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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1 嘉林学长是 ...
嘉林学长是在第三天从昆明回到禅达的。听说我从那个叫龙文章的团长那里拿了三个美国罐头之后,虽然面上有些不悦,不过并没有直接责怪我,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说:“唉,他们的东西,我们如何能吃的下去呢?”
我听了这话之后,原本是颇为不解的,直到嘉林学长提到龙文章还有他现在刚刚组建的川军团中的几个人,就是几个月前南天门上那场大战唯一的几个幸存者。而龙文章,也就是当时的指挥官。他当时好不容易带着几个幸存者九死一生的回到东岸。然而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当时的川军团团长,现在的虞师师长,在他们回来伊始,就当着禅达一众为他们庆贺的民众的面把他逮捕了。
几天后,禅达镇上流出传言,说那龙文章不过是个军需中尉,却在战乱之秋冒充长官,而且又违抗上峰的命令,带人私逃回东岸,几乎是罪无可恕。不过相比之下,让禅达众人更加惊愕是一条来自西南长官部的嘉奖令,川军团团长力克日军于怒江东岸,粉碎敌军妄图以缅甸进犯一举攻克西南的野心。而这条嘉奖令中自始至终都没有提到西岸的南天门。
“谁都知道,力克日军的是他们。好多当时没走的禅达人都到了前沿观战。我们替他们数着,一共十七次进攻,都被他们打掉的。可是最后呢,竟然连提都没提。”嘉林学长哀叹一声,缓缓地说着。
听了嘉林学长的话之后,我忽然想起刚来禅达时那个客栈老板的没头没尾的那段话:都是外乡来的娃儿,死了也归不了家。外人还要来抢么子功劳,也真是不要脸面了。原来是这样,我在心里暗道。我不知道17次进攻时什么概念,但是只要想起他们说提到的一千个人,不过一天一夜的时间就消失了,心里也有种说不出的沉痛。
“所以艾默,以后你千万别再拿他们的东西了。”我还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嘉林学长低沉的声音传来。“我也知道是委屈了惠淑。不过她是个好妻子,也明白这些,所以她也不会计较。”他的语气这时由一种悲哀转为了无奈,又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唉。要不是惠淑还怀着孩子。我想我也会多半和他们去了吧。虽然我是医生不能杀人,可是好歹能在医院里尽一份力的。”
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嘉林学长的话。转而又想在我在香港沦陷前后的经历。不知为什么,听了嘉林学长的话,我心里的愧疚又仿佛深了几分。不知不觉间,我忽然觉得这似乎成了我犯下的一宗罪孽,却不知要如何来得到救赎。
一个星期后,我又看到了川军团团长龙文章。不知是不是知道了前事的关系,我发现我再见他时,心情很难像上次那样平静。
“艾医生。”他在院子里看到我,忙打了个招呼。而旁边有些等待的病人看到了来人是他,也都向他友好的点了点头。
我忙完了手边的事,就招呼他说:“嘉林学长在里面给病人做手术。您要是不忙,不如等等他,一会儿就好了。”
这时他笑着道:“艾医生。其实还是上次的事,我那个兵,本来想带他来的。不过我们那个医生说,这一个星期不到,人最好不要动,免得牵动了伤口。所以我就想着,您能不能和我去一趟?我看这里人也挺多的,就不麻烦许医生了。上次的事,我们都信的过您。”
他一个接着一个的您,让我听得很是不舒服。本来这就是从北方话里演变而来的,香港鲜有人讲,而且又知道了他的事,哪里好意思让他这样称呼我呢?
“那好,我和你去吧,龙团长。只是这您字我可当不起,说到底,我还没毕业呢,医师执照也没有。何况龙团长的大名,我也早有耳闻。你要是觉得艾医生叫着别扭,不如就叫我艾默吧。”我一边答应着他的话,一边收拾着东西。
一路上我们又聊了几句闲话。龙文章似乎对我能来到禅达这个小地方很好奇,于是问道:“艾医生是香港人,怎么最后到了禅达呢?”
“当初因为家里的一些事情,我们都不想留在香港,因为日本人三天两头的找上门来。原本是想去上海的,不过后来想想,上海也是沦陷区,索性不如走的远一点,就到重庆了。可是我们在重庆呆了不到四个月,遇到了两次轰炸。我家人身体不大好,受不得惊吓。后来我们想了想,因为受到了嘉林学长的信,就决定来了云南了。”
他听后接着说:“禅达虽然小的很,不过这里的人是极好的,也重情义。”
我点头表示赞同,这里的人的确很朴实。其实细细想来,我一路上所遇到的内地人,几乎都还是不错的。我又说:“其实和内地的中国人比起来,我们这些香港人真应该觉得惭愧才是。我也是到了重庆之后,才相信他们之前的话。中国不会亡国的,绝不是句虚言。”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我的话,因为这之后他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抬头向前方看去。很快,我们就到了城东的那条巷子里。这时他才又说了一句话:“忘了告诉你了,艾医生,这其实是我们川军团的临时团部。”
那个院门外飘来一阵清香,我随着龙文章走了进去,看到一群人竟然在忙着做饭。他们当中有人看到了他们的团长,却没有打招呼,只是相互低声说了几句什么。这时只听一个人说:“哟。您回来啦。小太爷还只当你在外面儿被那个不长眼的混蛋给收拾了呢?在这样下去,我看虞师其他几个营长,连长们,把您剁碎了下锅的心都有了。”
我认识这个人,他就是上次那个对我冷潮热讽的北京人。因为一条腿有些瘸,所以我还有些印象。
“你少废话,烦啦。快点儿,艾医生来了,快带人过去找老头。”龙文章有些出乎我意料的吆喝了一下。
我很难相信龙文章口中的烦啦是一个人的名字,于是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人。他这时大概是发现了我的异样,有些不安的说道:“那个,上次的事,您别介意,我们都不是有意的。重要是我们这个团长吧,他人有时候有一点没谱,所以我们就有点拿不准。您和我们那兽医比起来 ,那手艺是一等一的好。”
“废话少说你,艾医生是香港人,听不懂你那一口京片子。快点儿,死瘸子,人来干正事的。”龙文章不等拿个叫烦啦的说完,就催着他道。
那人于是瞪了龙文章一眼之后,就对我说:“艾医生,那您就跟我来吧。”我于是跟他走了。路上他又自我介绍说:“我叫孟烦了,北平来的,中尉副连长。”
他这名字还真是够特别的。我于是点了点头,回他道:“孟长官叫我艾默就好。我还没有拿到医师执照呢,称不上医生。”他又笑了笑,带我走进了一个房间,然后说:“兽医,医生来了。”
我正奇怪怎么还有兽医的时候,一个老者迎面走了过来。我认出了他,就是上次我打过照面的那个和蔼的长者。他瞪了一眼孟烦了,随后说:“你莫要理他哩。我是他们这里的医生,姓郝,名西川。我记得死啦死啦上次说过,你姓艾是吧?那就该叫你艾医生哩。”他说话有些慢,不过那腔调虽有几分怪,但是细听之下却是抑扬顿挫格外分明。不过令我奇怪的是死啦死啦这个名字,怎么还有人有这样的绰号,实在是有趣的很。
“不敢当,郝阿伯。我不过就是个没毕业的医科学生,又是晚辈,您叫我艾默就好。”
不过即便心理有疑问,我也还是向他打了招呼。不仅如此,我还入乡随俗的用了您这个字。
他听了我的话,又和蔼地笑了笑,然后又对站在一旁的孟烦了说:“烦啦。同样都是读过书的,你看人家怎么就是知礼呢?你学的那一肚子学问都用在哪儿了?”
我正觉得奇怪,谁知这时孟烦了突然说:“那我问你,同样都是医生,人一小姑娘,年纪轻轻就医术高明,怎么你年纪一大把了,反而就是个狗屁治不了的兽医呢?”随后他转身就离开了。郝阿伯摇了摇头,随后对我说:“唉,这娃奏是心思太重了,当了四年兵,嘴学的比谁都损。艾医生,你莫理他。”
来不及多想,我于是开始替那个伤兵检查。那个病人这时正躺在床上,看样子像是刚刚睡醒。上次我见他的时候,他还昏迷着。我正准备掀开他的上衣检查的时候,那病人突然哎了一下。我于是有些迷惑不解的看着他,而他则要挣扎着起来,嘴里还喊着:“郝大叔,她这是做么子呢?”
郝阿伯见状,连忙走到了床边,说:“你娃不认得她,她是团长找来的医生。你上次的伤口,就是她给缝合的。人家今天就是来给你看一下子。”
那人听了这话,于是躺回了床上。不过嘴上还是小声说:“可她是个女的。”
我听了这话,轻笑出声。搞了半天,原来是因为这个。我于是说:“我是女的都没什么不好意思地,反而你是个男的,怎么扭扭捏捏的。我是医生,你是病人,这是再正常不过的检查,没什么好想的。快点儿,我好替你看看你的伤长得怎么样了。”
他听了这话,终于不再觉得别扭了。我于是掀开他的衣服,看了看他肚子上的伤,随后对旁边的郝阿伯说:“我看长得还是挺好的。他后来没发过烧吧?”郝阿伯听了我的话,摇了摇头,又说:“饿看也是。这娃命好,倒是也没遭什么罪就过来了。”我于是又替他简单地查了查,发现其余的也没什么问题之后,就把情况告诉了那个伤兵,让他放心,随后就和郝阿伯出了房间,准备离开。
谁知出门时我吃了一惊,院子里忽然不知从哪里来了很多人,每人都在抱着碗吃饭,而刚才还在做饭的那些人正负责维持秩序和给他们打饭。只听一个上海口音的人这时说:“我说你们这是干什么啦?要保持秩序啦,一个一个来,大家都有,不要抢,不要抢。”
我这时看到院门口还有更多的人蜂拥而入。“这是?”我有些好奇的问向一旁的郝阿伯。他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说了句:“你莫理会,这儿有点乱,我送你出门。”然后他又仿佛有些自言自语地说道:“死啦死啦这会儿也不知到哪而去了?”
我和郝阿伯出了门,却看到门外一个兵正掐着腰,嘴里喊着:“我说你们几个死不要脸的,为了几顿饭连人都跑了。给老子回来,不然老子一枪毙了你们。”
然而他的叫骂声还未完,旁边就有一个人就立刻回道:“想要带人走,也得先过老子这一关。”我循着声音望去,看到院门旁边的一个人,正坐在一挺机枪后面。
然而那个叫骂的人显然也不干示弱,三步并作两步地朝他走去。这时后面的一个人忽然朝着院子里面喊道:“东北佬,给老子出来,有人来挑事儿。”
“哪呢?”随后一个身材粗壮的人从院子里跳了出来。郝阿伯看到这里,唉了一声,一边催着我快走,一边向那人喊道:“迷龙,你不要没轻没重地伤了人。”随后他又自言自语道:“这是一群没心没肺的家伙,跟着死啦死啦胡闹。”
我则是有些不可置信的摇了摇头,心里问道:这是出了什么状况?怎么一片乱象。而知道后来我去了川军团之后,才从那些老跑灰的口中得知,那是团长龙文章为了寻兵员,唱得一出大戏。为此,我还笑了好久。
两个星期之后,我又去了川军团团部给那个伤兵拆线。
那个人的伤口恢复的不错,这一点上一次就已经知道了。于是没有什么悬念,我很快把线拆好后,就收拾东西准备走了。这时一旁的郝阿伯问道:“艾家姑娘,这娃还有没有什么要注意的,饿瞧着倒是还不错呢。”
“不用担心,我看他挺好的,郝阿伯。”我答道。
我于是走出那间房,到院子里的时候,碰到了迎面走来的龙文章。我于是朝他笑了笑,准备出门,谁知这时他却叫住了我。我回头,看到了他的脸上有些迟疑。
有什么话,但讲无妨。龙团长。”我问道。
“艾医生,其实我,唉,算了。我就是想,要是川军团能有一个像你这样的军医就好了。”他一口气说了出来,很快。
过了一会,我才反应过来他的话,于是有些迟疑地问:“您的意思是,是想让我做川军团的随队军医?”
“啊,他也就说说,你别当真。”那个孟烦了不知从什么地方出现,他一脸心虚地说话,好像是我被他们得罪了一样。
龙文章这时有些尴尬地看着我笑笑,开口道:“其实,我也就那么一说。你就当我没说吧。”
作军医,对我而言,并不算什么稀奇。我在香港做了有一个半月,先是替英国人作,随后替日本人作。不过今天听到有人让我坐国军的军医,倒还是让我有些激动。因为我一直在为那一段经历而后悔不已,如今忽然有了一个这样的机会,我想,多多少少也算是偿还我过去因为浑浑噩噩而犯下的过错吧。虽然上个星期看到的那片狼藉的景象也让我有些不悦,不过想到这里还有在南天门一战的幸存者和他们的指挥官,我就不再犹豫了。而且,直觉告诉我,龙文章一定是个极爱护自己的士兵的人,所以才会向我提出这个要求吧。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我到川军团,一定可以尽一份自己的力。
想到这里,我点了点头,看向龙文章和他身边的孟烦了说:“那就,试试吧。”
“啥?”不远处的一个人发出惊愕的一声,吓了我一跳。我转头看过去,是上次看到的那个东北人,好像叫迷龙。此刻,他也有些错愕的看着我,随后说了句:“啊,你们聊啊,我进去看看。”,然后就进了旁边的一个屋子。
团长龙文章愣在原地足有一分钟的时间之后,突然笑了,用手指捅着他声旁的孟烦了,小声说:“我说什么来着,答应了吧。”随即他就转向我:“那就这么说定了,艾医生。那个,饷的事好说,只要你肯来,我把我的饷给你都行。”
我看他一幅生怕我要反悔的样子,不觉有些好笑:“钱不是问题,不过,我要每个礼拜有一天的假。还有,药品要你们自备,我没有什么途径。”没等我说完,龙文章就不停地点头:“没问题,没问题,要不我让这个死瘸子都记下来。”他又指了指旁边的孟烦了,一脸调侃的接着说:“这是中尉孟烦了,是我的副官,传令官,翻译官。人送外号小太爷。”上次我通过孟烦了的自我介绍,已经知道了他的军衔和名字。但是龙文章后面提到的那一大串的称谓,我自然是不知道的。不过不知为什么,站在龙文章身旁的孟烦了显然不太满意他团长的介绍,一脸的不自在,转头想说什么,然后又不是为何闭了嘴。不过这种异乎寻常的上下级相处方式,还是让我吃惊不小。
“我上次就认识他了。”我也不好说其他的什么,又接着道:“只是龙团长,你别忘了,我还没有行医执照,而且其实还有两年半才毕业。”
这时那孟烦了听了,开始大笑,然后回头喊道:“执照。你听说过吗,兽医,嘿,您有执照吗?”
我听了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想起其实他嘴里的兽医就是郝阿伯。不过郝阿伯纵然有什么不好,这么大年纪还能尽心尽力的照顾伤员,孟烦了实在不该在这样说他的风凉话,何况那个人是他的父辈。想到这里,我不禁皱了皱了眉头。不过我和孟烦了到底不过几面之缘,也只能不动声色地看一眼他。龙文章大概也觉得不妥,瞪着他说了句闭嘴之后,有些尴尬地看着我说:“他们也没什么不好,就是嘴有点碎。”
“我什么时候来报道? ”我终究一个外人,不好发表评论,于是问起了正事。
“这个倒不急,怎么也要等到团里有了自己的驻防。而且现在也没什么伤员,不如你先回去准备准备。只要后面别反悔就行了。”他说。
听了这话之后,我就和他们到了别,离开了川军团团部。回到诊所之后,我告诉了嘉林学长我的决定,然而他们都表示反对。
“艾默,这太危险了。如今艾家只你一个孩子了,这样的险是不能冒的。”学长先开口。
“艾默,别的就先不论。但说你一个女孩子,整天在军营里,多不方便,你不知道吗?”惠淑姐也在一旁帮腔,“再说,你也不是一个人,要是你有事,难道让张妈一个人带着薇薇。她都那么大年纪了,跟你跑了大半个中国,现下好不容易安定了下来。你忍心再让她跟你提心吊胆的过日子吗?”
“这我都知道,可是这么久了,仗不是也没打起来吗。”我在一旁辩解。
“是,现在是没打,可是你知道哪天打起来?子弹可是不长眼睛,不会因为你是个医护,就绕过你。艾默,我知道你是满腔热血,但是做人不能意气用事。”嘉林学长继续说,希望我能改变主意。
“可我都答应他们了呀。”我不知该说什么来说服他们,但是无论如何,我都不想改变主意了。
“没关系,你不好意思开口,那我同龙团长去推掉好了。”嘉林学长会错了意,想去找龙文章。
“唉,学长。你别去了。不用担心,我想,我不会有事的。其实,我一直都没告诉你们。”我不知该怎么劝阻他,只好把我在香港的经历同他们和盘托出,“我,我其实在香港的日军临时医院里,做过助理医师。”说完了,我缓缓地下了头。
“就因为这个?”嘉林学长听后道。
我点了点头,“这一路,我经历了很多,特别是到了这里之后。我觉得自己是有罪的,至少是个帮凶。现在,一个最好的机会摆在我面前让我可以偿还自己曾经的过错,我又有什么理由可以拒绝?学长,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是,我总要为自己做些什么。所以,求你别拦着我,行吗?”
良久,他轻叹了口气。“好吧,只是,别让张妈知道吧。”嘉林学长的心很细,想到张妈会为我担心,于是就这么说。
那天下午我回了家,然而到门口,却出乎意料的看到了子枫的身影。我有些吃惊,看着他朝我走过来,说道:“你怎么来了?”
不过他并没有回答我,而是直接抱住了我。我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想要挣扎,却听他在我耳边说到:“我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艾默,昨天早上日军的飞机来了昆明。我下午陪一个在城里有家眷的同事回家,结果看到他太太竟然死了。”他说到这里有些哽咽,继续说:“我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以往在重庆,每次轰炸也见了不少的死人,就是去年六五的时候,我也没有这么恐惧过。可是昨天看到他抱着太太的尸体哭的时候,我不知为什么,就想要见到你。”说着,他收紧了双臂,嘴里低喃着我的名字,“艾默。”
我原本以为我会挣扎。不过那一刻,当听到他说完那些话的时候,我忽然不知该做什么,只能任由他抱着我。然后想起我和子枫的初识,还有从重庆到禅达的种种,心里忽然有一种莫名的心安。或许,我是有些喜欢他的吧。
不远处这时传来一阵悠扬的手风琴的声音,把我渐渐从自己的思绪中拉回到现实。这时我忽然意识到我们是在外面,而且站在一个在禅达算得上是人来人往的地方,脸上顿时觉得有些发热。这里不是香港上海,对于在大街上拥抱甚至是亲吻的情侣人们可以当做视而不见。这里是地老天荒的禅达,而且河边洗衣服的人中间说不定就有人能认出我。“子枫。”我一边叫住他,一边试图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我们是在外面。”
大概是听到了我的话,他终于也觉察到了不妥,连忙放开了我。看着我,他也有些脸红的说:“对不起,我有些失控了。”
我们这时都下意识地看向了不远处的河边,因为心虚。桥下的石阶上果然有一些禅达的妇女在洗衣服,不过她们并没有注意到我和子枫刚刚的举动,而是不约而同地被坐在桥栏上一个拉手风琴的男子吸引。那男子带着眼镜,似乎赤着上身,不过有趣的是,他对来自桥下女子的倾慕目光不感兴趣,只是专注地拉着他的琴。他身后,有一辆军车停在路边,而那车边不远处,几个年轻的军人这追着一个橄榄球玩得火热。
“幸好。”看到这情景,子枫轻轻地说,随后转过头,我们于是相视而笑。
“你还笑。要不是他,我们恐怕今天要羞死了吧?”
“不是没事嘛,你不要担心了。”子枫安慰着我。
“你还没开学吗?”我这时转换了话题,问子枫。
“本来这个星期就要开学的。不过昆明以前从没有过轰炸,大家有些怕,学校就索性放了一个星期假,而且我第一个星期也没有课。倒是不着急回去的。”子枫这时答道,刚刚脸上的伤感一扫而空。
我看了看他四周空空,也没有箱子,有些吃惊地问:“你该不会就这样来了,连换洗的衣服都没带,准备在我家住上两个星期吧?这里可不是昆明,不是想买什么就能买得到的。”
大概也意识到自己的不妥,他有些窘迫的看着我说:“对不起,我来的太匆忙。忘了准备,昨天下午就赶着过来了。”
我听了他的话,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过事已至此,又能怎么样呢?随后我又同子枫说起了我要去川军团作军医的消息。出乎我意料的是,他竟然没有反对,只是看着我说:“你要是愿意,那就作吧。”
我于是有些好奇的问:“你难道不担心吗?”
他这时握住了我的手,看着我的眼睛说:“说不担心是假的。不过我不想做一个狭隘的人。艾默,如果这真的是你的决定,那我支持你。不过我希望你万事小心,记得这里还有在乎你的人,张阿妈,薇薇,”他说道这里顿了一下,然后又下意识地握了一下我的说,接着说:“还有我。”
“谢谢。”除了这两个字,我真的不知道还可以对他说些什么。
各路好汉在此章纷纷登场。师部精英,最先亮相的就是小何,虽然比较窘得说。下一章,师座也会出现,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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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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