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如故》一罐奶昔

35、菩萨显灵

　　菩萨显灵

　　青安村是南越的边陲小村镇，这个村子从划分一半属南越地界，一半是南越邻边小国周国的地界，周国早就投靠了南越，每年上着供奉，所以虽是边陲却无战事，百姓们生活还算安逸。
　　一群农妇嬉笑着从田间小路上走来，地里的麦子发了青芽，细细嫩嫩的叶子在微风里轻轻的摇摆，衬得这个清晨都明媚了许多。
　　“青苗，你走快些，若是去得晚了，观音庙里上香的人多，咱们又得排长队了。”
　　“唉，知道了。”年轻农妇答应着脚下加快了步子。
　　村外的观音庙本来已在战火中被烧毁，只剩下一座千手观音像矗立在焦黑的废墟中，前几日村尾的周大爷患了怪病又无钱医治，周大娘心急如焚便到观音像前参拜祈求，不曾想菩萨竟然显灵了。据周大娘后来说，当时那千手观音菩萨的手的确是动了的，还给了她一个物件，她拿回家煮水给周大爷吃了几次，周大爷竟然好转了。
　　这事传遍了村子，村长带着年轻劳力们用木方重新修缮了庙宇，去上香的人也一日比一日多起来。
　　青苗跟着众人进了被修缮一新的观音庙，抬头看去那千手观音像焦黑一片，面目已不大分得清楚了，从下往上看去，那漆黑模糊的脸正在俯视着她，青苗无端的觉得一阵恶寒，从进庙开始她就有一种强烈的不适感。
　　佛像的眼几不可查的微微动了动，双眼亮起微小的一粒红光，那红光一动，就如一道窥视的目光将脚下众人扫视了一遍。
　　村尾，两个劲装打扮的男子敲开了周大娘家的门，请求看一看佛祖给的东西，大娘见两人十分虔诚，便转身恭敬的捧出一个拳头大的黑褐色物件交给两人。
　　两人同时一怔，这不就是风干后收缩的人心脏吗！
　　……
　　姬澐已经昏迷了三天了，闵小欣不眠不休的守在他床前，赵晟刚刚夺了皇位，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即使这样也每日抽空过来看看，还吩咐太医们在将军府守着。
　　太医说姬澐主要是气血亏损太多，加上内伤没有及时得到调理才变成现在这般样子，但并没有性命之忧，好好休养便能调理过来。闵小欣这才放下心来，这几日给姬澐煎药煨汤换药擦洗都是她一手操持，赵晟虽然调了些宫中的人来帮手，但闵小欣不愿假手他人。
　　面前的人静静的躺在床上，眉目俊朗，面容安详，黝黑的长发被梳得整整齐齐一丝不乱，房间内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药香，一盆炭火放在房间中央，现在是初春尚有些寒意，但有了这炭火房间里便温暖了许多。
　　赵晟看着累得睡着在姬澐床前的闵小欣不禁有些感叹，这姑娘几日来脚不沾地的忙里忙外，事事做的体贴周全，就连宫里来的伺候主子多年的老人们都夸这姑娘心细如发。她这样美的容貌，但凡男子看了都会生出怜惜和爱意，若是她留在南越不回来定是集三千宠爱于一身的人，可现在做着这些下人做的事情还乐此不疲不过是一心只为了躺在床上的那个人。
　　“小荷，小荷”赵晟轻轻唤了几声，闵小欣一脸迷蒙的睁开眼睛，她实在是太累了，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睁眼就看见一身黑袍的赵晟，那黑袍上用金线绣了龙纹，这才反应过来他已经是当今皇上，正要跪下行礼就被赵晟扶住了。
　　“只有我们在，不用这些虚礼，你就当我还是原来的赵晟便好”才一日不见这姑娘又憔悴了些，想来姬澐这般昏迷不醒，就算太医说了不碍事她心里也是焦急的。看她这般为姬澐不遗余力，赵晟对闵小欣的态度较之前又柔和了不少。
　　“你先回去歇歇，我派人在这里守着。”语气虽然随和，但其中包含了不容违抗的意思。
　　“可是姬澐他还没醒……”闵小欣放不下心。
　　“不差这一时半会，你先去歇会，像你这般疲累就算继续守在这里也难免不出纰漏。”
　　闵小欣觉得赵晟说得有道理，便点点头答应了，懵懵懂懂的出了房门，赵晟看她走出去有些摇晃的背影不禁好笑，这姑娘美是美，就是性格迷糊了些。
　　刚收回视线，就看见床上那人的手轻微的动了动，赵晟一阵欣喜，连忙唤道“姬澐？！”
　　闵小欣刚走出房门十多米，就听见有人惊喜的喊着“大将军醒啦！”一阵巨大的喜悦袭上心头，闵小欣转身就向着来时的路奔回去，她想见他，好想见他！
　　可现实是残酷的，闵小欣还没有接近姬澐的房间，就被一群热血沸腾忠心侍主的沙场男儿们撞开了，特别是那个莫寒衣，手舞足蹈吼声震天，简直就是头粗鲁的猩猩！
　　罢了罢了，只要他醒过来便好，只要在这将军府总有两个人独处的时间的，闵小欣笑了笑拖着疲惫的身体进了自己的屋子，一头栽到床上安心的睡了起来。
　　没想到的是，接下来的几天朝中不断有人来看望姬澐，就连京城的百姓为了表示对自己心目中英雄能康复的喜悦，也不断的送东西到将军府，姬澐的房间永远挤满了人，走了一拨又来一拨，根本没有闵小欣插足的机会。
　　过几日，新皇赵晟不但下诏恢复了姬澐的军权，且直接封了姬澐为镇威王，姬澐成为西楚第一个外姓王爷，一时风头无两，来祝贺巴结的人络绎不绝，眼看闵小欣就算等到猴脸马月也等不到和他见面了。
　　此时闵小欣正一脸哀怨的看着对面的屋子，里面说话声、笑声不断，可以听出姬澐的几个心腹爱将都在里面，那里就是沙场男儿们的天地，拒绝女子入内。
　　“啪”一把折扇不轻不重的敲在肩上，闵小欣抬头就看见赵晟闲闲的望着自己，这人做了皇帝还是这么一副闲散的模样，听说他在朝堂上睿智英明，还真是看不出来。
　　“丫头，去姬澐的书房给朕找本书来。”
　　闵小欣气极，这个时候还不忘差遣自己，难道没看见她已经很悲愤了吗。
　　“你杵在这里也见不到姬澐，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找点事做做”看到闵小欣气结的模样，赵晟忍住笑说道“有些人你想见时见不到，等你不想见了难说他就出现了。”
　　闵小欣知道赵晟在安慰她，也不好再发脾气，便说道“想要什么书来着？”
　　赵晟抬头想想说道“你把《楚律》找来，好久之前看的，时间长了竟然记不住了，当皇帝不知道《楚律》可不成。”一边说一边摇着折扇向那个热火朝天的房间踱了过去。
　　闵小欣不疑有他，连忙去了书房。
　　姬澐的书房藏书很多，从兵法谋略到各家学说，从医药农田到花草种植，最多的是奇谭怪论，闵小欣好奇的翻开一本就再也放不下了，这居然是姬家的除妖日志，有的连续几本都出自一个人手笔，有的一本上就有好几种不同的字体，可以看出是姬家代代除妖人连续不断写下来的。
　　写书人虽然文笔不一，但胜在内容引人入胜，详细描述了各种妖的外貌、形态、使用的法术，还有除妖的过程，不一会的时间闵小欣就被迷了进去。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闵小欣周围多了一股淡淡的药香，十分熟悉的气味，但这些天都是闻着这药味过来的，所以闵小欣也未发觉有异，微微嗅了嗅鼻子，又继续低头看书了。
　　直到天光暗淡，有个清澈醇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闵小欣才惊觉自己在书房呆得太久已经忘了时间了。
　　“再这样看下去会伤了眼睛的。”那声音如此好听，如此熟悉，一如初时的明朗温和。
　　闵小欣全身一僵，想要转身却又无法转身，不知什么时候他就站在自己身后了，他身上浓浓的药香弥漫开来将她包围，让她惶恐让她欣喜让她沉醉。
　　眼泪莫名的就流了出来，也不敢抬手去擦，只能直直的站在那里，她该说什么，说自己想见他，说自己每天除了想念他还是想念他？
　　姬澐在闵小欣身旁已经站了多时了，看她专注的样子不忍打扰，只是细细的用目光描摹她美丽的轮廓，小巧的鼻子，长长的睫毛，粉嫩柔软的唇，还有那秋水般的眼睛随着书中的情节变换着表情，或惊讶或兴奋或感叹或失落，真是个奇异的女子，明明是妖，却有着水一般清澈的心。
　　他慢慢靠近，想要抱住她又怕惊吓了她，想要说话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于是站在她身后悄悄嗅着她发上的幽香，看她如乖顺的小兔一般贴近自己的怀抱。
　　姬澐见闵小欣不说话，稍微有些犹豫，转念间眸子里便划过一丝狡黠。
　　“小荷，我有些头晕，想是站的时间太长，你且扶我坐下可好？”
　　声音带了点虚弱还有点强撑的意思，闵小欣立马急了，想他重伤初愈还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陪着她在这里站了几个时辰。
　　于是不做他想，焦急的想扶住他，却不曾想转身便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闵小欣被骗上当还不自知，一边上上下下的把姬澐摸了个遍，一边说“哪里疼？快告诉我，你受了重伤才刚刚好，怎么可以这么不爱惜自己。”
　　焦急的声音，满脸的泪痕，姬澐的心一下就软了，伸手将她抱了个满怀，柔柔的用双手箍着她说“哪里都不疼，就是心疼你，照顾我这几天便瘦了许多。”
　　闵小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上当了，捏起拳头就想捶下去，临了想起他一身的伤又不敢下手，那拳头便不轻不重的叩在姬澐胸膛上，引得他一阵笑，她这是原谅自己了吧。
　　闵小欣静静的依偎在姬澐怀里，任凭眼泪不断的流，流出来都是过往的心疼和辛酸，哭出来了，便是一切都过去了，从现在开始心里那个地方只装得下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