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
“嗨，你早说啊，我看你仪表堂堂的，还以为又是柳秀才，孙公子那种张口闭口之乎者也的死书呆子，害得我说那些绕口的话说到舌头都打结了。”
“原来方兄也是性情中人。”卓应言颇感兴趣的看着对面的人不甚文雅的边大嚼肘子边挥舞着筷子表情丰富的做指点江山状。
“那是，想当年...”
“你干什么，放开我。”“来陪大爷玩玩，大爷不会亏待你的。”却听一阵嘈杂声从聚香斋角落传来。两人探头看去，卓应言不禁失笑，又是这种戏码，卖唱的女子颇有几分姿色，被五大三粗色心横起的食客看上，那下面，是不是该出现英雄救美的情节了。
正这么想着，就听旁边一声并不怎么有震撼力甚至因为稍带了点奶音而在此情此景下显得有些可笑的“住手！”
卓应言抚额，再抬头时，已看到其实算作瘦弱的青年“气势汹汹”的走上前去，从有些愣住的大汉手中拉过卖唱女护在自己身后。
也仅是短暂的沉寂，很快大家便都反应过来，大汉凶恶□□的表情中也夹杂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你算是个什么东西，识相点，给爷爷我磕头道个歉，今天就饶了你。”
“你好大的胆子，这朗朗白日你竟敢强抢民女？”方慎尧自豪的讲出这番心中早练习了几百遍的话，还很配合的带上了正气凛然义愤填膺的表情，也不忘回头温柔的安抚卖唱女“姑娘，不用怕，有我在，不会有人伤害你的。”
卖唱女虽然一脸不相信，但看了看目露凶光的大汉，还是拽紧了方慎尧的衣袖，躲在了他身后。
大汉终是不耐烦了，捋起袖子便朝方慎尧招呼过来，方慎尧险险躲过，刚得意道“你当小爷这么多年躲老头子的棍子是白躲的啊”便觉得肩头一疼，竟是被大汉抓住朝楼梯边推去，踉跄着眼看就要摔下楼梯，忽然觉的一双手稳稳的扶住了自己，耳旁随即有温热的呼吸“方兄小心。”
愣神间，跌入一个坚实可靠的胸膛，不自觉有些依赖的靠过去，却在瞬间落空，再凝神，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桌旁，而那双手和胸膛的主人此时正反手拧住大汉的胳膊，高大健壮的男人竟生生痛的跪在地上，惨白而扭曲的脸上满是汗水“大爷，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饶了小的，小的以后再也不敢了，您饶了我吧，饶了我吧...”
“滚。”紧抿的唇冷冰冰的吐出一个字，似是不愿意多看一眼，随即走回桌旁，看着表情傻傻的方慎尧，却舒展了俊眉“方兄，怎么不吃了？”
听到卓应言柔和下来甚至算得上温软的语气，方慎尧打了个哆嗦，然后突然反应过来似的，窜上前去一把握住对方的手“我...你...原来...你...我...我...”太过于激动地方大少没注意到两人的姿势和距离都有些不寻常。
卓应言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脸，也有些出神，这么普通的一张脸，为什么自己偏偏知道现在这个瞪得大大的眼睛笑起来会像月牙一样弯弯的，还有那微微张开的嘴可以清晰的看到里面象牙白的两颗方方的门牙，这唇角晶莹的是水晶肘子的蜜汁吗，是什么味道，聚香斋的肘子好像有些微的甜。伸出手指正想抹上那嘴角...
“公子”羞怯的半低着头，攥着自己衣角的少女忍不住偷眼看向刚刚单手便制伏了大汉的青年，两颊微红“公子搭救之恩，小女子无以为报，公子若不嫌弃，小女子愿随侍公子身边，唯愿公子...”
“不用说了，我不需要，你可以走了。”打断对话，罔顾少女愕然的表情，卓应言看向方慎尧，“方兄可是吃饱了？”
“啊？哦,我...”“公子是嫌弃小女子吗，我虽不比大家闺秀，但并无奢求，只愿在公子身边尽心服侍，能日日见到公子便好。”少女似鼓足勇气，直视卓应言，声音也不自觉大了几分。
“方兄若是吃饱了，我知道前面有一家酒肆，所酿三日醉味道甚好，方兄不如随在下去品尝一番。”像是没听到少女大胆的表白，卓应言连神态也未曾有丝毫改变。
“可是...”方大少有些发愁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离，少女脸上红晕已渐渐退去，眼神也从炙热到有些哀怨。酒楼里其他人看向这边的好奇目光仿佛变成了无数根针，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少女终于苍白着脸低头冲出了酒楼。
“哎...等等...”方慎尧急忙起身“方兄本不应出手。”方慎尧一愣，看向说话的人，却发现对方头也未抬，只专心吹着杯子里的热茶。
“喂，我看你方才不也英雄救美了嘛，再说，看一弱女子被人欺凌而不顾，岂是大丈夫所为！”方大少带点骄傲的大声道。
“哦？若按这么英雄救美，那方兄身边岂不是要跟上不知多少弱女子。况且，我方才也无意救她，只是因为那人差点伤到方兄。”
“啊？哈哈，卓兄你果然够义气啊。”方慎尧弯着一双月牙眼，颇有些激动的窜过来，搭上卓应言的肩膀。“不过，你也不要这么对一个女孩子嘛，伤了佳人心是最要不得的。”
“若是许了她跟着我，今天有这样一个卖唱女，明天就会有那样一个卖花女。”“自古英雄配美人”方大少露出甚是向往的表情。“何况人家女孩子都芳心暗许，你真是不解风情。”
“方兄你觉得她跟了我会比跟着方才那人强吗？”“那是自然，那恶霸怎能与卓兄你相提并论。”“可是我若不喜欢她，她跟着我又和跟着恶霸有什么区别，仅是不会受到凌辱？方才那恶霸也说会对她好。”
“哎，你...这是什么歪道理啊，再者说，你怎么就知道自己不会喜欢上她？”
“自然是不会的，我所喜欢的，定要是出色到能和我比肩而立的，越耀眼的人，越吸引我。”脑中出现一双墨黑勾人的眸子，卓应言的眼中带上了几丝狂热。
“哈哈，卓兄你是没喜欢过什么人吧，喜欢上一个人，是不会在乎她的背景，出身，容貌，学识，甚至连她是生与死，妖或仙也可以视而不见。等你遇到一个即使她失去了她所有的东西，但只要她还是她，你就依然喜欢的人，你才是真的喜欢了。哎难道你没听过牛郎织女的故事啊，还有还有，那出戏叫什么来着，《牡丹亭》！话说前几天来了个戏班演这出戏，演杜丽娘的那个姑娘真水灵啊...”
偏过头看着搭着自己肩膀喋喋不休的青年，卓应言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只要她还是她，就依然喜欢，有意思的想法啊”这么想着，却听青年有些丧气的叹道“可是，明明是我先出手的，而且也是我让她不要怕的，为什么她找的却是你啊...”卓应言终于没忍住，大笑出声，硬朗的五官展现出别样的明媚。
于是，方大少就又被这明媚的笑容晃的花了眼...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