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兰花殇》轻舞随风飘

12、双姝有儿

　　我单手扶着额头，半阖着眼半倚在紫檀荷花纹罗汉床榻上，夏日午后凉风阵阵使我神清气爽，心头却是拨不去的忧愁。
　　片刻，我听见小心翼翼地脚步声，「娘娘。」绿兰轻声喊道。
　　半晌，我朱唇轻启：「怎么了？」
　　绿兰道：「皇后娘娘派人来说，申时胡御医会过来为娘娘请脉。」
　　我幽幽喟叹，此刻是未时，这么说我只剩一个时辰的时间能筹划了，我睁开眼欲坐起身，绿兰忙上前搀起我，
　　我端过坑桌上的茶盏浅尝一口，放下茶盏时却因心不在焉而摔在地上，锵的一声恍若碎在了我心上，把我吓了好一大跳。
　　绿兰愣了下，随即回过神蹲下身收拾满地碎片。
　　我目注她的背影，轻声道：「妳知道本宫并未怀有龙裔，对吧？」，绿兰捡拾碎片的手顿了下。
　　我眉心紧紧蹙起，「不要捡了，等等割伤了手，妳让人进来扫一扫。」
　　绿兰这才放下手中茶盏碎片站起身走到长廊上喊人，宫女随即拿着扫把走进侧室书房扫碎片，收拾好后她便立刻退下并带上门。
　　我语气无奈，继续道：「本宫不得不这么做，南璟有祖训，立太子是立嫡以及立长，虽有个嫡字，
　　可若让徐良娣先生了儿子，她的儿子总是占个长字，为了本宫皇儿的将来，避免有储位之争，本宫才出此下策。
　　倘若徐良娣生的是女儿便无伤大雅，可若是儿子就是个灾害，所以本宫势必得除去徐良娣以及她腹中孩儿。」
　　话毕，绿兰双眸始终盯着地上红地织缠枝花团锦簇玫瑰毯，似乎对那张毯多有兴趣似的，我看不见她的眼眸，她的沉默令我猜不透她正在想什么。
　　我屏息等待着，我是在赌，既然染轻舞与绿兰一块长大情同姊妹，绿兰心思迅捷灵敏不必我差，说不定她会有好主意，会帮我一把，毕竟我剩不下多少时间了。
　　一刻钟过去，她方抬起淡然眼神目注我，「奴婢六岁进尚书府跟在小姐身边伺候，小姐从不把奴婢当奴必看，小姐有什么，奴婢就有什么，」
　　小姐吟诗作对，奴婢也吟诗作对；小姐学画学琴学棋，奴婢抑是跟着学；小姐穿绫罗绸缎，奴婢也穿绫罗绸缎；小姐能得一串多宝串，奴婢也能得一串。
　　无论小姐做任何事情，始终都有着奴婢，奴婢就像是小姐的影子、小姐的妹妹，小姐对奴婢的好，让奴婢都不觉得自己是奴婢了。」
　　绿蓝朝我绽出感恩涕零的笑容，「小姐对奴婢恩重如山，倘若没有小姐，这世上也许就没有绿兰这个人，那么无论小姐做什么，是对是错，奴婢都绝对会支持小姐。」
　　我嘴角跟着扬起一抹欣慰的笑容，绿兰在说这些话时始终以小姐称我，这代表此刻我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太子妃，而是那个和她从小一块长大，待她情如姊妹的小姐。
　　我拉住她的手，目注央求的瞅着她，「绿兰，妳一定要帮我，胡御医为母后心腹，不是我用银子轻松能打发过去的，我该怎么办？」
　　绿兰左右转了转眼珠子思索着，片刻，她开口，却是吓死人的话语：「胡夫人吸食鸦片。」
　　我一惊，瞠圆了眸子，我曾读过南璟律法，吸食鸦片是株连九族的死罪，「妳怎么知道？」
　　「有一回，胡御医带他的一双儿女进宫来玩，奴婢听见妹妹童言童语的跟胡御医说：『小谨看见娘在吸一种会冒烟的东西。』」
　　我了然于胸，这不失为是一个能用来胁迫胡御医替我做事的好把柄，柔荑覆上绿兰的，我真心诚意道：「绿兰，谢谢妳，幸好我有妳，不然我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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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躺在内室的紫檀嵌玉兰花纹床榻上，两旁轻纱罗帐掩住我，绿兰在一旁，胡御医坐于轻纱外，我露出一截藕白手臂好方便他诊脉。
　　只消一会儿，胡御医皱眉，面有难色，「娘娘，这……」
　　我抬手虚扶，截住他的话，「前些日子，胡御医带一双儿女进宫游玩，是吗？」
　　胡御医眉心蹙起，似乎不明所以我问这个意欲如何，「是，娘娘。」
　　我唇角掀起一记胜券在握的笑容，「本宫听说女孩儿叫小谨，是吗？」
　　「是，娘娘。」
　　听见他如是说，我才说道：「那天，本宫恰巧也在御花园，似乎听见小谨同胡御医说：『小谨看见娘在吸一种会冒烟的东西。』，敢问胡御医，小谨口中会冒烟的东西是什么？」
　　胡御医脸色一变，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是……是……」
　　我声调冷厉喝斥：「胡御医可知，吸食鸦片该当何罪？」
　　大片冷汗自胡御医额际滑落，他一脸心惊胆跳，「该当……该当株连九族。」
　　「本宫听闻胡御医为母后心腹，胡御医以为，若母后知道胡夫人吸食鸦片，会饶过胡御医还是罪株胡御医全家？」我声调更加阴冷。
　　胡御医没有回话，更多的冷汗涔出他的额际，身子颤抖如筛。
　　我突地漾开艳丽笑容，「本宫想，贵为母仪天下的皇后，母后自是会依南璟律法诛杀胡御医全家，对吧？胡御医。」
　　胡御医咚地跪了下来，不住地磕头，「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
　　我嘴角笑意渐浓，「胡御医此话言重了，本宫只是想问，本宫腹中龙裔可否健康？」
　　胡御医抬起头觑了我一眼，随即低下头，道：「太子妃腹中龙裔一切安好，下官会开副安胎药，太子妃切记每日按时服药即可。」
　　「胡御医且放宽心，只要胡御医好好照拂本宫腹中龙裔，本宫可以允诺胡御医，定保胡御医一家老小平安。」我淡淡道。
　　胡御医再度磕头，「下官遵旨。」
　　「胡御医以后请脉时，记得先去徐良娣那，之后再来本宫这儿就行了，知道吗？」
　　「是，娘娘。」胡御医恭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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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我怀有龙裔以来，苏天齐可说夜夜留诉我这儿，皇上赏下许多金银珠宝、绫罗绸缎，皇后更是天天派人往我这儿送补药。
　　在众妃嫔眼里，我现在可说是宠冠后宫，三千宠爱集于一身，却无人知晓每回面对苏天齐眼带关心的瞳眸以及无微不至的呵护时，我的心是如何不真切的颤抖遗憾着。
　　我是多么希冀是真的怀有龙裔，可我的肚子却是一点儿都不争气，绿兰手端福寿康宁玉碗走进，「娘娘，喝药了。」
　　我接过绿兰手中玉碗仰头一口喝毕，把玉碗递还给绿兰的同时捻起坑桌上碟子里的豆面糕塞进嘴里。
　　胡御医开给我的药方不过是有助于我受孕的普通补药，却是苦不堪言，只是一般补药就如此苦涩，真不敢想象若是安胎药会苦成什么样子。
　　我嘴里的糕点一吞下，连忙又拿了块塞进嘴里，豆面糕算是最甜的糕点了，里头包赤豆沙馅，外层抹上白糖，我却得吃两块才能稍稍去除口中的苦味，可想而知这药有多苦。
　　我又坐了会儿，让绿兰把坑桌撤走，脱掉鞋袜想窝一会儿，下腹却突地重重抽了下，紧接而来的是阵阵疼痛，只一会儿我已痛得俯下身抱着肚子。
　　绿兰甫踏进，见我脸色惨白的抱住自己，赶紧上前，「娘娘，妳怎么了？」
　　我感觉冷汗一滴滴的从额际滑下，我气若游丝地道：「我……我下腹好疼。」
　　绿兰旋即道：「娘娘，妳忍耐一下，奴婢立刻去宣胡御医。」话落即转身离去。
　　绿兰离去后没有多久，痛彻心扉的疼痛一波一波袭击我的下腹，意识逐渐模糊，恍惚之间好似听见苏天齐撕心裂肺的呼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