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一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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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的夜，寒的风。罗哲口干舌燥地奔跑在这片寂静的沙海里，四周鸣沙山独特的风鸣之声如泣如诉。他不太记得清一口气跑了多远，追着那个姑娘而来，跑到后来他也说不清是为了什么一口气冲了这么远。
广袤的天地间，除了无界的沙丘绵延至天边，哪里寻得到一丝芳踪？
那个不知感恩的和尚！罗哲的心里有几分恨意。为什么？为什么这个假模假样的佛教里全是这样道貌岸然的死秃驴？一口一个清规戒律，到底超度得了谁？
他忍不住站在这天地之间，高声喊了出来，是愤懑，是失望，也是惆怅。
风鸣，沙动，和着他的腔调，旷久持远。
那个姑娘，她绝不可能走得再远了，天大地大，又该哪里去寻她？这天寒地冻的，若是她有什么万一，他绝对。。。
罗哲突然愣住：绝对。。。绝对怎样呢？他能怎么样？他敢怎么样？天下无双的帝师弟子！他罗哲凭什么和那秃驴叫板？他什么都不是，更不是一个大侠。
他懊恼得想要拔剑狂舞一番，却惊觉腰间空空如也，才想起那三尺青峰早已送给了夏雨荷。他不是一向自命潇洒，仗义疏财么？如今看来只是个笑谈。
想到这里，周围的温度似乎变得更低了，他心生倦意，举步往回走去。一眼看去，不远处的沙丘上有个黑影瘫倒在地。罗哲提气狂奔，果然是那神秘少女晕倒在地。也不知是太冷还是太饿，月光下她面色惨白，嘴唇发紫，毫无意识。罗哲扶起她，大声狂呼，却听不见半点回音，心下一沉，试了试她的脉搏，探到细弱却坚定的心跳。这才放下心将身上的衣服赶紧脱下来卷住这少女，自己裸着半身去周围拾了些枯木生火。
也不知过了多久，罗哲都失了意识在火堆旁昏睡过去，突被怀中细微的动静惊醒。睁开双眼正对上少女刚转醒的双眸，一时间两人相对无言，只是这样相互瞧着。
月夜静好，她迷糊的神情全写在那双眼里，是那样可爱。罗哲想着，不由微笑起来。
“砰！”忽然少女一拳打在罗哲眼睛上，然后挣扎着跳开两步骂道：“哪里来的登徒子，色胆包天，你要做什么？”
“啊。。。”罗哲吃痛仰倒在地，“是我啊，我是罗哲。”
“嗯？原来是你啊。”少女仿佛这才回过神来，恍然大悟后又是警觉：“你要做什么！一个大男人，脱光了搂着人家姑娘。”
“就你那儿小身板。。。”罗哲爬起来气得半死，一句话又招来姑娘粉拳，“诶诶，别打。你冻僵了晕倒在地，不是我脱了衣服给你取暖，你就一命呜呼啦！”
“我晕了？”姑娘似乎记不起来，“我怎么不记得了。那你也用不着搂着我，吃我豆腐！”
“我是怕你冻着！我君子坦荡荡的，好心当成驴肝肺。早知道让你冻死好了。早先该看的都看了，这会儿又来讲男女授受不亲了。”
“你！”姑娘毕竟脸皮薄，一说起来甚是娇嗔。
“诶哟！我的眼睛，疼死我了！”罗哲见状，立刻捂着眼睛大喊起来，龇牙咧嘴的样子真还有点像那么一回事。
“怎么了？我下手不重啊？”姑娘着急，立刻跪下来想要看他伤势。
“要瞎了，要瞎了！疼死我了。”罗哲就是一股劲儿地干嚎。
忽然他感到一个细软无比的东西微微透着丝凉意贴在他的手上。他睁开眼，看见少女小心翼翼地亲了一下他捂着眼睛的手背，一脸认真地问道：“还疼么？”
罗哲呆了片刻，被这大胆的举动吓到。虽然他也是久经风月的人了，却从没想过在礼仪教化甚为苛刻的年代里初识的年轻姑娘如此自然的亲了他，的手一下。
“还疼么？”她关切地问到，认真地看着他的双眼。那一刻，这天地间，他就是唯一被关注的中心。浩瀚星河中只有他的存在和她的芳香。
“嗯。”他诺诺的应了声，平时一个粗犷的男子，此时的表情像个受宠若惊的孩子。“还有点疼。”他说着挪开了手，把脸扬起来，一副期待又可怜的样子。
少女这才瞧见他眼睛周围偌大一团乌青像画上去似的，配着他一张强装委屈的脸，真是说不出的滑稽。
“噗。”她忍不住笑倒在一旁。
“你笑什么！”
“没什么，你可真好看。”姑娘带着笑意，盈盈说道。
你才好看。罗哲强自镇定，把头别过去。丈八的汉子跟个黄花闺女似的，独自在沙丘上画圈圈，眼里全是桃花。
“你怎么追出来了，又怎么找到我的？”姑娘止了笑声，靠着他坐下。
“你为何如此？”罗哲同时问道。
“什么？”姑娘有些不明所以。
“没什么。。。”
“哦，那个！我姐姐说过亲一下就会不痛了，每次我受伤了姐姐都抱着我亲亲，所以我总是好得比别的小孩子快。”
“你还有个姐姐？”
“嗯，我没对你说过吗？我姐姐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了。”少女说起来，脸上流露出一种骄傲的神情。
“没有，我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
“他就从来没问过我的名字，每次都是一本正经的赶我走。看你对我这么好，我就告诉你吧。”少女站起身来，眺望着东边的天际，入眼的是如波的风沙不眠不休，在这夜色里翻滚如浪。
“夜沙。我的名字叫夜沙。”
夜沙，真是个好听的名字。罗哲无声的重复这两个字，唇齿相依，舌头划过上颚，下颚，轻轻地咬着那两个字的发音。
夜沙，多好的名字。
火焰跳跃着，头顶这浩淼星空，夜沙突然有了兴致，亮了嗓子唱到：
“少时常梦戎马情，仗剑万里走单行。
金珠银弹倾襄予，香裙粉面杯莫停。
肝胆相挂酬知己，三尺青锋天下平。
宝驹轻裘佳公子，扬眉一展烈火心。”
她和着歌声，并指为剑，步履轻盈，舞动起来。仿佛化身那个侠气肝胆，豪情万丈的少年，三尺青峰就可以浩浩荡荡地走在天地之间。雄心所在，所向披靡。
罗哲看得呆了，那英气勃发的身姿好似他心底深处那个少年，那个有着侠义梦的少年。此刻他心中还有千般的疑问，夜沙从何而来，如何遇见了雪庭，又为何会困在湖底冰层之下，她又为何偏偏生的如此美丽。但他的眼神始终追随者少女的身影，一个问题也问不出口。
夜沙唱了八句，忽然停了歌声，呆呆地看着他。
“怎么了？唱的这样好，如何。。。”
“我饿了。”她说着可怜兮兮地摸了下肚子。肚中突然就发出很大一声空响，宣泄着五脏庙的空虚。
“你这姑娘。。。”措不及防，这次换罗哲差点笑岔了气。
“我饿了么。”夜沙有些赧然。
“那就睡觉吧，一觉睡醒了，回去就有好吃的了。”
“你保证？”
“我保证。”
“那你可不许再占我便宜。”
“谁要占你便宜了？”
“你保证？”
“我保证。”
漫天繁星下，夜色拥着这对璧人安然入睡。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一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