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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大漠狂风 醉一生,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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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大漠狂风
“流光!你给我出来!”漫漫黄沙飞舞,远远望去长夜沙漠中竟有一小队人行走着,他们既没有带骆驼也没有带水囊,神色也甚为惶恐。
“我吗?”忽听得一女子的声音从远方传来,咯咯笑道,“那你也得请的起啊。”
“我和兄弟们已经在这沙漠里被你纠缠了七天了,你和我们有什么深仇大恨!”当先一男子气势汹汹,也甚为颓唐。
“没有。”
“那为何要逼我宜春风至绝境!”
“宜春风?”流光声音上扬,“我听你这名字不顺耳,所以想要杀你。”
刚刚宜春风自报家门时,流光明明语气疑惑,这个理由明显是敷衍他们,奈何宜春风技不如人,只好忍气吞声。
塞外的凰衣教,自伽阙一百五十一年建立以来,以其神秘的宗教信仰和另类的蛊惑方式闻名天下,每一任教主更是惊才绝艳。伽阙四百五十七年时的教主更为卓绝,倾尽当年三国国君,世人称“流光”。此后,每任教主或教主候选者都会以流光的代号称呼。
“流光大人。宜春风诚心地臣服于凰衣教,您就饶了在下吧。”
“哦?”
“您千里追击在下,不就是因为今年在下的无衣玲珑局煞了凰衣教的威信吗?宜春风将无衣玲珑局撤了便是了!并且诏告天下,无衣玲珑局乃凰衣教所创,如何?”宜春风恨声道。
“听起来……”流光声音延长,“似乎不错。”
宜春风面露喜色。
大漠中忽然响起一阵马蹄声。
在大漠里,马儿寸步难行,是骆驼的天下。然而此时的马蹄声却是那样的清晰。
远处扬起漫天黄沙,朦胧中有道火红的影子直向他们奔来。
马蹄踏踏,那人离得他们近了。宜春风恭谦地跪下,虔诚地膜拜着神明。
风沙飞扬,流光肤如白玉,眸如黑渊,笑如修罗。
一躬身,一策马,流光整个人翻飞在空中。一个华丽的舞步,马鞭却直抽宜春风面门!只见一道金红的火光闪过天际,带着吞噬一切的力量席卷而下!眨眼,宜春风血肉模糊。
“就这种语气?”流光笑意冰冷,“死不足惜。”
“你你你!”望着一滩血肉,又是一人冲上前,“妖女!我们和你无冤无仇,何必如此残忍地对待我们!你难道连一点良知都没有吗?!”
流光微微一笑:“竟然他是宜春风,那你便是秋夏默了。春秋之和,两人竟然都是男人,我一直以为是小夫妻啊。”她打了个哈欠:“既然是妖女,又怎会有良知呢?”
秋夏沫被流光话中冰冷所激,大退两步,忽而一扬手。“今朝无论如何也是死,不过我不想让你赢得痛快罢了!兄弟们,我们用自己的命来搏一回!”
随着他的扬手,沙漠中的土地,忽然一寸寸塌陷下去。他们一队的几个人随即站在了一起,流光粗看下便知是阵法。
明知法术高深,流光依然微笑不动。
“流光,这就是闻名天下的连凰衣教都破解不了的无衣玲珑局。您,能活着走出去吗?”
流光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或许吧。”
只见湛蓝的天空忽然阴郁,大漠中忽然卷起一道狂风,卷起一切涌向天际。然后那道狂风竟愈发集中起来,向着那一行人压顶而至。
“退后!”秋夏沫大呼一声,“变阵,第一式!”
那几人快速地交换着方位,阵势就像长空之鹰,锐利不已。
“阵法不错。”流光微笑,“可称得上名至实归。”
无衣玲珑局,宜春风和秋夏沫花费数十年时间摆出的天下第一局,在她眼里是“不错”。
秋夏沫冷笑。
流光懒懒道:“别嗤笑着看着我。小女我的确没什么见识,不过这等货色我还是应付得了的。阵势虽好,只是你们太垃圾了。
“沙漠中人的行走极为缓慢,你们不长于轻功,这阵法的威力自然大打折扣。加之……”
只见那本里众人还有一些距离的狂风以愈来愈快的速度,直接冲进了无衣玲珑局。
只听“刷”的一声,狂风刹那变成了红色。红之热烈,到了天际却是纯色的蓝,情形诡异之极。
秋夏沫等人瞬间死的死,伤的伤。
“呐——”流光轻绕长发,“我不是名门正道,自是什么手段都可以用。我对你们的局毫无兴趣,我只想要杀你们。”眼神深沉,如浸寒冰。
所以,她引来沙漠的风,摧毁了精致的局。
秋夏沫已半死不活:“你不是凰衣教即将继任的教主吗?凰衣教千方百计想要夺去无衣玲珑局的破解之法,为何你竟半点也不在乎?”
刷一下,秋夏沫本就血污狼藉的脸上又添了两道血痕。
“天意向来高难问。”流光轻巧一笑,“告诉你了,还算天意么?”
凰衣教作为天下最神秘的教派,自百余年前分裂时代,国君就都出于其中。百姓也大多皈依凰衣教,故其有天神之意的称号。
秋夏沫翻了个白眼,死去。
流光面无表情:“这样就死了?”说罢上前,想确认一下。
突然,黄沙流动,几人的尸身竟然开始微微扭动起来,向着秋夏沫靠拢。流光大惊之下,挥手一道红光。
然而已晚了。
那几人的尸体突然间全部爆裂,分成亿万个血珠,混着黄沙在空中凝聚成了一条龙。龙身狰狞扭曲,秋夏沫整个人腾空而起骑在了龙头上。几乎同时,龙爪一划,流光左肩衣衫尽碎,留下长长的血痕。
“这才是真正的无衣玲珑局。以血为代价的阵法,流光,我倾尽兄弟性命来和你决斗,哼哼,你终是抵不过它!”
“原来这才是无衣玲珑局的奥妙。”流光无甚表情,“怪不得是天下第一局。”
受了剧痛,流光也没有发怒,神情一如既往的清浅。
龙爪倾覆而下,龙鳞四溅,天地竟有风雷之声。
“你能唤狂风流沙,我便能唤天雷骤雨!”秋夏沫大喝一声,天空立马深沉一片,惊天动地的雷声响起。
“轰隆隆——!”闪电直劈向流光。
流光惊愕之中,就势向后翻去。然而中途神思忽然恍惚,竟未来得及躲过。
但流光毕竟经验老到,堪堪使出一个护心决。
光划过身体,仿佛被洞穿,身染潮红,流光眸如电。
她微笑地站起身,双手结印。
“很好。真的很好。”
一个诡异的三层五芒星叠加的图腾栩栩如生,刹那幻化出清影无数,向巨龙扑去。
第二道雷下。
流光毫不在意,天雷长驱直入透体而过,她哇一声喷出一口血。
以为流光会保命而弃法术的巨龙身形迟缓,却被无数金色的图腾缠绕地动弹不得。那图腾一寸寸的收缩起来,最终金光暴涨,刷一下自顶而下,将巨龙摧毁进了黄沙之下!
“不过如此。”强撑着微笑,流光又一寸寸收缩了手势。
随着她手中图腾的消逝,那大漠之上竟出现了一个大大的黑洞,将巨龙吞噬的一干二净。
如初,什么都没有留下。
“干得很好。”远处忽然凭空出了一个声音,淡淡的飘渺着。
紧接着,一个男子凭空出现。他有着黑中隐隐泛紫的头发,一袭撒金的银色长袍熠熠生辉。
“祭司大人啊。”流光微微一笑。
倾涯轻抚上流光染血的面颊,柔声道:“痛不痛?”
“还好。”眼光平静。
“何必这样?”
“我自己的事情自己有分寸。况且祭司大人您也看到了不是么,这已经是我在长夜沙漠上杀死的第十二个人了。”
作为下一代教主的人选,流光必须通过历练获得生死之间的淡漠,宜春风和秋夏沫不过是可悲的牺牲品。
然而,她等来的却不是倾涯的赞赏。
倾涯忽地一扬手,猛然甩了她一个巴掌。
流光本就身负重伤,一下子跌倒在地。散架般的疼痛让她长眉蹙起,然而她却仍笑得那般清浅那般淡漠。
倾涯冷冷俯下身:“不要命的打法是凰衣教命令禁止的。”
“哦。”流光漫不经心地道。
被流光话语中的凉薄所激,倾涯狠狠地拧住了她的下巴。
流光顿时疼得眼泪也下来了。可是她倔强地微笑:“我知道你要干什么……何必那么着急……我的伤还没好呢。”
倾涯猛然收手,流光重重跌回地上。
漫天的风沙扬起,吹的她睁不开眼睛。
分不清是泪还是沙,抑或是脸上融化了滚烫的雪花。沙漠中缠绵的两人却像宗教壁画上的神魔一般带着宿命的叹息和苍凉,在一次次的纠缠中遍体血沙。一切永无终点,最绝望的不是下一秒就会死去,而是在跋涉在看不见尽头的荒原……
她就在荒原上跋涉着,不知什么时候才会有属于她的安眠。
“祭司大人……你看。”流光抹去自己眼旁的湿润,“不知道是什么……是雪花吗?其实我并不喜欢这里的天气的,白天这么热,晚上又这么冷……可是这里却从来没有下过一场雪。”
轻咳出一口血。
“算了……这辈子是实现不了了。”
她看到了倾涯的眸子。温柔的、平静的表象,讥诮的冷漠的底色……可是她就是喜欢这双眸子……醉一生,醉便醉了。
指尖的眼前的,天边的梦里的,一切都仿佛很远很远……
“祭司大人,是不是下雪了。”
——“为什么,是红色的?”
倾涯看向她的眸,血珠滚进了她的眼睛里。澄澈的眸子和冰冷的神光都分不清明……刹那间他只觉的一切也变成朦胧的红色……这天、这地、这无垠的沙漠、和他心中的一点理智……
“为什么是红色的……你告诉我啊……”
“告诉我吧……”
不过、不过是心里烧空了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