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卧谁家江山 （女尊）》主木青

6、猫？猫你大娘！

　　趁着饭后又兴起的杂耍和焰火的上演，我借口内急而离开了大殿。
　　今夜皇宫里处处都是皇亲国戚或是臣子们的家眷，我的出现并没有多么显眼。悠哉地一个人漫步在御花园里，大湖那边正放着五颜六色的焰火，好生漂亮。
　　原来那东西就是传说中的焰火，改明儿一定要少爷看一看。
　　干巴巴地看着天上的月亮，我心里又开始泛酸水了。灵机一动，我跳入御花园的树林里寻来些细枝，转而向路过的伺人讨来些浆糊白纸蜡烛笔墨。
　　坐在假山下，我笑盈盈地扎起了今年的孔明灯。对于这东西我算是再熟悉不过了，很轻巧地就把灯扎得结结实实，有了形状。
　　提笔写下月儿吟的句子，又加了句“雪墨，离秋想你”，等我”，我小心翼翼放上蜡烛，抬头双手合十闭上了眼。
　　凤主，请保佑这灯飞到黄牛村林雪墨少爷那里去。
　　（此时在天界小憩的贺兰明凤忽然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继续睡觉，却又听见了凤穴外那个缠人的家伙似乎又打碎了什么上界的宝物。无奈，贺兰明凤化为女身，破门而出，直奔贺兰明凰那里察看情况……）
　　蜡烛照得灯十分明亮，它渐渐上升，远处就如同一颗闪亮的星星。虽然今年没有少爷在身边，但我真的希望少爷能看到这盏灯，开开心心地活下去。
　　等一下，我……我没眼花吧！远处怎么有个人也在放灯，那灯上怎么竟然写着月儿吟！
　　我快速向那人奔去，却一个踉跄失足跌入了湖中。
　　冰凉的湖水不断侵入我的骨头，夜里本就凉，水里更是冰冷。水草的味道夹杂着土腥味让我有些作呕，可是我压根不会游泳，难道努力那么久今天就要溺死在湖里了吗？
　　双手用力地去拍水，我眼前漆黑一片，但却感受到了腰间被人托起，一瞬间新鲜的空气涌入鼻间，我大口地喘起了粗气。还没看清是谁救的我，我便早已将对方视为救命稻草那般紧紧地抱在了怀里，摆出了一副打死也不松开的架势。
　　被人拖到岸边，我揉着进了水的眼睛，微微睁开看到的只是模糊的焰火……和一个男子！刚才放灯的男子！
　　我心里不由得有些失落，我方才竟然还以为是少爷来到了这里。可笑，我这个疯子终日都在想些什么！这又是哪家的贵公子，看来我又多了一事。
　　“见到男子就这么风风火火地赶来，这样的女子也真是没有风度。别死盯着我的脸看了，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吧，本公子是不会对你这种人有兴致……”
　　“阿嚏——”没等他说完，我就打了个喷嚏。
　　“那什么，谢谢公子救命之恩，小的告退了……阿嚏！”我揉揉鼻子，缓缓站起身子向一旁走去。什么叫他对我没兴趣，我对他还没兴趣呢！
　　刚走几步，感受到衣服被人扯上，我立马回头看去。
　　只见那男子唤来伺人取过来一间披风递给了我，转而装作不屑地闷哼一声，转身离去了。我回过神来，捧着手里的披风只觉得有千斤那般沉重。这男子甚是离奇，明明对我那样的不屑却还讨来披风给我护凉，他的心思让人有些捉摸不透。
　　不过也好，管他什么公子呢，反正以后我们也不可能再见面。
　　我习惯性地摸摸怀里的手帕，可是却……空空如也！
　　就在我即将着急地跳下湖去寻手帕的前一刻，那手帕竟然自动出现在了我面前，还不住地朝着我晃动了几番。
　　一把夺过手帕，我如珍宝似的将它塞入了怀中，抬头看去，竟然又是那个男子。
　　“雪墨……你喜欢的男子送你的？”他挑起眉问道。
　　“他是我夫君，什么喜欢的男子。怎么，你眼红啊？”我带着嘲讽的意味接着道：“像你这样口舌刻薄的男子，怕是临到三十岁都嫁不出去吧！”
　　方才还带有嚣张气焰的笑脸瞬间变色，男子闷哼一声，转而又故作得意道：“我已经嫁人了，你想不到吧！我……我可是新进宫的锦君，我的妻主自然是……”
　　“哟喂，那陛下的眼光也不怎么的好哟。你还锦君？你要是锦君，我就是……”
　　“锦主子，陛下唤您过去呢！”忽然间不晓得从哪里走来一个伺人，一句话吓得我差一些闪了腰。
　　他得意地笑了笑，一手从我怀里又扯出了那手帕，玩味地在我眼前晃了晃，“你今天惹得主子我不高兴了，这手帕不是对你很重要吗？哪天主子我高兴了就把它还给你，哈哈哈哈……走，上飞霖那里去。”他笑着便和伺人向大殿那边走去。
　　强忍着怒火，我并没有立即追上去。
　　全凤清谁不晓得皇上“凤飞霖”的名讳，这男子直呼皇上名讳，想必定然是个受宠的君。我若是跟他硬拼，怕是不会有好果子吃。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可恶的男人，迟早我要他被关进冷宫里凄惨地过上一辈子！
　　第二天，换上御林军的铠甲，我握着自己的佩剑跟在队伍的后面在宫里巡视了起来。恰巧这一队都是新入宫的人，侍卫长给我们一一讲解着宫中的地形和忌讳，还特意交待了好几处不能踏足的地方。整座皇宫似乎要比黄牛村大上几倍，这里生活着的所有人都是为了伺候皇上，看来当皇帝真好。
　　其实有了这样感想的缘由都是因为那个什么锦君！假如我当了皇帝，第一个就拿他开刀。让他抢走我的手帕！让他抢走我的雪墨！该死！该死啊！！！
　　“喂！秦离秋你做什么！”一声尖叫让我恢复了意识。
　　脚下软软的，我不禁低头望去。原本盛开的贡品紫菊正垫在我的脚下，烂得已然让人目不忍视，与泥土毫无差别。看看四周，大家都站在花圃外面，竟然只有我一个踏入了花圃中。
　　“毁坏贡品，来人啊，将她拖下去，重打二十军棍！”侍卫长气得简直要跳了起来。
　　一朵花都这么金贵，我难以想象我们这些人在宫里都算些什么，蝼蚁吗？开玩笑，二十军棍，想让我死还不如一刀砍了我呢！
　　双臂被人抓住，扣得生疼。她们二话没说就把我向不远处的院子里拖去，惊得其他人都生了后怕，规矩地站在了一起，不再说些闲话。
　　我像个麻袋似的被人拖入了院子，一旁粗如儿臂的棍子让我看着就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二十棍子打下去的话，别说少爷，我甚至连明天的朝阳都看不到了。
　　“喂喂喂，你们做什么啊！”忽然间一个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手里握着棍子准备行刑的两个女子都愣在了那里，呆呆地看着方才闯入院中的男子。我不禁有些欣慰，他竟然会救我。
　　锦君笑嘻嘻地跑到院子一边挑了根四寸那么粗的棍子，指尖点着棍子道：“别价，用这玩意打，这样打着尽兴。先说好，二十下见血，你们打不够主子我会生气的哦！”
　　呆滞的两个人回过神来，连连点头便去换棍子，这下轮到了我一个人陷入呆滞。
　　最毒夫人心啊！枉我还以为他要救我，禽兽，他是只赤果果的禽兽！管他是什么主子呢，我跟他无冤无仇，犯得着要用我的命来供他消遣吗？
　　“身为男子能心狠手辣到这样的地步，这辈子恐怕你也枉为人了。你以为你是绝色男子吗？我呸！你连我们家雪墨的十分之一都不及，容貌充其量就和路边卖身子的小倌不相伯仲。心肠如此歹毒，十年之后当你容颜老去的时候，估摸着也就是你该滚进冷宫的时候了吧！哈哈哈哈……”尽管被人按在地上，我却攒着最后一口气发出了心中的不满。
　　人之将死，我究竟还需要怕什么人！这辈子活得够委屈了，临死前不撒口恶气，一辈子的怨气岂不是白忍了吗！可恶的男人，真应该被抓去做伺候男客的小倌。
　　忽然间鹅黄色的衣角停留在了我的眼前，紧接着只见一张放大的面孔挡住了所有的光线。那双眼睛清澈如山泉，似乎一点都未曾沾得尘世的俗气。越发地靠近，就可以闻见他身上淡淡的蔷薇香气。的确，他有着一副不错的皮囊，这样绝色的男子世间少有。他就像一株蔷薇，鲜艳如血那般诱人，却浑身都是吓人的刺。
　　“我长这么大，第一次有女子胆敢跟我这样说话……你们两个替我告诉你们侍卫长，我要这个女人做我的贴身侍卫。恩……对了，假如侍卫长不答应，你们让她直接寻来苏锦阁。好好玩的家伙，我真喜欢。”他说着便抚上了我的脸，冰凉而修长的手指寸寸让我颤抖。可以突然间他便狠地一掐，捏着我的脸蛋玩弄了起来。
　　一时气不过，我狠狠地对着他的手腕咬了下去。也没顾得上力道，只是发泄着对他强烈的不满。我是一个人，不是后宫主子们的玩物，经不起他这样的玩弄。少爷还在黄牛村等着我，我们还要成亲还要……呵呵，很可笑，我的想法……自己马上就要被这男人给折腾死了，竟然心里还做着抢回少爷的春秋大梦。
　　“锦主子，血……这丫头咬出血了！太医，传太……”
　　“传个什么啊，她喜欢就让她咬吧。反正得罪了我的人休想活着离开皇宫，以后我就是她的主子，折磨她的机会多着是。那谁，你去帮我把金疮药拿来，顺带着告诉飞霖午膳我不去她那里用了。”这男人蹲在我面前就这么任我咬着，脸上竟全然是笑意。
　　也许是我眼花，他明明嘴角上扬，可是眸子里却总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郁。从昨晚见到他便是如此，今日在阳光下倒是看得更真切了。他玩味的笑容永远占据着他的唇角，可那忧郁却也永远占据着他的双眸。自己的嘴巴里渗出了一股铁锈味但依旧夹杂着淡淡的蔷薇香气，一时不忍，我便松开了口，将头别到了一旁。
　　支起身子，我缓缓站了起来，向院子外面走去。可是正巧撞上了端着药盘进来的伺人，我回头看了看，那男子伸出手腕接受着伺人小心翼翼的包扎，可是脸上依旧荡漾着笑容。我心里顿时飘起一丝恶寒，该不会这孩子是……是傻子吧？
　　“这药我就不用了，你们先走吧。”男子推开了伺人捏着的一只蓝色小瓶子。
　　“可是主子，不上这个，手腕上会留疤的。让小的伺候您吧，假若陛下瞅见，怕也会揪心的。”伺人一脸担忧地上前便要上药，可是男子却躲开了她。
　　站起身子，男子跳着就来到了我身旁，拍着我的肩膀嬉笑一声，“你叫什么来着？算了，跟我来吧，以后你保护我一个人就好。”
　　“保护你？你就不怕我一时怒火攻心，将你乱刀砍死？”我说着便耀武扬威似的晃动了一下腰间佩戴的长剑，得意地也冲他笑了一下。
　　男子闷哼一声，跳着来到了院子门前，扬起手臂东看看西瞅瞅，随后转身指着那个端着药盘的伺人道：“你让飞霖过两盏茶之后来苏锦阁寻我，我先带着我的新侍卫回去了。哈哈哈，她生气的模样就像一只小花猫。”
　　“猫你大娘的！我是老虎，深山老林里最凶的那一只老虎！”一时气不过他的嚣张，我正准备拔剑教训他，可是却瞅见了他手腕那里包扎的白布，心立刻软了下来。
　　算了算了，跟一个男子终日吵吵闹闹的实为不妥，况且这家伙还是皇上的枕边人。要不是他性子古怪，恐怕就冲我刚才咬了他一口，自己早就五马分尸了。
　　“小花猫，跟主子回宫吧，快到午膳的时间了，小花应该喂食了。”男子转过身笑着用指头戳了戳我，见我没有丝毫要挪步的意思，他便从袖子里掏出来了一个东西，在我眼前使劲地晃了几下。
　　一看见那是少爷赠与我的手帕，我险些岔气。格老子的，一晚上我怎么就把这事给忘了。少爷的手帕还在他那里押着，要是把他给惹了，那手帕岂不是……
　　“死男人，男子能做到这样令人发指，你真不愧是天下第一贱！”我怒喝着便向外冲去。
　　他眨着眼不解地问：“什么剑？龙泉剑还是什么的，天下第一剑是哪一柄啊？”
　　“就是你这一柄天下第一剑……人！”一个声音久久盘旋在了皇宫的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