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如故》一罐奶昔

34、救人

　　天牢内，牢笼中的囚犯今晚异常的安静，就连平时因为受刑后疼痛间或发出的呻吟声都消失了。囚犯们静静坐在地上，放眼看去这些人坐着的姿势笔直端正，眼里隐隐透出警惕和杀气，在房间角落的稻草堆下，隐约可见钢铁的亮色。
　　天牢深处，裴太傅坐在一把木椅上，满意的看着眼前气息微弱的姬澐。这段时间自己每天都要来大牢折磨姬澐一番，连日下来姬澐已如将死之人，若不是这大牢内皇帝的人太多，自己早就出手杀了姬澐吃肉喝血了。
　　“去，去看看还有哪种大刑没动过。”裴太傅得意的吩咐牢头。
　　“大人，今天就算了吧。皇上安排了众多刀斧手在此守候多时，我看前几日都无结果，估摸这这几日劫狱的人也该来了，太傅还是小心些，免得误了皇上的计划。”牢头看着面如金纸的姬澐心有不忍。
　　谁不知道姬澐是西楚的英雄，功高盖世，就是因为不愿意娶公主便落得如此下场，每日被裴太傅这等小人折磨，不由得感叹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你算什么东西！一个小小牢头也敢来教我办事！姬澐是朝廷的钦犯，我动刑审问有什么不对。皇上安排周密，我堂堂太傅又守在这里，还会有什么闪失？去，给我拿铁梳子来！”
　　铁梳子，正如名称一样，是铁制的梳子，不过这梳子不是用来梳头发的，而是用来梳人肉的。一般人被梳上几下，便是皮开肉绽骨肉分离，其状惨不忍睹，牢头暗自哀叹一声，看来姬将军是活不过今晚了。
　　正在说话间，一层蓝色薄雾悄无声息的弥漫进来，这薄雾迅速向前铺展，凡是被雾气碰上的东西便瞬间冻结。那牢头便定格在伸手拿东西的那一刻。
　　就在雾气弥漫上木椅的瞬间，裴太傅突然跳起，悬在空中转身大喝道“谁？！”
　　空荡的牢房内无人答话，死一般的寂静，那些坐着伪装成人犯的刀斧手依然坐着，仿佛根本没有听见裴太傅的声音一般。一个女子的身形随着蓝色的雾气幽幽飘了进来，所到之处随即被冰层覆盖，不过几秒钟时间，整个天牢犹如冰窟，上上下下挂满了冰柱。
　　裴太傅勉强笑了一声说道“原来是同道中人，不知来者何意？”那女子脸上被朦胧的水汽遮了，裴太傅看不清她的脸，看不清便说明对方的修为高过自己，再看这瞬间冻结的手段，他便知对方比自己高出的不是一点半点。
　　只见女子指了指姬澐，裴太傅松了口气，对方既然是妖又是为了姬澐而来，估摸着目的也是和自己一样的。裴太傅笑道“既然这位高人的目的和老夫是一样的，那就好说了，现在我便杀了这人，你我分而食之如何？”大不了自己等会少吃些便是。
　　闵小欣怒从胆边生，刚才看见吊在铁索上的姬澐已是心疼不已，不想这老匹夫还要吃人，想来姬澐会变成这样多半是这老匹夫的手段。
　　“他受的苦，我要你十倍百倍的还来！”话音未落，闵小欣的身影已消失不见，裴太傅大惊失色，还未及转身逃跑一阵寒气蔓延上身，已是动弹不得了。
　　闵小欣一脚踢倒被冻住的裴太傅，手结冰刃划开他的衣服，只见这太傅的左胸上有一张黑色的人脸，仔细一看，是由微尘一般大小的密密麻麻的小虫子组成，十分恶心。
　　那人脸看见闵小欣后尖啸一声，虫子腾空而起像一阵黑雾浮在空中，直扑姬澐而去，闵小欣不慌不忙将冰刃刺入裴太傅左胸，只听得一声刺耳的悲鸣从被冻住的裴太傅口中发出，那群烟雾一般的虫子片刻便被吸回裴太傅体内。
　　闵小欣踢了裴太傅一脚，便急忙跑过去看姬澐。
　　伸手砍了吊住姬澐的铁链，这如玉一般的男子现在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身上伤痕累累，那些血凝固了一层又一层变成深深的黑褐色，连同囚衣一起结成硬壳粘在身上。
　　闵小欣看着那些翻卷的皮肉，手止不住的抖，眼泪不停的涌出来，不过是为了救自己，怎么就让他受了这样的苦。想过千百遍自己和他重逢的画面，不曾想再看见他时会是这样一个让自己心碎的样子。
　　此地不宜久留，姬澐的伤情也需要尽快救治，现在料想赵晟已经杀进宫去，自己得回去看看情况，今后是逃亡还是继续在西楚，就要看赵晟这一仗的成败如何了。
　　……
　　皇宫大殿上，激战已经接近尾声，宫殿外的白玉石台阶上死伤无数，殷红的血顺着台阶缓缓流下汇合在一起，用飘散在空气中的浓重腥味诠释着血流成河的意思。赵恒身边的禁卫军已经被屠杀殆尽，龙椅上孤身一人的赵恒抖得像落叶一般。
　　“皇兄，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现在自己从龙椅上滚下来；第二，我砍了你，你的尸体从龙椅上滚下来。”赵晟厌恶的看着上面筛糠似的男人，再一次怀疑这家伙到底是不是父皇的儿子。
　　“赵晟，你这个妖孽，你竟然敢逼宫篡位。父皇给你这许多你还不满足，你竟然残杀兄弟，夺位篡权！”赵恒虽然在抖，但怒极了还知道要骂人。
　　赵晟冷笑一声说“父皇给我这许多又如何，即便我安于现状做个闲散王爷，你又如何肯放过我？父皇在世时你便时时嫉妒我和母亲，父皇驾崩以后你便每日都想着要如何除掉我。说我残杀兄弟，你怎么不想想，父亲总共九个子女，其他兄弟哪里去了？难道不是在你继位之后一个一个给杀了吗？！”
　　赵晟一边说一边缓步走上龙位，赵恒缩在龙椅上抖得越发厉害，哆嗦着说“你不能杀了我，看在父皇的面子上你也不能杀了我……”
　　“父皇没有你这样荒唐愚蠢的儿子！”赵晟怒吼道“你进小人远贤臣，杀姬澐自毁长城。整日里不思进取，只想着如何排除异己消除威胁，好好的几个兄弟被你杀得只剩下你我两人！”
　　赵晟走到赵恒身边，从上向下俯视着他，低声说“你这蠢货，论计谋你没有，论手段你也没有，论心胸论智慧你全没有，你有哪一点像父皇？你怎么好意思说你是父皇的儿子。西楚迟早会亡在你手里，最后给你个机会，趁我现在还不那么急迫的想杀你，立马从这里滚！”
　　赵恒从未见过这样被杀意和霸气充斥的赵晟，他一直像个懒散的闲散王爷，什么事都不管什么事都不上心，直到今日才知道他如此的像父皇，不但气势像极，连这缜密的心思和雷霆的手段也如出一辙。
　　赵恒突然哀嚎起来，原来父皇宠这个弟弟不仅仅是因为他的母妃，时至今日他完完全全被比下去了被打败了。“你等着，我不会让你得偿所愿的！”赵恒尖叫起来。
　　随着这声尖叫，破风声响起，一只袖箭闪过银亮的光直奔赵晟而来。
　　“主人！”一个劲装女子的身影挡在自己面前，随着箭入血肉的闷响声，这纤细的身影缓缓向后倒下。
　　“月华……”
　　“华妃？！”赵恒才来得及震惊的喊出口，就被赵晟一剑刺中了咽喉。
　　赵晟没想到这蠢货哥哥还会在最后关头拼死挣扎突然发难，射箭的人是个老太监，刚才躺在地上装死，这会抬手就给了赵晟一箭，现在已经被士兵砍成了肉酱。
　　“月华”赵晟抱起倒在地上的女子轻声唤道，还好，那箭没入肩部并没有射中要害。
　　“主人，月华没事……”
　　赵晟有些不忍，这爱恋着自己的女子为自己默默付出许多，现在又受了重伤，越发让赵晟觉得亏欠，连忙让身边的侍卫将她带下去疗伤。
　　深夜，尘埃落定，白天变成修罗场的皇宫又渐渐归于平静，赵晟跨进进了凤栖殿，挥退了众人，看着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女子说“月华，可要好些。”
　　“王爷不必挂心，月华没事的。”话刚出口才发现自己说错了，月华窘迫的说“皇上赎罪，奴婢一时失口……”
　　“无事，你且好好休息，等你伤好了我便册封你为皇后。”赵晟说着便欲转身出去，外面等着他去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皇上……我知道您并不爱我”话一出口，赵晟一愣，刚要解释就听月华说“我知道皇上心里爱的是谁。”赵晟一时间怔在当场，又听月华继续说道“所以，我决定答应您，当您的皇后，一辈子为皇上您守着这个秘密。”
　　赵晟收回刚要跨出殿门的脚说道“你又是何苦，若是你存着这样的心思嫁给我，我岂不是更对不起你。”
　　月华微微笑了，说道“我知道，您和我是一样的人，所以我甘愿守着您。”
　　赵晟再无他话，抬脚跨出殿门，只留下一句“今后朕的后宫中只会有皇后一人。”
　　我会一直守在你身边，爱你敬你护着你，不是以一个奴婢的身份，而是以一个女人一个妻子的身份，永远帮你守着那个秘密。只因为我知道你是和我一样用情至深的人。月华的眼睛里流露出无限温柔的光华，这女子竟如此之美。
　　……
　　西楚德昭六年，祥瑞王逼宫篡位，杀西楚皇帝后自立为王，由于祥瑞王暗中经营多年，在起兵时又有堪称西楚泰山的齐桓老将军暗中相助，加上冷宵、程航、铁沂南、莫寒衣等四位将军作壁上观，使得赵晟的亲兵轻而易举杀入皇宫，摧枯拉朽一般捣挎了赵恒的势力。
　　在其继位后朝堂及军中竟然无丝毫波澜，即使偶有异声也被迅速压制，这逼宫篡位不过是乱世中的一笔，但能篡位篡得如此迅速、平稳的，赵晟还是第一个，世人不得不佩服起其心思缜密手段过人。
　　自此后西楚皇帝赵晟作为能与南越皇帝萧明琪并驾齐驱一争高低的人再度给这乱世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