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波澜暗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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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祁夜沉默的看了看她，她寻着那眼神，竟没了平素里的那些鄙夷不屑，有的，只是淡淡的沉凝，平静中，裹了一丝暗沉复杂。
她定了定心神，视线跳过他，仰头望着流云如溪河的空。这老天爷，看来是当真相中了她，叹她天赋异禀，做人真是可了惜，想唤她一去。只是早那么一会，迟那么一会，给了她希望，如今又决定收回，这刻怕是打定了主意吧。
“你放手吧。”她咬紧的牙齿骤然松开后，听见自己淡淡的声音，终于，和他每每开口话与她时，一样的轻浅了。
纵然贪生怕死，却无谓，多拽上一个人陪她，心想，他也定是极不甘心的，只是不好开口罢了。
风祁夜却并没有松开手，她忽然觉得，他从来没用这样深的眼神注视过她，不禁感到疑惑。
他忽而牵起唇角，勾勒出极浅一笑，说，“你我已经共赴黄泉一趟，这次若独自一人去，就不怕长生又要娶你做老婆么？”
“我……”她心口又被堵住了。他这是一句玩笑话？他这是……在安抚她么。
“别放弃。”语毕，那峭壁抵不住二人的重量，剑刃又向下滑动了些，一捧尘灰铺面而来，落进了她的眼睛，视线更加模糊起来，只觉得，那环住她的力道不减，仿佛是加重了些。
“可是我们……”
“把头抬起来。”
“啊？”
……
吻，如此袭来，轻柔若雨，却又重击于心。
意乱神迷之际，就这么一点一滴的记载下了某种气息，难以辨认，是憎恶的，是眷念的。
度气而来的灵光自身体内速速游移，那只沉甸无比的手终于越来越轻，手骤然放开，扭头回望，那残缺不堪的珠算终在她一丝怜悯眸光中，向着深渊落去，消失不见。刹那光景，他已拔剑而出，她仰头看去，那雪白剑刃与落霞余晖交相融融，见证了黑暗来临前的一刻，最后的昼光。于是闭上眼，安心将自己交给了他……
“喂！”
“快放手！听到没有！”
……
她听到这样的声音，简直和记忆中，刚才那绝美的一幕毫不搭调。脚下不再悬空，她试探性的踩了又踩，这才，胆敢在他怀中慢慢直起僵硬的身躯，一仰面，就见着风祁夜冷漠不耐的脸，这会那衬托幻化他的太阳也下山了，月色星光银泽若雪，将他的轮廓勾勒得冷峻如常。
很快她环住他脖子的两爪给硬生生的撬了下来，怀抱就空了，她不稳的晃悠几步，方看清自己正徘徊在悬崖顶的边缘，立马惊的一身冷汗，连连后退，狠命抱住了一颗粗糙古松，风祁夜站在不远的身边，蹙着眉，几分疑惑，猜度的将她看着。
“对了，小李子呢？”她四周看了看，无端害怕他的目光，就像她也成为了让人头疼的一个谜团，“为什么他要害我们……？”真是好心没好报。她愤愤的想。
“他是被魔羽化后的黑灵。”他将剑收进了剑鞘，一声冰冷摩擦，换来她心口一阵凉颤。
“这么说，他跟我说的故事全是假的？”段绫嫣气得跺脚，亏她还那么感动，差点连命都搭上了。
“不，是真的。”
“那为什么……？”
“他只是被操控了。”
“被谁？”
“不得而知。”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设下如此强大结界，不过是一招调虎离山，为的是将他和段绫烬引开她的身边，那个人的目标……就是她。此人是正是邪，如今亦难分辨，难道这么做，仅仅是知道了她的身份想要设计除掉她？那为何，却连他也一同不放过……？
风祁夜的目光变得深不可测，那些解不开的谜团全在那双墨黑透亮的眸子里，幽暗盘旋，她看不到答案，只是从那里见着自己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迷茫无措得不像话。
“我还有很多的问题……”她酝酿了半天，自以为时机成熟，于是积极举手发言，他却投来一个极冷的目光，将她给瞬间凝固。
“你什么都不用问。”他说着，甩袖，淡淡的转过身子，朝着山下走去。
又是这副场景。段绫嫣郁结攻心的看着前方的背影，他真的曾经露出那么温柔的笑意？他真的曾经用一个轻浅玩笑安抚她的恐惧？是不是当时命悬一线情况危急，那些全是她产生的幻觉？可是……她伸出手来，小心翼翼的触摸上唇瓣，这里，分明还残余了一些真真切切的温度啊……
“大师兄……”她快步的追上去，很直白的问他，“你刚刚吻了我，是吗？”
他极快的转过脸，她吓了一跳，一边拍着胸口，不觉后退一小步。
“那不叫吻。”风祁夜深吸了口气，然后郑重的强调说，“你最好忘了这件事。”听起来很像是威胁，用平淡的口吻制造出让人胆战心惊的威胁一向是他的专长，她瘪瘪嘴，看他的反应，那就是真的有发生过，不是幻觉么。
这么想着，回过神来，他又不知不觉的与她拉开距离，前方的月雾，将影子拉得析长。
她鼓足了气儿，快步跑到他的身侧，看见了他写满隐忍的侧脸。
“大师兄。”她冲他调皮的一笑，“我……”
他向她投过一个“别和我说话”的眼神。
“我只是觉得你笑起来很好看。”
趁他怔怔顿步的那一刻，她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快步绕到了他的前头。
哼……他现在，一定是像从前她那个样子，很无奈的看着她的背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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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了那个鬼客栈，又晃悠了好几天，快活总不知时日过。
她觉得很是意犹未尽，却已经是到达了天朝皇城洛廷，就快回家了，她反倒一天比一天懒散，就连走路都开始软绵绵拖沓沓，浑身提不起劲，不是攀爬在段绫烬的手臂上，就是赖在他的后背，弄的段绫烬不得不像伺候生病的宠物。
风祁夜虽然还是没抱怨出声，但他那眼神比抱怨什么的更加恐怖，凭借类似动物嗅到危险的直觉，她这几天都是能躲着风祁夜就尽量躲着，她阴郁起来顶多是自个儿烦闷，风祁夜就不一样了，外表看起来依然儒雅平淡甚至会产生翩翩温柔的错觉，但她就是知道，这个时候若是一不小心招惹到了他，死起来，一定会很惨。
下一个歇脚点便是段绫氏专为他们准备的房舍别院，等到再休息几日，就有专人来迎接他们回府了，据说是因为婚期将近，不得再耽搁。
这不，到了。
这地方自然不是那些上等客栈能够比较的，打从一进门有仆人恭迎侯着，事无巨细，都打点得妥妥当当，院内更是偌大空旷，东南西北各处了一间厢房，中间则是一座以竹木筑键的四方厅堂，布局摆设清雅静逸，下人伺候得周到得体，让人想住下来就不想走了。
本着礼待宾客的原则，便由风祁夜先挑选住处。
风祁夜选了一间东面厢房，她立马就霸占了西厢，段绫烬建议西厢不如南厢好，怕西晒时会燥热难耐，她却说什么都不肯再更换，她哥不明白，这个非常时期，当然是安全第一最重要。
自从有了上次的险境，段绫烬再舍不得将她独自落下了。她懒，不肯出去走动，他就大半天的守在她的房里，一起吃吃点心，聊天逗乐一下，就像现在这样。午后的阳光透过那木竹丝青的小窗幔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浅浅兰花香，他靠在寝塌边，她懒懒的偎依在他的胸口，段绫烬顺手拿起一块糕点，她便张开猫嘴，他一脸愉悦的低头观察，颇为享受这喂食的乐趣。
“哥，你也记好了，最近别惹风祁夜那家伙。他心情不好。”她吧唧吧唧的奋力咀嚼，一边不忘叮嘱一下，结果粉末从嘴巴漏下来，全筛到了他的衣摆上，段绫烬皱眉笑了笑，用手给拍掉了。
“你怎么知道大师兄心情不好？我不觉得他有什么。”段绫烬点点她的鼻尖，这小妮子，似乎不是一般的惧怕风祁夜。
“哥，你是不知道。”见他不以为然，她急了，摆正脸色道，“是真的，不知道为什么风祁夜最近心情很糟，如果一个不留神惹到了他，说不定就被……”她的手搁置在颈项边，做了个“杀”的动作。
段绫烬好笑的摸了摸她的脑袋，“上次你在客栈遇险，不也是大师兄救你的？这么快就忘了？”
“上次……”她突突的想到悬崖咫尺下被风祁夜亲吻的一幕，不禁，粉粉桃红迅速蔓延了整个脸颊，火烧似的难受。
“怎么了，嫣儿？”段绫烬紧张的摸了摸她的脸蛋，“怎么这么烫……很热是吧，早让你换一间厢房了。”拖着她的手便往外行。她另一爪死死的抓住床沿，他回头，惊愕她一副抵死不从的样子，她还用那么幽怨的眼神瞪着他？他松开手，她立刻猫到床榻上，简直措手不及。他觉得妹妹越来越难了解，他刚刚看出什么来着，羞涩，惊惧？他的眉心皱出了一个苦巴巴的结，如何也想不通，她怎么会同时出现这两种表情？
那叩门而入的下人一号，不料撞见这兄妹自然相依在床榻上的一幕，不由神色僵硬了片刻，然后才躬身，嘴角抽搐道，“启禀少爷，府上已派了几名宫里的丫鬟和善司过来，为少爷您量身订做婚服。”
他听闻，眉头拧的更紧，不耐回道，“婚服不是早就裁做好了么，如何大婚在即，才来定做？”
那下人一号慌忙将头埋得更下，道，“小人不得而知，只是这刻，人已经到了这翠竹苑。”
“嫣儿，哥先出去看看，待会再过来。”他看向她时，那些情绪很快不见，眸中又恢复了似水温柔。
她沉默不语，心里很不是滋味。
“哥，你不是说你不会……”
他赶紧捂住她的嘴巴，打哈哈的笑道，“傻嫣儿，哥怎么会丢下你，只是去去就回来。”
她心想，他这不是做贼心虚吗，她偏要跟出去看看，他若是真决心悔婚不娶，又如何会答应去定制婚服？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波澜暗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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