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巴山夜雨

32、第 32 章

　　“小姐，这药好歹您喝一点，不然的话您身上的伤怎么会好呢？”风言安排了侍女来照顾晨曦，这份差事对侍女而言是个极大的挑战，因为她的现任的主子，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只呆呆坐在窗前望着外面盛开的玉芷花。

　　她家主子脸色苍白、神情倦怠，原本应珠圆玉润的唇也失去血色，可即使如此，比起那玉芷花仍旧人比花娇。她真不明白这花有什么好看呢？

　　侍女小乔眼珠一转，突然跪在晨曦身边低泣起来。“小姐，尹朕大人有令，如果您今天还是不肯吃东西的话，就把小乔拉去刑审司受罚。小姐，刑审司的人下手极重，那二十雷鞭足以要了小乔的半条命，您就当可怜、可怜小乔把药喝了吧！”小乔见晨曦没有反应，越发卖力的‘哭泣’。“小乔自小双亲早亡，是凯玉大人见小乔可怜才答应小乔入宫做侍女，若小乔因此而被逐出宫去，小姐要小乔如果在这世上生存呢？”小乔原本只想博得晨曦同情，说着、说着竟感怀起身世真的哭了起来。

　　晨曦没有看她，麻木的心却泛起痛意，她也没有双亲在世上了吗？一滴泪自眼角滴落，晨曦端起药默默喝了下去。

　　“小姐。”风言与一位白袍长者来到寝宫内。

　　小乔面色一红，像是做亏心事被捉到一般，快速收了药碗，行了礼准备退出去。临走时又好奇地偷偷看向那白袍长者，因为风言大的神色间有些奇怪，即有着对长者的敬畏，又有着隐隐的担忧与复杂，这人是谁呢？

　　那白衣长者有着一头银发，眉宇之间不怒生威。长者在小乔偷看时，也淡淡的瞥向她，只淡淡一眼，小乔便觉得无形的威压狂涌而来，人便“扑通”一声重重跪在地上。小乔大惊，急忙跪伏在地上，不敢再抬头。

　　晨曦也感觉到了大殿内灵力的骚动，抬眼便见莫远与风言已走进大殿，晨曦不敢相信，几乎要伸手揉揉眼睛。

　　“怎么？离开没多久，我的小晨曦竟不认得叔叔了？”莫远笑道。

　　“叔叔。”晨曦快步扑向莫远怀中，眼泪扑簌簌地向下落。

　　“好了，好了，有什么委屈自管说与叔叔听，叔叔定会替你做主。”莫远轻拍晨曦的背，安抚着她。“那朗亦既然没办法照顾好我的小晨曦，叔叔便将你带回凤鸣山。”

　　“大人。”风言怕的便是这个，他家圣君对晨曦痴情至此，怎么可能让莫远将人带走？莫远大人受三界敬重，术法精湛，虽不知到了哪种地步，但总是叫人担忧的。若大人不顾与东方王宫翻脸，硬是要将人带走，又如何是好？

　　许久，晨曦终于止住哭泣，望着莫远破啼而笑。“叔叔不要笑话晨曦，晨曦真的很相念您。”

　　“看你脸色这样苍白，定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了。”莫远沉下脸。“虽然叔叔隐居凤鸣山，但有些事情还是知道的，即然朗亦无法照顾好你，小晨曦还是同叔叔回去吧！”莫远有些后悔当初的决定，朗亦虽优秀，但也许并不适合晨曦。

　　“不，叔叔，我不想回去。”晨曦正视着莫远，神色坚定。“叔叔，我想给自己一次机会……除非您也认为我配不上他，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晨曦的神色变得暗然，而风言听到晨曦的话心中大定。

　　莫远淡笑：“叔叔的小晨曦果真长大了，可长大已后就要面对很多责任，就会变得不快乐，是吗？”晨曦的那点小心思，莫远哪会不懂得呢？

　　晨曦也笑，笑而不语。在莫远到来之前，她确实想方设法的想要回凤鸣山。莫远来了，她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任性，自己惹恼了人界圣君却要叔叔为她承担后果吗？那个人是朗亦呀！清圣之气凝于一体，就是叔叔的术法再高，能带着她在圣君面前全身而退吗？殿外的青色光罩任何人都可以随意出入，唯独她不能啊！

　　“看样子，你的精神不错。”淡淡的声音传来，朗亦一身紫色这宽袍出现在众人面前。自上次愤然离开后，朗亦便再没来过寝宫，对晨曦也是不闻不问，亦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提起。

　　“是，刚刚喝过药，觉得好多了。”晨曦避开朗亦寒冰般的目光，对小乔道：“你退下吧！”

　　小乔如蒙大赦，急忙躬身退了下去。

　　“叔叔。”朗亦与莫远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不容置喙的坚定。“叔叔，我与晨曦决定下个月举行大婚、宴请三界，届时务必请叔叔来为朗亦与晨曦主婚。”

　　晨曦的身子微微一震，但她并没有否认，而是状似害羞的低下了头，回避众人的目光。

　　“小晨曦，朗亦说的可是真的？你真的决定要嫁与朗亦，做东方王宫的王后吗？”莫远的目光带着浓浓的宠溺，想让晨曦知道，只要她说一声“不”，他拼死也不会让他视做女儿的孩子受丁点委屈。

　　“是的，叔叔，晨曦已决定今生非圣君不嫁，望叔叔成全。”晨曦并没有抬头去看莫远的目光，但她仍旧能感觉得到叔叔的心意，正因为如此她更不能自私下去。

　　朗亦面无表情，并没有因为晨曦的回答而惊讶，反而冰绿色的眸冷意更炽。她是有情的，她在乎身边的每一个人，而这些人并不包括他。

　　“好，你们两情相悦，莫某自没有什么好说的，主婚就免了。莫某已决定今日回到凤鸣山后，闭关百年潜修术法。百年之内无论三界间发生什么，莫某人都不会出面干涉。”莫远沉下脸，拂袖转身。

　　听到莫远的话，晨曦的脸色一片惨白，伸手抓住莫远的衣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只弱弱的唤了声叔叔。她让叔叔失望了，宠溺她多过父亲的叔叔，她终究让他失望了……

　　莫远侧首，看着晨曦抓住他衣角的手，淡笑道：“丫头，照顾好自己。”

　　“送客。”朗亦淡淡对风言说道，莫远大步而去，风言紧随其后。“你想怎么样？”晨曦的愤怒被激起，她已经退让，他为什么还苦苦相逼。

　　朗亦轻笑：“你等着做我的王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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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界六族许久不曾有这样盛大的仪式。

　　今日东方王宫拔地而起高悬在空中，被红毯所覆盖的层层玉阶一眼望不到头，王宫上空被设下结界，只有手持邀请函者才可通过。

　　晨曦身穿吉服头带后冠独立于寝宫内，窗外的玉芷花开得绚烂她却无心欣赏，她被头上的后冠压得喘不过气，今日以后她的每一举一动都不再是她个人的行为了。

　　“小晨曦。”温和的声音唤醒出神的晨曦，她迅速回眸，难以至信的看着慢步走进的人。“寒宇，你怎么会来，你的伤好了吗？上官家没事了吗？”晨曦一直惦记着上官家的事，可王宫里的人谁都不肯对她提起，总算见到了寒宇，这一连串的问题不自觉的就冒了出来。

　　“我当然是来参加今天的封后仪式，许久不见连个拥抱都不肯给我？”寒宇上下打量着她。

　　“我是很想给你个拥抱，但我害怕，怕你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即然还有心情打趣，想来是过得还不错。

　　“怎么可能不知道，一定是被因妒成恨的朗亦圣君灭了。看来以后小晨曦如果讨厌谁的话，就去特意亲近他，保管对方死的快。”寒宇悠然而坐，给自己倒了茶，抿了一口，想着朗亦冰冷的神色，还觉得有些发怵。

　　“哼。”晨曦冷哼一声，想是白担心他了。

　　“我是来给你送礼的。”寒宇放下茶杯，颇为郑重地看着晨曦。

　　“我没什么想要的东西。”晨曦黯然，除非他有办法能把她带走，其余的她什么都不想要。

　　“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能不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吗？”寒宇笑睨着晨曦。

　　晨曦惊诧：“你当真不怕死啊！”随即又撇了撇嘴。“可是我舍不得你死啊！”事到如今，任何人都无法阻止朗亦，晨曦不想再做无谓的挣扎。

　　“除了我自己的礼物，我还带来了莫远叔叔的礼物。”寒宇故意顿了顿，看到晨曦的惊喜的表情后才故意叹了口气。“看来无论莫远叔叔带什么给你，在你心中都要比我的礼物更贵重了。”

　　“莫远叔叔不再生我的气了？”晨曦小心翼翼地问。

　　“自小到大无论你怎么顽皮我都没见叔叔生过你的气，叔叔是觉得没有照顾好你自责罢了。”寒宇勾起一抹笑：“我送你去一个地方。”随着寒宇的笑，一道青光将晨曦罩在其中，四周的影像顿时模糊起来……

　　奇怪的是晨曦并没有在寝宫内消失，而是被一团青光包裹着，双眸空洞像是元灵离体的样子。

　　“为什么？”一身降紫色吉服的朗亦悄然到来，因为今天的大典，如墨的长发以王冠束起，格外的尊贵、威严。

　　“圣君。”寒宇躬身行了礼，抿唇而笑：“圣君不动声色的放寒宇进入王宫，不就是想让寒宇劝一劝晨曦？寒宇只是顺了圣君的心意。”寒宇略微顿了一下，继续道：“晨曦对寒宇而言，如亲妹妹一般，寒宇自是希望她快乐的。只是晨曦她太倔犟，怕是不容易妥协……”见朗亦冰绿色的眸蒙上寒霜，寒宇急忙道：“不怪晨曦逃避，爱上一界圣君也却是一件需要勇气的事。”

　　听了寒宇的话，朗亦脸色稍缓，不管怎样讲晨曦毕竟是爱他的。“今日之事算本君欠上官家一份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