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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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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兰自从我教训过她后,收敛起了嚣张的神色,五姨娘也再没有烦我,只有霍松时不时的来找我游玩。
我遵从君殇的命令,每隔几天就去爹那里请安,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妥,但每次去,都只看得到爹爹愁眉不展的容颜,看来是没有什么进展的,暗想:无间门做事果然干净利落。
今天从爹那里刚退了出来,刚一出门就撞到了四姨娘。
她先是一愣,随即亲热的拉着我的手倒:“夕颜啊,我都大半个月没见到你了,来,咱娘俩儿好好聊聊。”引我和穗儿去她房中坐下。
“四姨娘今天找我来有事吗?”刚一坐下,我立刻开门见山。
她得体的笑了一下。“我也是前几天才听下面人说,夕兰她没大没小的得罪了你,怕你受了委屈,所以来看看你。”
“恩?夕兰妹妹有得罪过我吗?”我假意忘记了那天的事。
四姨娘微一挑眉,已经明白我不想再说那天的事情。随即笑了笑:“我就说呢,你们姐妹感情一向好,怎么会有什么伤和气的事?”
“不知道是哪个下人在那里乱嚼舌根。不是我多嘴,四姨娘,您为人也太过和善了,若是哪天这些个不知好歹的狗奴才出去惹了祸,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有什么狗奴才就有什么样的主子呢,让别人误解姨娘您不贤惠就不好了,您说我这话在理不在理啊?”我面色淡淡的说道。
四姨娘脸色变了变,勉强稳住了身子,“夕颜的话真是句句在理,姨娘记在心里了。”
我宛然笑了笑,看了看窗外,已尽黄昏,推辞了四姨娘的“婉言相留”,回到冷月居。
一路上,穗儿这个小丫头都默然不语。
“有什么话就说,别憋在心里,反倒伤了自个儿。”我做在秋千上,脚有一搭没一搭的踢着杂草。
“小姐,你对四夫人怎么那么不友善啊?平时你只对五夫人才用那样的口气,为什么这次......”她低着头不敢看我。
“你当真认为四夫人是个和善之人吗?”我冷笑一声,“五夫人那样的泼妇性情,我反而不怕,怕就怕这不叫的狗咬起人来更痛。”
看她全然没有明白的神色,继续解释给她听,“夕兰那天说的话你也都听到了,如果她真有一个那么和善的娘,那些诋毁我娘的话便不会在她口中出现。如果她娘真那么慈祥的话,在我受辱的当天就应该来看望我,而不是在我遇到她时,避重就轻的问候我。”
这小丫头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再过几天就是爹的寿辰了,叫上穗儿陪我上街去给爹挑选礼物。
可转了好几圈都没看到合心意的东西,绕来绕去,无非就是些金桃寿猴的俗物,没有一个象样的东西。
准备回去的时候,在玉华轩的门口见到了四姨娘,她正和一个珠光宝气的贵妇人在挑选首饰,两个人聊得十分投契。
不想在还没撕破脸前和她闹僵,趁她没有注意到我,转身离去。
今天是爹五十五岁的寿辰,客似云来。不想太刻意的突出自己,脸上略施粉黛,一身淡青色裙装。头上斜簪一朵新摘的月季花,除此之外只挽一支玲珑如意簪,即喜庆又不太过张扬。
来到太师府门外,往来送礼的车马络绎不绝,这也难怪,爹本就是朝中重臣,现在连皇上都御笔题字:福寿双全。那些趋炎附势之人还不赶快靠上这棵大树。
炮竹声响起,酒宴就要开始了。
穗儿捧着寿礼随我进入前厅。
爹今天很是精神,脸上带着明朗的笑容,逢人就乐呵呵的打招呼,我暗想:若是以后都可以见到爹这样的笑容该多好?
“杨伯伯,我祝你福如东海,寿比南山。”霍松朗朗的声音在喧闹的前厅响起。只见他手捧一坛酒,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我爹好不容易在东瀛找到了这坛‘落梅冰雪’,派人日夜兼程的送回来给杨伯伯祝寿。”
“呵呵,真是难为霍兄了,贤侄请入坐。”他到也不客套,全然不管这里是内眷席,大大咧咧的在我身边的空位坐了下来,我转头瞪了他几眼,示意他到别桌去坐,可他假装什么也没看见,兴致勃勃地和大姐聊起天来。
酒席开始了,爹和各位姨娘入席。
就在这时,我看到了我所谓的亲娘。她一身白衣坐在那里,眉眼低垂,面无表情,于这喜庆的日子格格不入。
我看着娘低垂的目光,暗想:不知这目光中暗藏多少凄凉,多少辛酸,多少落寞?
突然觉得有人在戳我,原来是霍松。他提醒发呆的我,大哥和大姐都已经送完寿礼了,到我恭贺爹爹的大寿了。
匆忙的站起身来,献上为爹准备好的礼物,是一副万寿图。
“这上面的寿字都是你写的吗?”爹爹看着寿礼问到。
“是。”我温顺的回答。
“你的字到越发精进了,这手楷书写的不错。”爹赞许的说到。
“这不是夕颜吗?”一个突兀的女声响起。一个满头珠宝的浑圆妇人从邻桌走了过来,肥胖的手亲热的拉着我说:“怎么?你不记得我了吗?”
我看着眼前这个有些面熟的女人,却实在想不出到底在什么地方见过她。当下微微摇了摇头,试探的问:“您是?”
“还不快参见镶蓝夫人?”我虽不知她是谁,但还是依照爹的话,做足了礼数。
“别这么见外了,端午节泛龙舟的时候我们还在碧波湖见过一面呢。你看看,这才几个月没见,你怎么又漂亮了啊?”恭维的话总是让人舒坦,含笑回礼之后,心中却总觉得不踏实,好象我忽略了一些什么东西。
“镶蓝夫人你一定看错了,端午节的时候我们夕颜还没有回来呢。”四姨娘的软言细语不合时宜的响起。
电光火石之间,我突然想起来了,这个肥胖的女人就是那天我在玉华轩见到的,当时正和四姨娘聊得很投契的人。
这是一个阴谋,四姨娘的阴谋,但她的目的是什么?我猜不到。
“我想我还没有老眼昏花到那般田地吧?”肥胖女人怒道。
“我当然不是那个意思,只是那时我们夕颜真的不在金陵城,她不可能回到这也不回家的啊!”四姨娘依然在为我‘据理力争’。
我冷眼瞧着这一搭一唱,想知道究竟要耍什么花样!
“本来我不想说的,既然你咄咄逼人到这般田地了,那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端午那天,我确确实实看到贵府千金了,当时还不是她一个人呢,身边还有一个男人,两个人举止很是亲密。我当时还猜想那是她夫君呢,但后来听说令千金还未有婚嫁,便不敢冒冒然将此事宣扬,怕坏了令千金的名声......”
她还在那里唠唠叨叨的说个没完,我心下却已了然。
耀天国虽然是个开放的国家,但伤风败俗的事情在这里还是不允许发生的。四姨娘好狠的手段,她是想用这招来打击我,若她得逞了,我一定会被爹赶出家门。
“镶蓝夫人,即使你是皇后娘娘的表妹,却也不可以拿这种事情来抹黑我们太师府,要知道名节对一个女子是很重要的,你今天这么说我们夕颜,你要她以后怎么做人?”此时的四姨娘已经声色俱厉了,很是维护我。
镶蓝夫人气哼哼地说:“你们太师府一向自视甚高,现在出了这种丑事,当然要遮掩了,算了,你们就当我今天什么都没说好了。”
“镶蓝夫人不必动怒,是非曲直老夫自会给你个交代。夕颜,今天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你是什么时候回到金陵城的?”爹的突然开口,让我成了全场的焦点。
“爹,我没有和陌生的男子走在一起,我没有。”我跪到地上,拼命的摇着头,求救的看着我娘。
娘的目光中划过一丝无可奈何,转瞬又恢复了初来时的冷漠,静静的坐在那里,仿佛现在发生的事全都与她无关。
“霍伯伯,我相信......”在我旁边的霍松突然出声。
“贤侄,你不必再为这个不孝女说好话了。”
我看出霍松还想说什么,拼命的在下面拉住他的衣襟,冲他虚弱的摇摇头。许是他从没见过我这么软弱的表情,竟把要说的话生生吞了下去,我感激的望向他。感谢他没有在这个时候再给我增添一段桃色事件。
“那你说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回来金陵的?”爹厉声问到。
我心下不禁凄然,爹明知道我“失去记忆”了,却故意忽略这一点,在大庭广众下苦苦逼问我什么时候回来的?我知道,无论我今天的答案是什么,他都会赶我出府,为了保全太师府和镶蓝夫人的面子,他势必要牺牲我。
想到这里,突然觉得一切辩驳都是徒然了,颓然的跌坐在地上,对爹的质问置若罔闻,算是无声的抗议吧!
“我问你,那天镶蓝夫人见到的男人是谁?”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冷眼望着爹,默然不语,我到要看看您要如何独自唱完这出“弃女戏”。
“说,那个男人是谁?”我的冷漠激怒了他,他勃然大怒,将手里的万寿图整个摔到我身上。我怔怔望着这幅写了一晚上的万寿图,想到前一时刻的父慈女孝,觉得真是讽刺!
“我最后问你一次,那个男人是谁?你要是再不说,今天我就和你断绝父女关系。”
终于说出来你真正想说的了,我心下冷笑。
“是我!”一个低沉暗哑的男声突然在身后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