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兰花殇》轻舞随风飘

13、儿消魂梦断(1)

　　我悠悠转醒，睁开眼眸，望着太子宫那犹胜我还未成为太子妃时所居住的萱和宫更为精致华丽的宫顶，
　　脑子里一片空白，欲坐起身，下腹却冷不防传来令人崩溃的疼痛，我倒抽一口气，困惑拧眉。
　　绿兰趴在床沿睡着了，许是听见衣裳与丝被摩擦发出的声响醒了过来，道：「娘娘，妳不能起来。」
　　我疑惑的眼眸望向它，不解问：「本宫怎么了？」，绿兰却别过脸，躲开我的视线。
　　一股不祥的冷意自我心头窜起，我寒声道：「说啊，本宫怎么了？」，绿兰仍旧是不看我也不回话。
　　我神色冷冽，眸子微瞇，「绿兰，妳胆子不小，妳道本宫宠信妳，不敢杀妳吗？」
　　我听见绿兰抽了下鼻子，转过脸，小脸上泪痕斑斑，「娘娘……妳滑胎了。」
　　乍听见这句话，我心里顿时雷霆俱下，「妳……妳说什么？本宫……本宫并未怀有龙裔，妳知道的，不是吗？」语音泛着微微颤抖。
　　「妳有，娘娘，妳有，我们都错了，妳有。」绿兰有些激动地喊着，面上悔不当初。
　　我征愣片刻，呢喃着：「我有……我有……我真的有了。」却又陡地想起什么，冷厉道：「为何胡御医没有告诉本宫？」
　　绿兰阖上眼，再睁眼时眸色痛苦，「皇后娘娘生辰宴席结束后的隔天，胡御医来替娘娘诊脉时，娘娘的确还未怀有龙裔。」
　　「那为何之后他没告诉本宫？」我语气阴鸶。
　　「娘娘忘了吗？之后胡御医过宫都是向娘娘报告徐良娣腹中胎儿的情况，再也没为娘娘诊过脉了。」
　　我不敢置信猛晃螓首，哀痛欲绝，「本宫……本宫真的滑胎了？」
　　绿兰像是怕我不相信，重重点头，「是真的，娘娘。」
　　我面如白蜡，悲悲凄凄道：「不，妳骗本宫，妳骗本宫……。」
　　又猝然伸手抓住绿兰肩膀，柔声道：「绿兰，不要开玩笑了，我待妳这么好，妳怎么忍心骗我？孩子还好好地在我腹中，对吧？」
　　绿兰眼带同情深睇我，哑声道：「奴婢从不骗娘娘。」
　　我胸口上下剧烈起伏，用力把绿兰推倒在地，悲愤指着她，「本宫对妳那么好，妳为什么要骗本宫？为什么？」，绿兰面色心疼瞅着我不言不语。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啊。」我悲不可抑哭喊着，眼泪瞬间决堤，脸上湿成一片。
　　苏天齐走进，先看了眼跌在地上的绿兰，走上前坐于床沿环住我的肩膀，脸上同样是愁颜不展，「舞儿，我们还会有孩子的，胡御医说妳刚滑胎身子还过于虚弱，情绪不能太激动。」
　　我满怀期待瞟向他，揪住他的双臂，「天齐，天齐，你说过此生对我绝不欺骗，你告诉我，我们的孩子还好好的在我腹中，对吧？」
　　他抬手撩起我散落的头发塞进耳后，长指轻轻搔刮我脸颊，柔声喃喃：「妳真的滑胎了，舞儿。」
　　我身子摇摇欲坠，嘴里始终喃喃念道：「我滑胎了……我滑胎了……。」
　　他紧紧的搂住我，把我的头压向他的肩窝，「哭吧，舞儿。」，话方落，我旋即在他肩窝上痛哭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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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倚着靠背软垫坐于床榻上，绿兰正在一口口喂我吃补药，
　　直到现在，我仍是无法接受我滑胎的讯息，在我知道这个孩子时竟是他离开我的时候，对于一个母亲来说，那是种无法言喻的痛。
　　他甚至连出世的机会都没有，我不知道他究竟是男是女，更再无法见到他，
　　我感到痛恨自己，我为何如此不尽责，连腹中有孩子了都不知道，我不是一个好母亲，我失为人母更失格做一个母亲。
　　但唯一可令我欣慰的是，即便是失去腹中龙裔，苏天齐依旧夜夜留宿我这儿，皇后关心不变，只不过安胎的补药成了补身的补药。
　　现在的我犹如行尸走肉，吃什么都味同嚼蜡，眼泪像是没有尽头一般，每日在床榻上哭得柔肠寸断，悲不自胜。
　　绿兰喂我喝完补药后，拿着玉碗要离去，却不慎将玉碗掉到了地上，清脆的声响震醒了我，睇着碎裂一地的玉和药渣子，思绪陡地逐渐清明。
　　自从得知滑胎，失去腹中孩儿后，我始终沉溺悲伤、悒悒不欢，却忘了去思考为何腹中孩儿会离开我，
　　我抬起眼，绿兰业已收拾好玉碎片，我道：「本宫为何会滑胎？」
　　绿兰似早已知晓我会如此问，立刻答道：「娘娘那日喝的补药里，被下了红花。」，红花，自古以来皆被当作打胎药。
　　我深呼吸好几下，强压下心中怒气，「那日的补药，是妳亲自去御膳房煎煮的吗？」
　　绿兰面无表情，道：「娘娘每日喝的补药，都是奴婢亲自去御膳房煎煮的。」
　　我脸色骤寒，怒气爆发出来，「那为何本宫的药里会被下了红花？」
　　绿兰噗通一下跪了下来，眼眶微红，「请娘娘惩罚奴婢吧。」
　　我双眼倏瞇，「妳为何要本宫罚妳？」
　　「奴婢……奴婢实在不知为何娘娘的药里会被下了红花，奴婢煎药时寸步不离，眼睛不敢乱飘，就唯恐娘娘被人下药毒害。」绿兰嗓音犹带哭声。
　　我扶额思索着，眉间是掩不住的疲惫，后宫斗争已使我倦怠不勘，染轻舞和绿兰情如姊妹，凭她肯帮我瞒住假怀孕之事，我相信她不会背叛我，
　　而她是个心细如尘之人，我自然相信她在替我煎药时是极为小心翼翼，既是如此又有谁有这本事能在她眼皮子底下偷偷把红花下晋药里呢？
　　我命绿兰起身后，才道：「太子殿下对这件事儿怎么说？」
　　绿兰道：「太子殿下对这件事大发雷霆，将奴婢盘问一番，奴婢也是如此禀告，殿下这几日没有任何动作。」
　　我眉心再度蹙起，苏天齐的反应不该是如此，若依照他疼宠我的程度，该室彻查此事，怎么会只盘问绿兰后就没有动作？
　　更何况，后宫妃嫔失去腹中龙裔，尤其这人又为我这个后宫之首，该算是大事情，可为何苏天齐却只雷声大雨点小？
　　太多的情况接踵而来，我真快要乱了方寸，可无论如何，眼下最重要的是谁调查究竟是谁谋害我腹中龙裔，「那日妳煎药的药壶和药碗是从哪儿取的？」
　　绿兰问：「娘娘可是怀疑这红花不是下在药里，而是药壶或药碗？」
　　我眸里透出赞赏，绿兰可是一语道中我的心思，「妳说妳煎药时是寸步不离，眼珠子不敢乱飘，既是如此又有谁能在妳眼前神鬼不觉的下药呢？」
　　「那日的药壶和药碗是御膳房的一个宫女给奴婢的。」
　　「本宫现在带妳去御膳房，妳认得出那宫女吗？」
　　绿兰颔首，我道：「摆驾御膳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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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绿兰来到御膳房，众人忙进忙出，呼三喝四，甚嚣尘上，我不悦皱眉，绿兰喊道：「太子妃驾到。」
　　众人略微讶异地停下手边工作，立即整齐排好，面上郁郁不安，向我请安行礼，我抬手虚扶，众人起身后，我道：「御膳房掌事宫女是谁？」
　　为首的宫女站出来，低眉垂耳道：「回太子妃，是奴婢。」
　　我目光如炬直勾勾注视她，语气阴寒，「本宫的安胎药皆为御膳房所出，如今药里被下红花，本宫怀疑是御膳房之人所为。」
　　只见掌事宫女不卑不亢，道：「启禀太子妃，太子妃的安胎药的确为御膳房所出，可煎药之人为娘娘宫里的掌事宫女，并非御膳房之人，还望娘娘明察。」
　　我眸中冷光刷地射向绿兰，「原来如此，妳为何隐匿不报？」
　　绿兰满脸惊惶，跪下道：「求娘娘恕罪，奴婢是怕娘娘降罪，才会欺瞒娘娘，求娘娘饶命。」
　　我一个耳刮子贯到了绿兰脸上，她脸颊上浮手掌红印，「贱丫头，本宫回宫再和妳算账。」说完，我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