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库拉的猫》曼舞

3、003

　　车子经过百货大楼、中央公园、利群、银座，行驶在一条笔直的马路上，路上的行人渐渐稀少，两旁都是高大的梧桐，阳光穿过层层梧桐叶，落在镜面一样的车子上，像是无数的钻石一样，闪烁变幻着五彩的光芒。
　　不变的街景让初美烦躁不安，转头改盯菊洛哥。
　　“带着那样幽怨的眼神看我？”菊洛看了看坐在一边无聊的初美。
　　初美眨眨无神的眼，“期望把你一半的智慧给我，拯救我与水火。”
　　菊洛呵呵乐了。
　　“你就知道蒙自笑，也不分我一点儿。”这样吝啬。
　　“这是天生的。”菊洛笑说。
　　“切。”
　　初美打开收音机。
　　……您正在收听的是娱乐在空中节目。空中点歌节目即将接近尾声，来看最后一位朋友的信息，是s市的朋友，点了一首歌送给即将举行婚礼的亲梅竹马的妹妹。
　　音乐声响起。
　　晚晕退下。
　　天空中丝丝雨雾。
　　转角车窗里，
　　一人望着。
　　隔街的路灯下，
　　伊人美丽。
　　绽放的笑颜，
　　送的却是另一人。
　　……
　　歌声悠扬。
　　“这歌……是白苻生的《绝唱》。”初美道。
　　“你听过？”菊洛答道。
　　“那时很小，亲母总听他的歌，一遍一遍。他声音独特，很好记，像听故事一样。”初美说。
　　亲母的音容不看相片，已忘得零散。这歌声却还时常盘旋耳际，萦绕梦魇，经久难忘。
　　初美摆正身子，认真听歌。
　　歌做背景。
　　小鸟，当年白苻生拍完电影《绝唱》时，患上了严重的精神疾病，忍受着巨大的痛苦。因此开车自杀并不奇怪，以当时他的精神状态，这是正常的。
　　这是大家都知道的，我这里也有一个传闻。白苻生当年爱上一位神秘的女士，听说这位神秘的女士已婚，比白苻生大许多，但没有接受白苻生的爱。白苻生因此自杀。
　　虽然白苻生去世已经十年，但他的歌迷影迷依然怀念着他。他的去世是一个至今未解的迷，人们仍然没有放弃寻找的热情，甚至有人怀疑白苻生根本就没有去世。
　　网络里支持白苻生依然活着的苻生迷还真是不少。
　　苻生哥虽然已经离去，影帝的光彩一点不减，依然活在众多苻生迷的心里。
　　唔，是这样子的。
　　今天的节目即将到了尾声。最后放一首苻生哥电影《绝唱》里的另一首主题曲《深情相望》。
　　明天请继续关注娱乐在空中。
　　我们九点到九点半准时等候您。
　　音乐声响起。
　　“白苻生真活着，能见见真颜多好。”初美感叹道。
　　因亲母的缘故，初美觉得同这白苻生亲近的很。
　　“怎么？你追星？”菊洛问道。
　　“不算，毕竟都死了这么些年。我不追这种黄土埋身的人。”呵呵……
　　“报纸上说白苻生是火葬，骨灰全撒到……”
　　菊洛还没说完，就见初美伸手捂住他的嘴。
　　菊洛瞪眼看着初美——你这是干嘛？
　　呵呵……初美笑笑，把手收回来说：“别太认真，只是闲聊。”不是查案。呵呵……“认真开车。”
　　菊洛哥总是语出惊人。

　　路边的梧桐换成银杏，两旁的绿化带渐渐多了起来。
　　“兴许还活着。”
　　“谁？”
　　“白苻生。”
　　初美一脸惊异地看着菊洛，心想——你还没完了。
　　只见菊洛也呵呵的乐了。心情很好似的，目视前方。
　　“我一个朋友……”
　　初美捂上耳朵，表示真的不想听。
　　菊洛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事颇有渊源，菊洛那年去市里第三人民医院（俗称精神病医院）调研时，见过白苻生的主治医生刘华显医师。两人一见如故，成为莫逆之交。
　　偶然一次酒后，刘华显先生说白苻生不可能死，一定在某处静养。说话时，神情紧张，看样子事有蹊跷。具体怎样，死还是活，菊洛还真是不知道。只是初美一提，便想了起来。

　　铃……铃……手机响了。
　　打断了菊洛的思绪。
　　菊洛接过手机。
　　——你好。
　　——？？？
　　——怎么又换手机号。
　　——？？？
　　——在哪？
　　——？？？
　　菊洛沉默不语。
　　——？？？
　　——什么事？
　　——？？？
　　——唔。我这边有事。
　　——？？？
　　——嗯。
　　菊洛不悦地挂断。

　　“谁啊？”初美笑道。
　　“你格颜哥的电话。”菊洛解释。
　　“我自己去学校得了，你忙吧。”
　　“不着急，他没啥正经事。”
　　“我自己报名也行。”你就回去好了。
　　“报完名一起去看看格颜哥？”

　　这时，电话又响了。菊洛只好把车再次停在路一旁，接起电话。
　　——？？？
　　“嗯，我一会就回去。你别急。”
　　……

　　盛夏的校园，热闹异常。
　　耀眼的阳光照在雪白的校办公楼上，千姿百态的植物晕染了一地碎银子似的阴影，身着短裤短袖的高中生们兴高采烈地谈论着，操场热闹非常。
　　初美背着单包，跨在自行车上，转身再次向菊洛摆手。示意菊洛快快安心离去。
　　“快走，快走。格颜哥等着呢！”初美说。
　　菊洛坐回车里，想着格颜那小子会有什么事，十万火急的样子。再次抬头看初美那灿烂的笑，疑惑有些不对——嘴角翘起太高，如奸计得逞一样。两人只是相识，并未相见过。这样也会联合起来搞什么鬼？
　　手机铃声打断了菊洛的思绪，冲着初美摆了下手。
　　不耐烦地再次接起电话，单手把车开到车道上。
　　又不安地瞧了一眼骑在单车上笑的诡异的初美。
　　还有一高大健硕的男同学正在搭讪初美。“真是……”菊洛瘪瘪嘴，想要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车子猛的一下转了一圈，掉头飞速的离开学校。

　　“hello，新生报道？”一个男生笑容灿烂的说，雪白的牙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我可以带你去报名处？”
　　眼前的同学，高大黝黑，穿一身红色球衣，左手抱着一个篮球，下颚抬得高高。
　　“我昨天就报好名。”红球衣继续自顾自地说。
　　初美厌烦地笑笑，以‘我’字开头的人，都很自我中心。这人还穿了一身红色的球衣，是那种大红里夹杂着一点黄色的红，在盛夏骄阳的照射下显得烈火炎炎。初美不禁热汗淋淋，无形退回几步。
　　“你不是来报名复读的？”男同学像是明白了自己失去机会，失望之色挂在脸上。
　　“唔。”初美道歉地笑了笑。
　　男同学抚了抚额际，眼睛眨啊眨，“同学，手机号能留下吗？交个朋友。”
　　初美露出可爱调皮的笑来。少年时初美去空康大学找父亲，十来岁时就常遇到这样搭讪借口要电话、MSN、□□的男学生。为了避免这样的事一再发生，高二以后父亲禁止初美再踏进空康大学的大门。一个得到电话号码的男同学打电话发短信能纠缠一年以上。初美印象里的大学生都精力过剩无处发泄，都有热情似火不轻易放弃、不闯南墙不罢手的精神。
　　初美冲着下巴险些掉下来的篮球同学摆了摆手，跨上自行车赶紧离去。

　　初美靠在公园的凉亭上盯着那辆嫣红的山地车已经有半个小时了，心里一直忐忑，不知道那边格颜哥成功没有。突然手机的震动惊醒了沉思中的初美。
　　初美看了一眼来电显——格颜，赶紧接通。
　　“喂，菊洛哥到家了吗？”初美急道。
　　“还没。咦……丫头片子还真没礼貌。怎么不叫人？”
　　“一定不要让菊洛哥看出马脚。我真不想回去复读。”
　　格颜声音带着笑说：“叫声‘哥’听听。”
　　初美平静道：“要是办不成。自己去摆平那些‘千娇百媚’的女朋友。”
　　格颜呵呵直乐，小丫头急了。
　　乒乒乓乓，打斗的声音？夹着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初美狐疑皱眉，“你做啥呢？”
　　嘈杂的打斗声和喘息声再次传来，接着是遥远的怒吼声——站住，你给我站住，敢咬我。这声音是格颜的，‘咬’？
　　“在那里等着，别吃午饭。等着我一起吃啊！两人吃饭有意思。”格颜呼哧呼哧地说。
　　“唔。”初美点了点头，“是什么咬你啊？”
　　“这个？”格颜停顿了很长时间，“你猜。”
　　初美脑子里一下涌进无数限制近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