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花——三个女编剧的情感经历》雨儿飘

10、（十） 回家真好

　　何家两老接到女婿的电话，非常地震惊，小两口结婚才一年多，感情一直很好，怎么突然说女儿不要这个家了！于是要紧赶了过去。
　　来到女儿家，见女婿坐在沙发上，女儿坐在行李箱上，两人都拉长着脸，房间里的空气很沉闷。
　　何爸爸朝老伴儿看了看，示意她先去问问女婿。
　　“胜杰啊，这是怎么了？”何妈妈坐到女婿旁边，关切地问。
　　“妈！”关胜杰委屈地抬起头看着岳母，“甜甜她不想要这个家了。”
　　“我是去出差、去工作！你别乱给我戴帽子。”甜甜不等关胜杰继续说下去，插进话题。
　　“甜甜，你哪里来的工作，要去哪里出差？”何爸爸问。
　　“爸，我写了一个剧本，现在需要去剧组，大概要四五个月，直到拍完。”甜甜回答父亲。
　　“爸、妈，你们看，她要去四五个月呢！把我一个人扔在家里，这算什么呀？”
　　何爸爸皱了皱眉，刚想说什么，听到外头有人敲门，打开门一看，是关胜杰的母亲，“亲家母，你也来了！”
　　“哟，是亲家啊！”关妈妈客气地回应着。
　　见婆婆也来了，甜甜知道今天这事恐怕要引起两家人的矛盾了。婆婆是个非常守旧而胆小的妇女，可以说是严格遵循老法的三从四德，听关胜杰说，公公在世时，婆婆对公公是百依百顺的，所以她对甜甜也是如此要求，那时甜甜对自己的工作也不是很喜欢，于是就听从了婆婆的意思，结婚后辞职在家做全职太太，因为和婆婆分开住，难得才见一次面，而且关胜杰一直在母亲面前说甜甜很乖，很听话，所以大家也算相处融洽，没有产生过什么矛盾。
　　见到母亲到来，关胜杰仿佛成了一个还在吃奶的孩子，一头扎进母亲的怀里，呜咽起来，甜甜有时去婆家，也见到过关胜杰朝婆婆撒娇，总觉得很别扭，今天更是觉得可笑，但她一点都笑不出来。
　　“乖乖，怎么了，有什么事和妈说啊！”关妈妈哄着儿子。
　　甜甜只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忍不住开口说：“妈，我来说，我要去出差几个月，胜杰不开心。”
　　“啊？！出差！你要去哪里出差，你又去上班了吗？什么单位啊？和谁一起去？几个人？男的女的？能不去吗？”关妈妈一口气问出了若干个问题。
　　“我要去B市，不是上班，是写剧本，我一个人去，不能不去，一定要去。”甜甜温和地说着，但任何人都能听出她的坚决。
　　“甜甜啊……”关妈妈刚开口，甜甜立刻就接上去说：“妈，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请你不要浪费精力了，我不会改变主意的。”
　　“你这是什么态度啊！”关胜杰朝甜甜大喊着。
　　“我的态度怎么了？”
　　“你至少应该听妈把话说完啊！”
　　“我觉得没有这个必要，本来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小事，你非要把事情搞大，以为我会在父母的高压政策下屈服，是不是？”甜甜叹了口气，“我刚刚发现，你对我的性格太不了解了，而我也不了解你。”
　　关胜杰冷笑一声，“那谁了解你？你又了解谁？你的网上情人吗？”
　　此话一出，房间里的人都惊呆了。
　　“甜甜！告诉爸爸，胜杰说的是不是真的？”何爸爸有点着急地问。
　　“爸，我没有，如果你们不相信，我可以给你们看我的聊天记录，任何人的。”甜甜望着父亲，眼中一片坦然。
　　何爸爸在女儿的眸中看到的是一片清澄，于是点点头说道：“嗯，我相信我女儿不是这样的人。”随后又转过头对女婿说，“胜杰，你的心境我明白了，不是我庇护甜甜，今天这事是你理亏！你不该限制她的工作。”
　　“亲家，女孩子在家呆呆就好了，工作不工作的不重要！否则男人做什么呀！”关妈妈不满地说。
　　“甜甜啊，要不，你就别去了，为了这事影响你们夫妻的感情，划不来！”何妈妈做着和事佬。
　　“甜甜，你要是缺钱花，妈给你！甜甜，听话啊！”关妈妈笼络着媳妇。
　　“我不是为了钱，我也不缺钱花，人活在世界上，是需要钱、需要吃饭，可是，人不是为了钱、为了吃饭而活着。”甜甜淡淡地说着，此时，她已经明白，她和关胜杰之间已经产生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说完，她提起行李箱就朝门口走去。
　　“你今天要是走出这个门，以后就不要再回来了。”关胜杰气急败坏地吼着。
　　甜甜停住脚步，转回身，“我再说一次，我不做娜拉，我想鲁迅先生在地下不会为我担忧的。”
　　关胜杰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何爸爸却忍不住笑了，他走到甜甜身边，接过行李箱，“回家住几天再走吧！”
　　甜甜望着父亲慈爱的目光，心头一热，“爸！”
　　“走吧！有话我们回家说。”何爸爸提着行李箱先出了门。
　　何妈妈看看女婿，心里虽有点埋怨，但仍安慰着，“胜杰，你也别想那么多了，甜甜又不是不回来，几个月很快就过去了。亲家，我们先走了啊！”
　　看着门被带上，关胜杰一脚把面前的茶几给蹬了出去，玻璃茶几撞在墙上，“哗啦”一声，遍地的碎片，关胜杰觉得自己的家也如同这茶几，支离破碎了。
　　何妈妈走在楼梯上，听到了这哗啦地一声，把她吓了一跳，她朝楼上看了看，暗暗叹息了一声，走下楼去。
　　楼下，父女俩正等着她。
　　何妈妈下得楼来，对他们说：“我刚才听到哗啦一声，好象是什么东西摔了！”
　　“这孩子，摔东西能解决问题吗？”何爸爸摇了摇头，转头见女儿神情黯然，不由心疼地说：“甜甜，做你自己想做的事，爸爸支持你。”
　　“爸！”甜甜搂住父亲的胳膊，将头靠了上去，“谢谢你！”
　　“傻丫头！谢什么呢？”何爸爸疼爱地拍拍女儿的脑袋，随后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一家三口上了车，朝家的方向驶去。
　　甜甜一进门，就直扑自己的房间，咚地仰面倒在床上，然后滚了几滚，“啊！我好久没睡自己的床了！回家的感觉真好！”
　　“那就多住几天再走！”何妈妈坐到床上，怜惜地说。
　　“我也想啊！”甜甜坐起身，“可人家已经给我定了时间，爸妈，我给你们看我的合同啊！呵呵！”边说边找出合同。
　　“来，我看看！”何爸爸抢先夺过，迫不及待地看了起来，边看边乐呵呵地说：“行啊！我们甜甜真是厉害！”
　　何妈妈在旁着急地催促：“你看好了没有啊，给我看看啊！”说着，去抢何爸爸手里的合同，何爸爸不让，高举着向外逃，何妈妈追了出去。
　　甜甜倚靠在墙上看着父母像两个孩子似的，在客厅里绕着沙发转来转去，不禁呵呵地笑着，“爸、妈，别转了，小心头晕！爸，你就给妈看吧！否则小心被妈捶哦！”
　　“好好好，听女儿的，喏，给你！”何爸爸估计也是转得晕了，把合同给老伴儿，自己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甜甜立刻给父亲泡了一杯茶，“爸，喝茶！”
　　“乖！甜甜啊，你是第一次独立写，到了剧组凡事要虚心点，一部戏要拍好，是需要大家互相配合的，有问题要及时沟通，别脾气太犟了！”知女莫若父，何爸爸知道女儿外表看上去柔柔弱弱、很好说话的样子，其实个性极强，在某些问题上绝对不肯让步。
　　“知道了！”
　　“东西都准备好了吗，仔细想想别忘了什么。”
　　“没事，那边也能买啊！”
　　“也是！他们给你定了哪天过去啊？”何爸爸又问。
　　“等等啊！”甜甜又跑回自己房间，一会儿又跑了出来，“大后天上午的！”
　　“在家可以好好休息两天，到时候我们送你去机场！”何爸爸又对何妈妈说，“你还没看完啊！看完了赶紧去做几个好菜，甜甜要好久吃不到你做的菜了。”
　　“妈，今天我来做！爸，我现在的厨艺也很好的，你们就等着吃吧！”说着，甜甜窜进了厨房。
　　老夫妻欣慰地看着女儿，同时又为女儿的未来担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