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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进京面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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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我们一干人等茫然地在原地,没有想到凰彩的人竟然就这么走掉了,我们这些烧了她们所有粮草的人竟然没有被伤到一根汗毛。
“凰彩的人会不会有诈啊?”孙副将难以置信地探头望了望正在远去的凰彩大军。
深深吐出一口气,我坐在了草地上,揉着太阳穴直抱怨道:“反正她们压根追不到我们的军队,量她们有什么诡计也绝不会伤到我们。”
“那个将军方才说了什么,会不会是在部署?”孙副将不解地问道。
“谁晓得,八成是忙着回去求救。她们这么多人,没了粮草就没办法回凰彩,怕是过几天降书就会被送进咱们的大营里了。”休息够了,我便站起了身子。
天生听觉灵敏的我的确听到了那将军方才轻声吩咐的话,那话没有交待任何阴谋诡计,只不过……的确是针对我!
为什么那个凰彩人要另一个人发动暗卫跟踪调查我?
不过就算她们真的调查出我不是什么武林高手时,我们早已脱险,谁还会在意那个呢?凰彩人或许真的挺傻,不过傻的有点可爱。
几个月的赶路只为两部分军队的会和,成功拜托凰彩之后,路上我们总算轻松了不少。出了山林之后,大军刚抵达最近的一间驿站,竟然真的收到了凤京的飞鸽传书。
凰彩快马加鞭将降书已然送入凤京,这场仗我们胜得名副其实。凰彩还答应以后不再无事与凤清挑衅,不叨扰凤清边境百姓。
驿站里没休息几天,听闻凤京的遣使扬言陛下要论功行赏,催我们快些回京,这下我整个人才乐了好一阵子。只不过面上还是什么也没表现出,依旧默默地跟着其他小兵们一起生活。毕竟没几个人知道我的事,想要发家就全靠孙副将的一张嘴了。
其实我也担心过孙副将会独揽掉所有的功劳,但是凭着她当初宁愿自尽也不愿被凰彩人所杀的那份爱国之心,我还是放松了对她的戒心。
多日的行程已然让我忘记了时间的流逝,直到站在凤京城门前听见什么宫内中秋宴的字眼,我这才恍然大悟。
晚春离开的家乡,现在竟然已经步入了秋天。十七年前,我在深秋出世。想必,我的十七岁寿辰也就要到了。往年都能吃到少爷亲手下的寿面,今年虽说要一个人过,但是我有预感,自己即将得到一份不错的礼物。
随着大军进入凤京,京城里的楼阁简直晃花了我的眼。街道上的繁华根本让我无法想象,竟然比镇子上还要夸张很多倍。这里民风比我们那里要开放不少,因为这里的男子竟然可以在街上闲逛,而我们那里却不可以。
各式各样五颜六色的招牌堆在一起,当铺杂货铺古董店……为了保持军人的严肃,我强忍着四处乱瞄的欲望,死死地咬着牙直视着前方,随着大家整齐地跨着步子向前走着。
“新来的,凤京忒好了,真想一辈子都住这里啊!”陈姐不禁感叹道。
“嚷嚷什么,瞧你们没出息的样!”伍长转过头叫嚷了一句,继而自己又开始左顾右盼,完全被这里所迷倒。
我忍着笑继续前行,无意间正对上了前方孙副将的目光。
大军来到驿站,纷纷卸下盔甲,换上了统一的便装。几个人乐呵地就直奔澡堂子消遣,我一个人闷在屋子里只顾着感叹,连着足不出户了好几天。
把那手帕摊开在桌上,望着“雪墨”两个字只觉得好生心痛。双手撑着自己的脑袋,我有些欲哭无泪。这么久了,少爷也许已经有了别人的子嗣,也许再过不久就能当爹了。我还停留在原地,我依旧只是个小兵。说什么要回村里……天啊,我怎么又把爹爹给忘了呢?今年不晓得村里有没有又闹旱灾,万一收成不好,爹爹拿什么给赵员外交租子啊!
我立马在驿站里寻摸了些纸笔,可是总觉得一封信似乎只会让他们更揪心。回头还是寻个同乡让她帮我把银子直接捎回去算了,爹爹缺的只是银子。那少爷的这封信……算了,万一给他妻主看见,一定会有误会,我不能净做这些让人不悦的事。
“在吗?”门外忽然响起了孙副将的声音。
我站起身子连忙打开了门,她穿着一身绸缎制成的白衣,手里还抱着一只由红布抱着的像花瓶似的东西。见到我开门,她便把另一只手上拎的一包衣服丢给了我,“换上衣服,然后跟我走。”
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抱着衣服回到屋里三下五除二地换上了和她一模一样的白色衣服。那衣服上还有点淡淡的茉莉香气,似乎已然被人熏了一夜有余。
两人从后门悄然走出去,随后一前一后地走在街上,很是平静。我总觉得有哪里不踏实,便上前轻声问道:“这是要做什么啊?”
孙副将抱紧了怀中的东西,笑眯眯地道:“去换咱们俩的前程。”
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继续跟着她穿过了几条巷子,拐了一条街,这才来到了一座充满贵气的大宅前。两旁的柱子几个人围一圈似乎才能把它抱住,宅子的门环足有两寸那么粗,想必里面住着的定然不是一般人。
宅前的两座石狮子被雕的活灵活现,凑近一看,竟然不是石头做的,而是汉白玉!
抬头便可望见“相府”两字,我不禁咽了口唾沫。
“嘿,别发愣了,你不告诉我你的名字,你待会总得告诉杜相你的名字,否则有你后悔的。讨好了杜相,说不定她就会替你把你夫君接到凤京,让你们俩一辈子都平平稳稳地过一辈子。别说温饱,保准有你享不尽的荣华。”孙副将笑着走了进去,我也跟着走了进去。
感情她是投丞相的喜好,穿白衣及用茉莉香薰,以求仕途阔达。
我们被管家带入了内厅,厅内的羊脂玉插屏立刻吸引了我的注意。脚下踩着的似乎还是番外的羊毛地毯,简直让人难以想象。墙上挂了一副我熟悉的画,那是村里的先生经常临摹的名画牡丹,据说这一幅画可以抵得上一座城池。相府……不愧是相府!
眼见着厅内价值连城的宝物简直数不过来,我真担心副将的玩意会让杜相不屑。
一袭黑衣绣金长袍伴着阵阵茉莉香气而来,引得我们两人同时回头看去。那中年的女子英气十足地踏入了内厅,孙副将急忙扯着我一同跪倒在地。
那人坐上主座,静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我听说了,这一场做得漂亮。”
“承蒙杜相提拔,卑职才会有今日。这是卑职从凰彩寻来的白瓷,瓷体通透,不晓得是否可以报答杜相的提点之恩。”孙副将解下了红布,将那花瓶交给了管家。
摸着那花瓶的颈部,杜相方才板着的脸就这么转为了笑脸,简直称得上是喜笑颜开。只不过一个白色的瓶子,竟然能赛过无数珍宝,真不晓得这瓶子有什么来头。
对着瓶子抚摸了半天,杜相这才回过神来,“信上说这次有个新兵展露头筹,是不是你身子后面的这人。”
“正是此人。”陈副将连连点头。
我的膝盖都快跪出血了,这丞相坐在这里半天,是不是真的忘了我们俩还跪着啊!
收起所有对她的不满,我挤出一个笑容对着丞相一叩首。
“你叫什么名字?”杜相问道。
一听这话,记得孙副将立刻侧脸看向了我,连连对我使眼色。
“启禀大人,小的秦离秋。”我没有性子再逗弄副将,便如实答道。
“秦离秋?名字不错,就是有些过于儒雅,不大适合一个将领……今晚中秋之宴陛下要犒赏三军,待会儿你们不必回驿站,直接同我进宫便可。管家,去准备马车。”杜相抱着瓶子向内屋走去,临了这才附了句:“你们起来吧!喝杯茶休息一下,离秋……好瓶子啊,好瓶子,摆在书房最适合……”
随着她脚步声渐渐的消失,我们这才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管家差人沏了壶茶给我们,随后也没了影子。我们两个坐在一旁,这才没了方才的拘谨。
“别愣了,杜相是我的恩师,没有她我到现在也只是个伍长。这次你可算是有福了,待会在陛下面前只要杜相一句话,什么官位都不在话下了。安心地喝茶吧,离秋。哈哈哈哈哈……原来你叫离秋,可算是被我晓得你的名字了,凤尊主上保佑啊!”她笑着喝了口茶。
我愣只在于杜相方才的那番话,她说我的名字不适合一个将领,难道说我就这样与将位无缘了吗?那杜相看着就是处世为人精明的主,对于我似乎她不大满意。
皇宫大殿之上——
心怀忐忑地坐在副将身边,我的胆简直快要飞走了。谁敢想象有朝一日我竟然会来到凤京,而且还进了皇宫,最要命的竟然是我可以坐在大殿上享用糕点,观看歌舞!
踏入皇宫的的一瞬间,我就被这里与外界截然不同的景色给吸引住了。除了那些名贵的花花草草之外,这里所有人都穿着锦衣华服,我们跟他们比起来是多么寒酸。宫里的琉璃瓦几度晃花掉我的眼睛,我一度怀疑那玩意都是用金子做的。
远远偷偷看一眼高坐的圣上,年纪稍我年长但未曾给人过多的威慑感。用一个词来形容她,当属眉清目秀,英姿绰绰。
一曲舞毕,随着歌舞伎的撤下,御膳房的菜品这才逐次端上。我正准备动筷子,手却被孙副将给拍掉了。她白了我一眼,又和远处的杜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们两个恰好坐在大门旁边,我还能清楚地看到殿外戏耍的孩童及一些大臣的家眷在赏月逗乐。今年的月亮如似玉盘,干净得一点云都见不着。往年这时候,我和爹爹总会跟少爷一起赏月,我时而发发牢骚但最终也都是一笑而过。因为少爷夜里还要偷溜回府中,我们每次都不敢耽搁得太晚便匆匆散去。少爷的小厮推着他翻墙回家,我在一旁打下手。那时候我真希望月亮不要那么亮,这样就不会有人发现少爷了,可是更舍不得月亮躲在云后面,不然我们就看不到那样又圆又亮的月亮了……雪墨,今年的中秋,你是在和你妻主一起过吗?
每到这个时候我们总会一起扎只孔明灯,上面写着民间流传的月儿吟,然后在田间放飞。或许那些对我来说都已然是奢望,孔明灯,儿歌,月亮,雪墨……
“离秋,陛下传你过去呢,发什么呆啊!”大腿被人狠狠一拧,我吃痛地跳了起来。
顿时惹得全场的官员哈哈大笑,就连杜相和皇上都憋着笑看向了我。
见孙副将不满的眼神,我这才恍然大悟,灰溜溜地跟着副将一起向大殿中央走去,纷纷跪倒在皇上的面前。
“秦离秋的一句话救了凤清的良将,一个念头更是彻底让凤清反败为胜。孙竹有勇有谋,危难关头竟有如此爱国之举,定然为凤清女儿的骄傲。”皇上开口道。
“谢陛下。”孙副将拉着我连忙叩首谢恩。
“宣旨。”皇上又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凤清副将孙竹行军有策,危难关头救将士于水火,特此晋升三军中郎将正都统,官至二品。兵卒秦离秋机智过人,临危不乱扭转战局,但其人未入兵籍,故不受封。念其功劳,破例编入御林军,钦此。”伺人念完圣旨,转而后退一步。
“谢主隆恩。”两人齐声道。
我的心已经凉了一截,还以为会封个什么大官,感情到了御林军还是个小兵。而且要天天守着皇宫,离家乡更远了。
或许我不应该去怪杜相没给我说好话,或是当初入宫前孙副将没有让我入兵籍。要晓得我能从佃户的身份变成御林军一员已然是凤主保佑了,或许某一天还能继续升官也不错。毕竟听说御林军的粮饷和能捞的油水要比小兵多出十几倍,至少我现在银子是不愁花了。
可是半年只换了个这样的身份,少爷还有多少个半年可以等呢?
退回自己的位子,宴席这才正式开始。臣子们抢着给皇上敬酒,我依旧坐在门口慢慢地吃着自己今天的第一顿饭。宫里的东西,简直让我舍不得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