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瘴树（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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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时间，玄奘拎着嘴皮子去村中来回晃荡了一圈，回来时收获颇丰。笑得一脸得意。
孙悟空瞥了一眼：“我知道为何那姓李的会让你西行了。”
“哦？为何？”玄奘马上来了兴致，毕竟这个闷得跟个葫芦似的妖怪能主动跟他说话那是非常少有的事情。
“饿不死。”
“……”玄奘不知道如何形容此刻的感觉——就好像是一只鹦鹉，你拉他右脚说欢迎你拉他左脚说慢走，于是天天很高兴地拉一下，有天两只脚一起拉，拉过火了，被鹦鹉怒之大骂：你TM想摔死我啊！——就是这样。他沉默了。
于是孙悟空看起来似乎高兴了些。
“嗯，你那个法子要什么时候用？”玄奘心想咱们不跟禽兽一般计较，脸上充着不动声色。
“今晚。”
哦是的，他是行动派。一直都是。
“为什么是晚上……？”
“法术看起来比较壮观。”孙悟空斟酌了一下用词。
反正已经壮观到无论白天晚上都很显眼了，那为什么不挑一个人少的时候。
“啊~原来是这样。”玄奘摸着下巴，满意了，“那我也去吧！”
讨厌他才不是藏头露尾的鼠辈呢，只是战略性掩护而已。
“……嗯。”
“那可疑的不甘不愿的停顿是怎么回事……”
“你麻烦。”
要不要这么直白啊喂！
“你可以适当的添加一些语言艺术，贫僧是不在意一些欺骗的。”正色。
“没必要。”
“那……就算了。”
莽夫！莽夫！玄奘忧郁地扒饭。
至夜。
“该走了没该走了没该走了没……”玄奘裹着被子四处翻滚。
“等灯火都熄了再说。”
“啧，怎么今天这么慢。”在地上拱啊拱啊拱到孙悟空站的地方，抬起来半个身子看窗外，撇撇嘴、
“好好走路。”
“……冷。”
“哦。”
“……不给点表示么。”玄奘抱着被子又躺倒如死鱼样翻滚，“比如法术什么的？”
“一会儿消耗比较大。”
所以不在这时候浪费是吧……啊。
“你法力很少嘛……”
“难道用这个把血缘打回去？”孙悟空掏出金箍棒绾了个棍花，低头看他。
好啦，他是修肉身的妖怪……就不要对一个战士抱怨蓝不够了。
玄奘打个哈啾，蠕动着把自己裹得更紧了些，越发肯定今天自己万事不顺：“熄灯了没熄灯了没熄灯了没熄灯了没……”无所事事又开始骚扰别人耳朵。
“安静，马上。”孙悟空头也没回，还是盯着窗外，“今天上山的猎户都下来了。”
家常话就聊多了是吧，玄奘无聊地滚来滚去：“许大婶不是说还需几天才到下山的时候么……”
毕竟是上山打猎又不是离家出走，隔几日还是要回来补给团聚的。日子长了归期就成了约定俗成的东西，一来留在村中的人也好心中有个底，二来能提早备好饭菜热水接风洗尘，三来大家一起也好有个照应，要是聚合是谁不见了马上倾全村之力上山寻人。
“今天过节？”
“我怎么知道……”玄奘咧咧嘴，又不是在大唐，鞑靼地界有什么节日他还能信手拈来不成。
“那就不管它。”孙悟空做事很是干脆实在，“收拾一下，走了。”一转头那厮已经穿着层层叠叠的袈裟从被子里爬出来了，装备俱全。
“山上冷啊……”似乎看见孙悟空瞥过来的目光，玄奘摊手。
“……”勾手指。
“嗯？”迅速靠上来。
一言不发拎着领子就从窗户里窜出去了。
“……你吓到我了。”玄奘说。
没得到回答。
“总算体会点锦衣夜行的感觉。”玄奘又喜气洋洋地说，极快地适应了自己的角色。
“锦衣？”揪着领子的手指在衣料上搓了搓。
“……不懂人类语言艺术的妖怪安静。”玄奘扭头，“话说，大半夜的踩人家房顶是不是有点不厚道？贫僧心里很是过意不去啊……”悲天悯人的口吻。
“踩的又不是你。”
“……也是。”玄奘点头，“如此，贫僧就大感安慰了。”
孙悟空懒得理这家伙。
用飞的和用走的，速度完全不可同日而语。白天玄奘要走小半个时辰的路，这才一盏茶就到了——还是照顾凡人的躯体承受力的缘故。
“这个很好用嘛。”玄奘落地后点评道，“逃命的时候速度肯定很快。”
孙悟空的目光称不上是鄙视或者怜悯了，因为那远比这两者更复杂。
树妖大得渗人的眼睛在夜晚更添诡异。
两妖一人沉默了片刻。
“开始吧。”这是孙悟空。
于是开始了。
这种场面我们一般可以用一个词来形容——领导气场。（等等你把圣僧置于何地！）
玄奘在旁边裹着衣服感叹孙悟空果然没说谎，这就是壮观啊……还不是一般的壮观。有谁能看见一颗几百米高的树连根从地里升到空中的，还是被一个人（？）一只手拔起来……
用孙悟空的话说是先断其根源，这让想看烟火的玄奘有点郁闷。
过程说起来麻烦，做起来还是蛮快的。
虽说孙悟空五行先天属金，但金生水，好歹也算是顶尖的妖王，一时半会转换下属性也不是做不到，以水养木，效果自然百倍。当然因为强行增加力量而带来的痛苦不必细说。
“能坚持么。”
“能……”本来就尖细的声音现在已经细若游丝了，不过其语气还是坚定。
于是重新转化成金行，要用水把那丝血缘润起来费力，但毁了修为还不简单，哗啦一下，搞定了。
玄奘就只看见一棵树先变大再变小，说是小，也不过是恢复了原来的模样罢了。最后被嗖得一下扔回坑里去，疼得他一哆嗦。光看着就一股凉气。
“完啦？”
“完了。”
玄奘又往树那儿看了几眼。心下怅然自己第一个徒弟就这么没了……不过既然是人家自己的选择，当然是要为他高兴一下的。
“树上那些人，我们走的前天送回村上吧。”尘归尘，土归土。
孙悟空不置可否，勾手指：“走了。”
这回算给了个提醒，玄奘也不说你吓到我了。
“……我恐高。”
“来的时候怎么没发现。”
“刚才恐的。”
废话，来的时候一点一点往上飞的，眼睛也都看着上面。回去的时候唰一下就飞下去了……
哦，妈妈！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瘴树（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