就是想抽烟。”甜甜把一个大箱子提到了角落，然后也到窗边，看着柯仲南吞云吐雾，“抽烟什么感觉？”
　　“你没抽过？” 柯仲南看了看甜甜。
　　甜甜摇着头，“从来没有。”
　　“要不要试试？”
　　甜甜又摇摇头，“你也有心事。”
　　柯仲南在烟缸里掐灭了烟头，拿起电水壶到洗手间灌了一壶水，然后插上插头，摁下开关，这才说道；“我是有压力！你写写就可以了，我要做的比你多得多。”
　　“我能想象！”
　　“比你想象的更多。”
　　“我什么都不懂，实在帮不了什么。”甜甜有点内疚的说着。
　　“你写好剧本就是帮我的大忙了！我写的分析你看了吗？有什么想法我们先沟通一下，下午我们开会讨论。”
　　“看了，其他我没什么意见，就是对哲元有点想法，我觉得他应该更坏，而不是后来变好，如果他变好，这个人的性格就突出不了，弃恶从善，太理想化了。”
　　柯仲南刚想说什么，见一旁的电水壶冒出了水蒸汽，于是拔下插头，问：“喝茶吗？这里有袋泡茶。”
　　“不，我有特制的茶。”说着，甜甜打开另一个行李箱，拿出一个个透明的密封袋，柯仲南看到里面装有菊花、枸杞、还有其它什么他不认识的药材。
　　甜甜取出自己的水杯，去洗手间洗了洗，然后把袋子里的药材各抓了一些放进杯子，冲进开水，“你要不要来一杯？”
　　“不要！我怕吃死了！” 柯仲南故意说。
　　甜甜咯咯地笑着。
　　手机铃声响起，柯仲南掏出手机看了看，摁下键，“什么事？好的，我马上来。”挂了电话，对甜甜说，“走，去见导演！”
　　“啊！你居然连导演都找好了？我剧本还没出来呢！”
　　“我知道你剧本还没出来，找导演来就是谈剧本的，大家把一切都理顺了，你写起来就容易了，这是我的工作习惯。” 柯仲南边说边拉着甜甜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