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几度梦黄粱》浮生向晚

5、第三章·眉间心上 暖阳帝姬百

　　平日里闲来无事，我便常去凌允的上月轩拜访。凌允每每见着我，许是闷久了，便也抛了礼数，只顾拉着我说东道西。景橙常说些趣事与我们听，凌允听了，宛然一笑，分外明媚。
　　“姐姐的才貌，皇上必会念着的。”凌允常说。
　　我只是淡淡，“念着又如何？我要的，许是皇上给不了的。”
　　凌允闻后有些黯然，楚楚道：“我只愿爹爹再家中安好便可。”凌允幼年丧母，难免孤寂。相识后，志同道合，便也更为交心。
　　我浅笑，“允儿，我在。”
　　日子就这样过了去，转眼已是五月初。
　　“姐姐，端午将至，咱们一同包粽子吧。”凌允笑意盈盈。我点头笑着应允。
　　傍晚，两个人竟也包了不少，凌允很是开心。
　　“包了这些，端午时必然够了。”我欢声。
　　凌允笑道：“姐姐手很巧呢。”
　　从上月轩出来，便见一公公领着众多宫人进了去。看这阵势，已是了然。当夜，凌允乘着鸾车去了昭明殿。
　　瑶霜望着我，一眼深不见底，“看着这些人的荣华，小主便没有动摇过么？”
　　我笑而不语，径自品茶。
　　次日，凌允晋为从五品良媛。
　　景橙倒有些忿忿，“小姐，你应该去争取的。”
　　我不在意道：“各自的追求不同罢了。于我，安稳过着便好。”
　　允延领了宫人进来，内务府将礼服送来，便请我一一过目。
　　玫红色的宫装，逶迤拖地。袖口处，烫金线勾勒出并蒂牡丹，步摇是百鸟朝凤。我不动声色的一件件看着。
　　抬头，望向瑶霜，“你如何看？”
　　瑶霜蹙眉，沉吟片刻，回道：“这不合理数，想必是内务府弄错了罢，小主穿不得。”
　　我冷笑一声，哼道：“倒不知是哪边那位这般看重我洛泠呢！”瑶霜不语。

　　不日，暖阳帝姬百日酒。
　　我着紫锦深衣，配以浅梅色底裙，头簪点翠玉燕钗，与凌允谈笑着便入了席。
　　寅昭容望见我，神色复杂，蹙眉却也未说什么。我正猜测着，如婕妤浅笑拉过我，道：“上次匆忙之中未与小仪好好说说话呢，不知小仪可有怪罪本主？”
　　我不动声色的将衣袖抽出，欠身行礼后微笑回道：“嫔妾不敢。”
　　如婕妤嫣然一笑，打量了我片刻，道：“小仪今天这一身颇为漂亮呢。”
　　听得如婕妤话语，我看了看四周。嫔妃们大抵穿的艳丽些。除璟婕妤与漓妃一袭淡粉衣裙外，只余我一人着紫锦深衣。我一笑，正欲回话，却闻得宫人尖利的声音。
　　“皇上到！”
　　只能作罢，如婕妤有些无奈的坐在了另一处，依旧笑着望向我。
　　众人皆行礼。座上之人面容依旧俊朗，浑然天成的天子气魄，头戴九龙紫金冠，长身玉立，丰神朗朗，意气风发。
　　凌允在我身侧悄声道：“这就是皇上呢。”言语间，凌允面上也染上了一层赧色。
　　我心中了然，微微一笑，并不答话。
　　“众位爱妃请起，这只是家宴罢了，不必多礼。”声音沉和。
　　漓妃便先出了声，“谢皇上。”众人继而起身。我悄悄打量，却不见怡淑仪及太后。倏然想起太后近来身子不太好，怡淑仪素以孝心闻名，便也心下了然。
　　许是我敏感多了，竟觉得似乎有人频频望向这边。略一抬首，视线触及一抹明黄，有些不知所措，终默默低下头来。心中便不安起来。
　　“帝姬便名为洳，封号暖阳。薇儿，你觉得如何？”沈慕爔怀抱小帝姬，笑问漓妃。
　　漓妃欠身，嫣然一笑，“臣妾替洳儿谢皇上赐名。”寅昭容脸色冷冷，轻咬下唇，我与之相对，看的极为清楚。
　　莫非……是她？
　　众人又一一贺过。一顿晚宴便这般惶惶的过去了。

　　回到竹宛居，又是一夜无眠。次日晨起，身子竟有些不适。
　　唤了许久太医才到。把脉后，太医道，“小主染了风寒而已，休息几日，按时服药便可。”
　　“劳烦大人了。”我向紫绮使了个眼色，紫绮会意的拿出一袋碎银，递于太医，“这点东西不成敬意，还请大人拿去买酒暖身。”
　　太医走后，我又躺下了。景橙很是担心，守在我塌前，陪我说话解闷。我甚感欣慰，片刻间便沉沉睡去了。
　　醒来竟是夜半。唤了几声，却无人来。我心中犹疑。
　　“紫绮！”
　　估摸着过了好一会儿，紫绮才缓缓进来。
　　我蹙眉，“发生什么事了么？”
　　紫绮浅笑，“今夜皇上问过小姐呢。”
　　我诧异，“说了什么？”
　　“本想命小主侍寝，”紫绮面上一黯，“可因小主染了风寒便作罢了。”
　　我却呼出了一口气，面色苍白，低声：“你知道，我终是不愿的。”
　　紫绮垂首，缓缓道：“小姐终是宫嫔，注定如此。”
　　我闭目不语。

作者有话说

　　听了老妖的《凤鸣曲》，看了几篇关于潇湘妃子的悼文，觉得很惋惜。我不认识他，但有种故人的感觉，但愿他在天堂安好。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