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 ...
-
暑气蒸人。
上午九点一刻，菊洛已经在悠远小区的32号楼第三个门洞旁等着。
初美拎着昨晚收拾好的行李包下楼来。
“早啊！大师哥。”
初美习惯了这样称呼这位腼腆的法律界天才。当然，初美没有见过菊洛在法庭上的真正雄威。
初美五岁时，菊洛就经常出现她的家里。父亲蹲在小小的初美面前，“叫菊洛哥哥。
“哥哥。”初美瞪着大眼睛看着眼前高大的男孩。然后就像孩子发现了奇珍异宝一样，围着少年的菊洛打圈地跑着叫着，哥哥、哥哥地叫个不停。
那是初美童年的玩伴，虽然菊洛哥好像一下子就长大了。
“菊洛哥是个天才。”初美总是这样介绍菊洛认识她的朋友。
菊洛，十三岁就以最优异的成绩考进近山空康大学法律系心理学专业。三年念完四年的课程，十六岁到十八岁念法律硕士，毕业后不再继续深造。用力一年时间考取了律师证，一年后在近山开设一个远近闻名的私人侦探社兼律师行。
这期间，一直到开设侦探社前，菊洛一直住在初美家里。初美一直仰望着菊洛一步步的走向成功。菊洛二十岁时搬离许家，起先住在侦探社的楼上，一直到五年前在近山近郊的山坡上买下一栋小楼。
菊洛哥的父亲母亲都是许父的旧年同窗。张伯伯张伯母在菊洛哥考上大学那年车祸意外身亡。所以许父对这位旧时同窗的遗子关怀备至。
菊洛除了假期回老家探望一下家里的弟弟，爷爷奶奶，其他时间都是同许家人在一起的。因此，菊洛实际上就是初美的哥哥一样。
“早啊！小师妹。”菊洛冲着初美笑笑。
“车库里的自行车搬到后车厢可放的下。”初美问。
“许教授答应还给你了。”
“赎回的筹码不低，我失去即将到来的自由。”
初美把钥匙扔到菊洛那里。
“岂不可怕。”
“别打趣我。”初美撒娇。
哗啦一声，菊洛拉开尘封很久的仓库门。堆积如山的旧物里赫然一辆嫣红的结实的山地车出现。
初美像见到亲人，回到温暖怀抱似的竟然流下泪来。
“我爱它。”初美哽咽。
“你的小脑袋里竟想些什么？”
“你怎么会了解？你落后时代。”
“说的是我吗？”
菊洛指着自己。落后时代？
初美不理会仓库里满是浮灰，拉出车子，起腿蹬上，骑出仓库。围绕院前的小花坛骑了两圈，才恋恋□□车来。
“我爱它。你知道，为它我的腿断了都不痛惜。”
“你很勇敢。”
菊洛是真心。记得，初美是被担架抬着回来的。身上血迹斑斑，触目惊心的是右腿如橡皮泥捏坏了一样，扭曲地摊在担架上。初美紧闭双目昏死过去。
右边小腿粉碎性骨折。身上无数处得擦伤。初美竟没掉一滴泪，没喊一句痛。到最难挨处只是对自己喃喃自语，“自作自受。”像念咒一样，一遍一遍。
不到二十岁的年纪，竟然说出这样沧桑的话。
刚搬出许家时，初美才是不到十岁的孩童。转眼间十年时间，生出很多惊人的品质。
病房里，菊洛不再把初美当孩童看。
“能再骑它真好。”初美说。
菊洛把后车厢打开，把山地车放进去。
“那时，你拼架似的努力复健。”
“呵，年轻就是好。万事不难。”初美笑。
“右腿还会疼吗？”
“它比天气预报还准。针扎着难受。”
“过一两天，找空闲我接你去找大夫看看。”
“不用，不用。”初美摆手，“真怕再进那个地方，闻着消毒水味就痛。”
“一定要看。”
“我查过资料，这种痛会伴随一生。医不好。”
菊洛关上后车厢，感觉前面小树林里黑影一闪消失了。
初美见菊洛紧皱眉头，“怎么了？看什么？”
“没什么。”菊洛笑笑，回过神来。“还有什么落下的东西？”
“没了，就一人一车一包。送到复读中心，你就算完成任务。”
许母这时走出来。
“菊洛啊，怎么不上来坐坐？”许母问。
“师母。”菊洛对年轻的许母很尊敬，“才到，见初美拎着行李出来。还没来得及进屋打招呼。”
“啊！你忙完进屋里坐坐，歇歇汗，喝杯绿豆汤，节节暑气。”许母笑答。
“妈。我们不坐。到了学校有很多事要做，报名，领行李，找宿舍，认识难友之列，很多。”初美说。
“我要帮你，你又拒绝。”
“外面太热了。你还是别来的好。”初美好笑地看着许母站在背阴的门后，一步也不踏前，深怕晒黑。
“师母，你放心。初美我会安顿好的。”菊洛到。
“呵呵。菊洛，你这么忙。还来帮忙。”许母笑着回答，“是这丫头点名要你来接送。”
“妈？菊洛哥知道我就他一个哥哥。很乐意陪我度过难关。”初美瞪着许母佯装发怒。
初美已经学会在说话间，强调局部，解除尴尬的奥妙。
许母并不是初美的生母，知道这事是在一次意外情况下，许父很少几次喝醉时，菊洛听到。
母女亲密无间的行径，菊洛时而感怀。让他对已逝的母亲陷入深深的不解。虽是生母，却时常让他怀疑自己是否亲生。
“呵呵。怎么了吗？”许母对着初美笑道。
“菊洛哥快快上路。”初美招呼菊洛道。“许家母笑容忒可怕，似怀抱冰针，寒冷不可止。”
“那岂不好。在这儿暑气蒸人时，多么难得。”
初美打开车门自己先坐进去。打算不理会母亲的调笑。
菊洛为难地瞅着许母，许母知道地摆了摆手。
“师母，我先送初美去学校。改天再来拜会。”
“好。事先打个电话，准备好你爱吃的糖醋酸梅干肉丸子。”
“一言为定。师母先回，屋里清凉，我安顿好初美就给您电话。”
菊洛发动车子。
“初美，每天都要电话啊。”许母嘱咐道。
“会影响学习，一周一打可以做到。”
“四天，不能再少了。”
初美默许。
“俩月的闭关转瞬即逝。回来的时候要犒劳，糖醋酸梅干肉丸子是不能少。呵呵……老疼菊洛哥，怎么不疼我呢？”初美调笑。
“你菊洛哥比你知疼人。要嫉妒就要做的一样好。”
“好像我不是她闺女似的，你是亲生。”初美瞪了一眼闷自开车的菊洛。沉稳严肃的面容。
车子渐行渐远，初美探出头冲着许母摆手，“要注意身体啊！别为了减肥不吃饭。还有，告诉爸爸，别再喝酒了。喝醉后似大番茄脸很滑稽。”
一个转弯，许母的身影同悠远小区一起消失在初美的视线。
初美抽身坐回座位上，系上安全带，目视前方。憧憬着即将到来的自由。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