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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二章(一)双双回沁月 橙衣紫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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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丞相来后,我除了平日采采药、打扫打扫卫生、服侍服侍月黎、同长老们聊聊天以外,还多了一样陪丞相大人练剑的工作。
丞相虽已近六旬,身体素质却比月黎这个年轻人还好,听说主要就是因为平素皆有练剑强身的缘故。
有一日,我扛着花锄正要走回房间,却被石头拌了一下,一不留神手上的花锄直直飞了出去,险险擦过丞相大人的衣袖。
我惊魂未定,他却毫不介怀,说觉得我有习武天份,决定收了我这个医女作徒弟。
现下,我正舞着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身边倒了一地的支离破碎的竹篱笆和果树。
如果撇开我造成的惨重伤忙不说,我也认为自个儿很有些习武天赋。
长剑撩过,风声擦耳,忽然有人在脑海中沉沉笑道:“舞剑是你这般舞的吗?园子都被你毁了。”
我一个踉跄,长剑脱手。
那声音…实在叫人吃惊的耳熟。
正思忖间,远处马蹄轻响,踏沙扬尘。
我收起长剑,用手搭了个凉棚,瞇着眼仔细看去。
橙衣紫裤,神采跳脱,正是离了沁月两个月有余的双双。
双双帅气驾马,缰绳轻扬,在离我三米之遥时被马儿甩了出去,灼灼阳光下,姿势甚美的落在一地的腌萝卜中间。
我笑了三声,赶忙上前扶起她。
“你作什么耍酷骑马?摔的怎么样?”我焦急状道。
双双撇了我一眼,无语道:“你先把笑容收起来比较像。”
我嘿嘿一笑:“好说好说。”
双双拾起包裹利落起身,一只手搂了我,往水桶长老家走去,正确来说,是她家。
“怪了,这些人笑什么?”双双讶异道。我看了周遭一眼,也感觉有些奇怪。
双双摔马就跟水桶长老早上要吃三斤腊肉一样,在沁月都不是什么稀奇事了,怎的今日大家望过来的目光如此缠绵悱恻?
水桶长老欢快的开了门,欢快的搂过双双,欢快的裂嘴笑道:“我的宝贝春宫啊!”说着接过双双肩上的包裹,目光慈爱无比。
我和双双早习惯他重春宫甚过女儿的劣习,纷纷走在他之前进屋找水喝。
忽地,水桶长老皱眉为难道:“双儿啊!你临走前爹给你的银两少了吧…啧啧,真是爹的罪过!”
双双吞了一口水,含糊不清道:“不会啊!还剩着几两呢…”
水桶长老讶道:“那你作甚穿个破裤子?”
我看了双双的裤子一眼,顿时明了为什么沁月纯朴人民的目光如此复杂难究了…
双双没掌住,一口水喷了我满脸。
双双换过一条新裤子,我们俩坐在寨子南边的竹亭里小作闲谈。
“这么说来,梁王和丞相大人都在沁月了…”我悠然端杯装优雅的喝茶,双双捏着下巴,面色透着侦探式的凝重。
这时,一个、两个姑娘跑进亭子里,捧着心口作喘息状。
“做什么跑那么急?”我奇道。
其中一个姑娘是莺子,羞涩状道:“方才殿下经过茅厕外…”
我更奇:“那同你们跑的快有什么关系?”
莺子正色道:“前些日子竹竿长老说,京城那些倾国佳人皆是不轻易上茅厕的,说是这样方显的女儿家矜持、不食人间烟火之色…还说但凡男人都喜欢这般的。”
我讷讷道:“不是这样吧…”
莺子身边的绿衣姑娘拍拍我肩膀,叹气道:“姊姊戏本看的还是少了,你想想,往日看戏时你可曾见过那些个美人上茅厕?可见她们就是因为不上茅厕才方能同那些才子结成好事的…”
我思来想去,觉得果真没在戏本上瞧过有关茅厕的断子,她的这个论据有三分靠谱。
试想,月黎那厮大概作梦也想不到,他的到来居然造成沁月的茅厕无少女光顾,真真一个造化弄人。
也罢,干脆下次同那些戏班商量下,专门摆个女主一日三餐皆上茅厕的断子,要不然身为医女,我很为这些花季少女的健康忧虑。
她们待了一会就走了,双双向我低沉道:“我上京城听了好些小道。”
我道:“什么?”
“梁王殿下的事儿我听了不少,什么母妃惨死、夺嫡之战…”她说的凝重,我喝了一口茶。
“我听过了。”我淡淡回道。这段往事我一直无法将它当成一段普通的八卦,听听就忘。
双双抬起眉,十分失望加懊恼:“竹竿长老说的?”
我点头。
她很是扼腕:“每次皆慢他一步,功夫不到啊功夫不到…”然后又道,“梁王妃的事儿听说没有?”
我想了一想,确定没有,老实摇头:“没。”
她撩起袖子,眉头微锁,迅速调整出说书的状态,道:“听说梁王妃和梁王相识于樱花树下…”
我皱眉,不管是桂花树还是樱花树,看来唯一靠谱的是他们俩是在树下认识的,这点大概没错了。
“听闻梁王妃和羿王很有些纠葛啊…”双双道。
我很惊讶,若梁王妃真与羿王有牵扯,那普天之下,就有那么两个人胆子非一般的大,乃是非常大,居然敢犯月黎…
我说:“这事儿…”
有人呼唤道:“溪儿!溪儿!”一声比一声凄厉,我们俩赶忙回头,是水桶长老。
“何事?”双双的八卦被人打断,面色很有些不悦。
“殿下找溪儿,说是要回京了!”我大喜,双双有些疑惑。
“他回京特地找你做什么?”
我这才想起未向双双说过我和月黎的那些个事儿,嗯,得找个她平静非常快要入定的时候说,免得她兴奋得昏过去…
“他欠我银子来着…”
我走进去时,月黎在把玩扇子,丞相也在。
“义父。”我笑瞇瞇道。丞相慈爱的看着我,问道:“练剑练得如何?”
我哈哈笑道:“砍了几颗树。”
丞相一愣,笑得很爽朗:“同我女儿一样,她也常常砍树,可怜了黎儿的花园了…”
月黎淡淡一笑:“习惯了便好。”说罢又向我悠悠道,“我要回京了,公事太多,预定三日后走。”
我一时没忍住,脸上笑容灿烂异常。月黎挑眉,笑意凉凉,我立马十分没骨气的道:“你要回去啦?我真舍不得太舍不得非常舍不得…”还抬手抹了下眼睛,眼睫毛扎到了,刺刺的疼。
月黎道:“既然如此,你就同我回京吧。”
我道:“好…呃?”
走出来的时候我很垂头丧气,双双迎了上来,好奇道:“做什么这么郁闷?没要到银两?”
我叹道:“主要是给别人下套的段数不够高…”
方才我和月黎的三问三答,决定了我的京城之行,月黎那厮办事效率果然快。
“我为什么要同你回京?”
“我的病没治好,你在身边会方便的多。”
“我去京城住哪?可以住义父家么?”
“梁王府和丞相府很近,你一日三餐都可以串门子,没必要。”
“我有别的选择吗?”
“你说呢?”
那厮实在太讨厌,亏我原先还对他的将要离去心生了几分凄凄然。
收拾包袱的时候,我很是郁闷。
原来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就是这么一回事。
双双仰躺在我床上,瞟了我一眼:“说真的,你被他轻薄了两次,还同他睡过一晚上,你对他真没感情?” “感情没有,怨情有一点。”我老实答道。
其实有些东西说也说不清,倒不如装傻,人生难得是偶尔胡涂。
而且,他也不是我能肖想的,那么多人肖想他,多我一个算什么。
“对了,你骑回来的那匹马怎么回事?”明明记得这妮子走的时候坐的是马车。
那匹马马性甚是怪,什么寻常马食都不吃,就吃嫩竹子,而且还必须是漂亮的小姑娘喂的嫩竹子,如果有男的冒充姑娘给牠喂食就会被牠潇洒的一脚踢飞。
双双猛然起身,目露凶光道:“这事儿说来气人,我上京城时遇到一个疯子,那马是他塞给我的!”
我奇道:“你知他是疯子,却骑他给的马,你不是成傻子了?”
“关键是他是个不像疯子的疯子,还说自己是个什么什么亲王…”
我停下手:“你不会揍了他一通吧?万一人家真的是个亲王你就惨了,那些个皇亲国戚个个不好惹,吃饱了整人的…”
双双道:“我没揍他,只是踹了他一脚,他说是封的什么靖王…”
我继续收拾:“那你自家保佑他不是月黎的哥哥或弟弟,他们整起人来从不手软。”
双双悠然打了个哈欠,两只脚蹬着蹬着,不在乎道:“那有什么,天高皇帝远,大不了以身相许。”
我垮下肩,半晌无语:“如果你刚说的话能应验,水桶长老已经起码作了二十几次的岳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