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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一章(五)义父是丞相 我想,今天 ...

  •   到寨子里,水桶长老和我说了莲丞相几日后要来拜访的事,我只想,方才他们两人所说就是这事吧。
      晚上,我在竹竿长老家同他下棋,旁敲侧击了一些宫中密事。
      竹竿长老下了一步棋,摸摸花白的胡子,缓缓道:“当年我在京城任职,溪儿问的事我也是知晓的…只是…”
      我赶忙乖笑道:“你号称会动的京城八卦百科全书,和春宫之王水桶长老一样,在沁月都是大名鼎鼎,你快说快说吧!别折腾我的八卦之心了!”
      闻言,竹竿长老满意的点点头,娓娓道:“你说的这桩事,一开始为的是婵妃娘娘冤死…”
      我急急打断道:“谁是禅妃娘娘?”
      他歪头道:“该你了。”
      我随手下了一步棋。
      “你把主帅送到我的卒子前?多么惊心动魄的一手…!”瞧见我的神色,咳了一声继续道,“婵妃娘娘是月黎殿下的母妃,逝世已经七年了,死因吗…就是常有的宫廷斗争…夺嫡之战。”
      我颔颔首。
      “懂八卦的人都知道下手的是皇上最为宠爱的毓妃娘娘…她亦有一个聪明敦敏的皇子,就是现今的羿王殿下,婵妃娘娘死后,据说陛下为了保住毓妃,诛杀了所有知情的宫人,又因为月黎殿下目睹了其母之死,所以还下了一道密旨…”说到此,竹竿长老罕有的肃了颜。
      我心里蓦地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什么密旨…?”
      “陛下赐了一杯鸩酒,亲自将月黎殿下逼上了死路。”长老说的几分不忍心,我则彻底呆住。
      什么样的爱,能让一个人活活逼死亲生儿子?
      为的可真的是爱?
      而他,面对那一杯摇曳生光的鸩酒,又是怎么活下来的?
      那一晚上,我破天荒的失了眠。
      辗转反侧后,我披了衣服走到寨子边缘的梨树下,抬头望着熠熠闪亮的星空。
      今夜星子甚多,银白色的,一颗一颗,绵延成一条无止尽的星河。
      我出神的看着,却也立刻查觉到了身后树林里几不可无微的脚步声。
      凝神看去,个个皆挟带武器,铜锤长剑短刀,该有的一样未少。
      听声辨位,他们急驰而去的方向正是那十层的竹楼。
      我亦忡忡奔去。
      黑人今晚亦不在,大抵是为了图凉快,月黎房门并未落锁,半开半掩,我一溜烟冲了进去。
      那些人动机不纯,要劫要杀不好说,幸亏我熟门熟路,方能比他们更早到达。
      月黎面向内侧,被子掩的平平整整,沉沉的呼吸稳稳传来,睡的甚熟。
      我上前去推他。
      “月黎,月黎!”他半晌没反应。
      我咬牙,爬到床上预备更使劲的叫醒他,却被他一下子拉下,深深藏在怀里。
      这、这家伙何时醒的!?“你、你没睡?”他抬手蒙住我的嘴,笑意轻浅,俯首在我耳畔,他低低道:“没睡。”
      “有人往这里来了…”我闷声道,他却忽地笑出了声,我赶忙蒙住他的嘴,“做什么笑的那么大声…”
      他支手撑在脑袋下面,眉眼弯弯:“你的呼吸喷在我手上了,好痒!”
      我想了一下,实在觉得他悠哉太过,这时候仍不忘调下情。
      “你可以不那么悠哉吗?这衬得我的紧张看起来很傻呆。”我不满,把手缩进被子里,被他的手牢牢牵握住。
      “老紧张成不了大事,不过这么说来,我现下倒有些紧张了。”他蹙眉,把玩着我的手指,面上忧愁,手上很不亦乐乎。
      “紧张什么?”我被他低沉的语调深深影响,不免全身戒备了起来。
      他凑过脸来,呼吸进在咫尺,弄得我不知是该先脸红还是先紧张局势:“那些人也来的太慢了…有失刺客的水平…”
      他挑眉,似是非常惊讶:“哪里有刺客?”
      我更惊讶:“我没说吗?刚才树林里有一群…”
      有一群刺客。我话未完,竹楼走廊上已经响起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哇!来了!”我低声喊道,赶忙往下缩进被子里。
      “来什么?”他把玩着我的发辫,语气悠闲。
      探出个头,狠狠瞪他:“费话,当然是刺客,难不成是观光客?”
      “观光?好像也算…”他说了一句不清不楚的话,然后门外一阵响动,有人道:“启禀殿下,梁王府三支卫队共一百四十人皆已赶到。”
      月黎低低应了一声。
      我彻底呆住,张大嘴道:“啊?”
      “我府中的死士,护送我回京的。”月黎不慌不忙的解释,显是废了一番功夫忍笑。
      我还是只能道:“啊啊?”
      一阵悲摧之感油然而生,这种不知道被谁耍了的感觉很难一言道尽。
      就好像你去青楼为一个乏人问津的妓女赎身,她却死活不肯,还告诉你她十分热爱这个岗位,预备将它发扬光大,当成一样国粹世代流传…多么悲摧的误会啊叫人情何以堪呢…
      我沉默,起身准备爬下床回房间悲摧去,却被月黎不轻不重的跩住:“别走了,今晚睡这吧。”
      我道:“刚刚说什么再说一次。”
      他拉下我,温热的指腹抚过我的脸:“我说今晚睡这吧。”
      我想着,那些个护卫皆在门外,现下走出去算是个什么事儿,一会儿我就从梁王的随侍医女晋级成贴身侍妾了。
      权衡利弊后,我便乖乖躺好,离月黎大概五个巴掌远。
      这床妥时不大,五个巴掌已是我能丈量的最远距离了。
      月黎皱眉,却是扬声道:“下去。”
      我愣愣起身,预备爬下去,第三度被他拉回圈在怀里,与此同时,外面响起一阵低沉的应答声:“是!”
      我脸上一红,郁闷道:“搂的…太紧了…”呼吸甚是困难…这厮以为我的腰和鸡脖子等同粗细吗,手臂收的那么紧做甚…
      他微微松开了些,笑道 :“你乖乖睡吧。”
      他话音一落,我就来了几分困意,原来一男一女睡在一起还能有催眠的功效,那春宫画册里不都是唬人的?
      我不知道,除确我没心没肺的睡,尚有一人,熬着熬着,将近凌晨才入梦。

      那天之后转眼又过了五日,明天丞相大人来访,新的五层竹楼已修整好了。
      我却甚苦恼。
      踌躇在月黎竹楼的走廊上,转身即见一个小姑娘满面春光的走来。
      头上扎着一个长马尾,腮上几粒雀斑,嗯,这是水桶长老的远房侄孙女,年方十三的莺子姑娘。
      只见她珍爱的捧着手心里的一样物什,笑的像三个春天齐齐降临:“溪儿姊姊!早上好!”
      我道:“好,早上好,你手里拿的什么?”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手心,笑的恁羞涩:“没呀…”
      我有个经验,最近几个打扫月黎书房的小姑娘皆有过莺子这般的脸色,甚至在我问话时,个个回答皆和莺子别无二致。
      这时的“没呀”,就同八卦一样,不可尽信。
      “给我看看吧。”我探头道。
      莺子眼波流转,半晌献宝似的仔细的捏起一根细毛:“姊姊人好,我才同你说,你不许和别人说啊,这是月黎殿下的…”
      我道:“头发?”想来也不太可能,月黎不是婴孩,头发哪有这等细…
      莺子嗔道:“若有头发倒好,这是毛笔上的毛啦…”
      望着莺子远去的背影,我不由得一声叹息。
      难怪月黎最近老说毛笔没毛…我还道他无事生非,却原来是被贪美之人拿去意淫一番了。
      进了书房,我淡定的绕过桌案,堪堪停在月黎身侧,他放下稀疏的毛笔,抬眼看我,有些不解。
      我淡定的解了他束发的丝帛,淡定的捏了他几根头发,淡定的发现他的发质非常之好,淡定的扯了下来… “痛!”月黎一声轻呼,摸摸头,讶道:“你做什么?”
      我一边洒头发,头也没回:“想省毛笔就不能省头发…”

      我将烦恼之事与他说了:“丞相做客,他的竹楼却没有东西可装饰。”
      那时把装饰物皆摆进了月黎的竹楼里,现下仓库只余几跟孔雀毛,串起做个垂帘都不够。
      月黎想了一下,提起毛笔道:“只能现画了。”
      于是,经过两个时辰的努力,三幅山水,两幅人像就光荣的进驻了新竹楼。
      我看着看着,转身同他说道:“你要不当王爷,可以考虑当个画师。”
      他微笑:“好说好说。”

      翌日,丞相来访。
      寨子的议事大竹楼里,照例坐了满满一圈的人。
      事实上,自月黎来后,只要他在,议事大厅就空不下来,全坐满了赏美的女性人士。
      “丞相一番舟车劳顿,不知为的何事?”月黎手端茶杯,抿了一抿,淡淡问道。
      莲丞相容严肃整,面相平和,望着月黎的目光带着七分慈蔼,三分敬意。
      虽然年纪已然不小,却依然不显沧颓之色,顾盼之间,眸中常年稳坐朝堂的锋芒时隐时现,让人不觉心生惧意。
      我随侍月黎身侧,心想:满大厅该是只有这个皇子方能如此悠然不动吧,座下有些资历较轻的管事都有些不自在了。
      “只是在京时闻沁月公主大名,是以择日拜访。”丞相望着月黎,目光忽的有些复杂,似是微有薄责,却因尊卑有别不好坦露。
      月黎右手食指轻叩桌面,这是他思虑时的小动作:“沁月公主?丞相为的可真是沁月公主?”语似漫不经心,墨染的双眸却直勾勾的盯着丞相的眼睛,不掩探询之意。
      丞相微愣,随极淡淡笑开,浑身的肃意一扫而空,彷佛月黎的问询颇合他意:“黎儿同以前一般,老夫明了了!”
      众人对他们不知所云的对话皆感疑惑重重,当然也没人有胆子问。
      月黎长眉微扬,却也没有不悦之意,只淡淡道:“丞相明白便好。”
      我顺手添了茶水。
      “这位,可是沁月公主?”丞相端起杯子又放下,第一次有机会端详到我,看的极为仔细,目光中无限的慈和之色让我很是不解,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月黎淡淡瞟了我一眼,我会意道:“见过丞相大人,民女桐溪,封名确为沁月。”说着,福了一福。
      丞相上下打量我许久,眼神不知为何既有欣喜又有悲伤,只道:“黎儿的病,劳烦公主了。”
      月黎忽然开了尊口:“公主什么的叫起不方便,丞相不如收他作义女。”我愣了。
      丞相微怔,随即反应过来,语音微抖道:“公主可愿意?”我瞪大眼,月黎语气随意,丞相却认了真,要认我这个挂名公主作义女?
      我想,今天是什么日子啊,来了个丞相要做我义父?
      “呃…自然是愿意的。”丞相都这么问了,我怎么好说不愿意。
      他开颜一笑,褪下了一个黑玉镯放在我掌心里,柔和道:“如此就收下吧。”
      我只得告谢,将那只镯子戴到腕上去。从没戴过这么贵重的东西,我打量着等丞相回去后还是摘掉,一不小心磕坏了不太好。
      “丞相想必累了,不如歇下吧,晚上本王设宴款待丞相,准备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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