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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毒岑之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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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喧闹的声音越来越小了,知道轿子已经走出了繁华的街道,微微掀起帘子,想知道去那里的路线,可掀起帘子来的景象竟让我大吃了一惊,周围漫天的黄土,哪里有半个人影。耳边明明还有喧闹的余音,怎么可能走的这么快,一晃眼就到了这人迹罕至之地?
放下帘子,打了个寒战,手心发凉。
昊月城虽不是江南水乡,但也是平原之地,断断不会有这黄土高坡的,这里究竟是哪里?
我正暗自揣测疑惑中,“哐铛”轿子落地了。等了许久,外面也没有一丝半点的人声,只有漫天黄沙哀号的声音。
我深吸一口气,掀帘出轿。
眼前哪里有半个人影?连刚才的轿夫也不知哪里去了。
烈日炎炎,黄沙遍地,连沙漠中常有的驼铃声都听不到,轻轻的一阵风都可以吹起半壁黄沙。
我毫无目的的乱撞,却只是走过了一片又一片的荒芜,没有生气,没有人烟。
不知道这样走了多久,我好累啊!真的好想有个地方可以歇歇脚。
就在这时,一阵悦耳的铃声响起,寻着声音望去,远方好象有着袅袅炊烟,是个村庄。
我高兴的朝着那里跑去,心想:这下我一定要好好歇歇了,这么热,再向他们讨碗水喝......
突然,我的脚步停住了。踉跄的坐到了地上,心里充满了恐惧。
不对,这里没有黄沙,没有村庄,什么都没有。
我的眼睛可以欺骗我,耳朵可以欺骗我,但是感觉不会欺骗我。
抬头看看天上刺眼的阳光,再舔舔全然没有半点干裂的嘴唇,我知道自己进入了幻象。
远方的村落不是我的歇脚地,而是我的坟墓。
有人要置我于死地,那里不是出口,而是终结。
我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努力的告诉自己“不要怕!君殇害不到你的!”
站直身子,想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可这时的我,已经没有了方向感,黄沙已经覆盖了我来时的脚印,我独自立在苍茫黄沙中,只觉得绝望,只觉得恐惧。
天突然黑了,我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沙坑里,艰难的往前走,头上传来食尸鹰凄厉的叫声,给这原本就诡异的氛围更添一丝阴冷。
君殇,一定是那个该死的君殇布的局,他开始怀疑我了吗?他想置我于死地?
一个人茫然的来到这个世界,这个陌生的空间,遭遇一系列诡异的事情,完全出乎我的想象,我的承受能力,压抑了太久的恐惧终于忍无可忍了,冲着天空大喊道:“君殇,就算我死了,也一定会回来找你索......”话还没说完,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摔了下去,惊恐的闭上眼睛。
一阵光亮刺了过来,我微微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吊在悬崖上,周围哪里还有什么黄沙,什么鹰鸣,什么黑夜,下面只有湍急的河水和遍布的岩石,周遭是和煦的阳光。我抬头向上看去,一只干燥而有力的手紧紧抓住我的手腕,正一点一点的向上拉我。
费尽了力气,我终于狼狈的爬了上来。
一抬头,撞上了他那双冷如寒冰的眼睛,唯一不同的是,这次他的脸色是发青的,而不是一如往昔的冷漠。
“毒芩,我警告过你不要靠近她,看来,你把我的话完全没有放在心上。”君殇转身冷漠的对着匍匐在地的女子说到。
我看不到那个女子的表情,只听得到那女子急促的呼吸声。
君殇的声音依然冷漠,隐隐透着森然的味道,“既然我已经管不了你了,那么就让森萝来教你吧!”
地上的女子浑身一抖,像是听到了这世上最恐怖的事情。
她缓缓抬起脸来,泪眼婆娑,我怔了一下,她竟是第一次见到君殇时,出手想要打我的女子。此时的她,全然没有了当日的骄横,只有一副乞求原谅的卑微表情。
“楼主,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吧,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不要送我去森萝那里。”她整个脸因恐惧而狰狞了起来。
“黄昏,送她去森萝那里。”君殇的话透露着不容抗拒。毒岑闻言浑身一抖,转身向我猛磕头道:“我错了,我错了,求您放过我!”她泪眼婆娑的望着我,眼里充满期待,她在乞求我向君殇求情。
我虽不是冷血的人,可是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我还是不愿意趟这趟浑水的,君殇挑眉看了看默不作声的我,嘴角划过一丝残忍的笑意,“黄昏,不要让我再重复一次!”
站在毒芩右边的男子不易觉察地抖了一下,随即低头道:“是,楼主。”
听到这句话,毒芩突然停止了磕头和哭泣,泪流满面的脸充满了怨恨,随后癫狂的笑了起来,指着那个叫黄昏的男子声嘶力竭的喊道:“黄昏,你曾以血起盟说过永不负我,你说你会永远保护我,你骗我,你骗我......”她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疯狂的向黄昏扑了过去,两个人纠缠到了一起,左躲右闪之间,毒芩身形一顿,软软的仰躺到了地上,胸口赫然插着那把匕首,我没想到,黄昏居然一刀了结了她!
她的嘴唇一张一盍,急促的呼吸着,死死等着面无表情的黄昏,想要说着什么,却无力的垂下了头。我不知道她最后想说些什么?是想斥责心上人的冷血无情吗?
虽然我不仁慈,但也决不嗜杀,现在眼睁睁的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死在我面前,心下不禁侧然,刚才我是不是做错了?
一直冷眼瞧着这一切的君殇突然开口,“黄昏,你没有把她带去森萝那里是你失职,你去剑阵接受血剑的惩罚吧。”接着说道:“罂粟,我们走!”
我环顾四周,想看看叫这个妖娆名字的女子长的什么样。
等了半天也没看到人,疑惑的望向君殇。
君殇略带无奈的看着我,“我在叫你。”
我愕然,突然想起第一次见面他曾说过的话:你果然是我无间门中的罂粟,即使失忆,也还是有以往的风范,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变。
谨慎的问道:“我在无间门的名字是叫罂粟吗?”
他阴森森的看了我一眼,转身就走,我只觉得浑身发冷,连忙跟了上去。
转了几个弯儿,面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小院子,院里多百年古树,花木扶疏,假山嶙峋,浓荫翠华欲滴。
远处一片地上,像是一团熊熊的烈火,红的妖娆妩媚。
“罂粟?这里怎么会有罂粟?”
他眼中有一丝诧异闪过,“你认得这种花?这花前几日才搬来这里的,普天之下还没有几个人见过这种花呢!你居然可以一口叫出它的名字,你何时见过这种花?”
我一时语塞,竟无言以对,是啊,我什么时候见过这种花呢?无论是现代还是古代,我确定自己都没有见过这花,只闻其名而未见其花。
那天晚上的不安再次涌上心头,“判若两人”这句话又在脑海中盘旋。
一道凛冽的目光射来,方才想起君殇还在身旁呢。
为了掩饰尴尬,反问道:“因为我叫罂粟啊,如果连这都不知道,岂不是辜负了这么妖娆的名字?”
“你以前只听过这个花名,从未见过真花,看来你那一失忆,人还变博学了。”他转过身,不再看我,独自走到一个房门前,漠然的说,“这就是你的房间,什么时候想来住都可以。”
看完了住所,他让我带上面纱,带我来到了阿鼻场,据他说这里是无间门培养杀手和密探的地方。
每年,黄昏都会搜罗来他认为意志力,念力,定力,格斗力很强的孩子,将他们囚禁在这个阿鼻场,进行五个阶段的训练,最后只留下最强的那一个。
这五个阶段是:“时无间”,“空无间”,“罪器无间”,“平等无间”,“生死无间”。
第一阶段:“时无间”,意思是时间没有间断的,也就是要在十天内不停的与野兽搏杀,饿了,就吃生肉,渴了,就茹毛饮血,如果不幸死了,就成了野兽的美餐。
第二阶段:“空无间”,也就是说空间一样没有间断,要在别人设置的幻景中逃生,如果不小心,可能就要跌入死口,永远也回不来了。
第三阶段:“罪器无间”,也就是刑罚的器具没有间断,不停用各式各样刑具对你用刑,主要锻炼你的忍耐力,若是忍不住的人,只有咬碎口中的毒药,自杀。
第四阶段:“平等无间”,是指无论男女身份,都是平等的,在这里训练一个人面对美色诱惑时的意志力,如果受不了诱惑,就会死于火刑。
第五阶段:“生死无间”,在这里他们将面对彼此,进行残杀,只有杀光所有人的那个孩子,才可以活着走出这里。
“这太残忍了。”听完君殇的解说,我慨叹说。
他微微挑了挑眉,“残忍?你别忘了,你也是从这里走出去的。”他指着生死无间的门。
我不可置信的望着他,惶恐的摇着头,不可能,不可能。我低头看着那双柔弱无骨的手,不相信它曾残忍的杀死过自己的伙伴。“我不信,我没有那么残忍”,犹自倔强的说着。
“对,你是没有那么残忍,所以你在生死无间里你输了。”
输了?可为什么我还活着?
他看出了我的疑惑,“如果不是门主救你,你已经死在了碧落的手里了。”
“碧落?门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解的问着他。难道他不是无间门的门主,原来他背后还有个势力更强的人。
“忘记的就不要再想了,你只要记得,当年是门主把奄奄一息的你从鬼门关救了回来,你要记得,你效忠的人只有门主。”他的话如飘渺云雾,我分辨不出方向,头又开始痛了。
最近我常常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觉得好像我就是杨夕颜,有时候我的感情完全不受控制,明明是杨夕颜的事情,我却觉得仿佛我曾经历过,有时候莫名的哭泣好像也是身体里的另一个人在哭泣。
正出神时,一个黑衣人恭敬的来到君殇面前。“君殇楼主,黄昏使者应该接受几只血剑惩罚”
“就按未完成任务处理,六只血剑.”黑衣人接到命令,躬身告退,走向“罪器无间”。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黄昏?你早就知道他和毒芩的事情对不对?”我从今天他一直处之泰然的表情猜测到这一点。
“对,我早就发觉他和毒芩不对劲,我今天是故意的,要他亲自送心爱的人去森萝那里。”他居然直言不讳的承认了,言语间没有一丝愧疚。
“你为什么要这么残忍?你为什么要毒芩死在自己心爱的人手里,他们相爱有错吗?”我质问他。
“爱情?无间门里不需要这种东西。”
“你不是人,你是魔鬼,你是来自地狱的魔鬼。”我厌恶的对他说。
“那为什么你还对我这个魔鬼念念不忘?就算死了也要回来见我啊?”他森冷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戏谑。
我想起自己在幻象里说的那句话,不禁呆了一下。
嘴角微微扬起,“阁下太自以为是了,我只是怕黄泉路上太过寂寞,所以想找个人陪伴左右。”
“哦,那这算不算是我们的生死之约啊?如果我们其中有一人死亡,就在奈何桥上等对方三年?”他玩笑的说着,我从来不知道原来他这么会讲冷笑话。
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等阁下是没有问题的,我只是怕你的灵魂太邪恶,黄泉都不敢收,到时失约于我就不好了,还是收回这个生死之约吧!”
他的表情一如即往的冷漠,看不出悲喜,我也无所畏惧的转身走回无间门,全然不理会身后的他。
来到书房,他和上次一样,斜依在榻上,完全忽略我。
“你爹最近好象在查骠骑将军的死,不过他应该会无功而返。但为了保险起见,你最近盯紧了你爹,如果有什么动静,速速来报。”
果然如此,和我的猜测一模一样,骠骑将军的死真的与无间门有关。
“我知道了。”我低眉敛目的回答。“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告辞了。”
他点头示意我可以走了,“门外还是那顶轿子,这次自己记好了路,下次可没轿子来回接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