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之开挂刷怪》十罪

6、瘴树（终）

　　昨天直到天色微明才回来，玄奘倒头便睡。梦正酣时忽然被摇醒，睁开眼就看见孙悟空有些凝重的表情。
　　“怎么？”玄奘打了个哈欠，听到外面的人声沸腾。听起来像是欢呼又像是咒骂，可惜太过杂乱不能分明。
　　“那棵树的味道。”孙悟空皱了下眉，还有燃烧的味道。他打坐修炼完后发现异常第一时间就摇醒了玄奘，虽然已经大体猜到了是怎么一回事，但具体也不清楚。
　　“隔这么远你鼻子还真灵……”玄奘还没清醒过来，笑了笑，然后僵住了。
　　匆匆站起来推开门就走出去，在数座低矮的农舍外，是触目惊心的火光。全村的人都聚在那一处。
　　“带我过去。”玄奘说。
　　几个起落，选了个没人注意的落脚点——实际上几乎所有村民的注意力都被那团火吸引着——玄奘被放下来。
　　离得近了，也看得清了。
　　最边上是些年青的或年老的妇女趴伏在几具白布覆盖的人体上哀哀哭泣，夹杂着几个细细又高的童声，更显凄厉。
　　几百米的树身横陈在正当中，数十个青壮手持大斧喊着口号劈砍着，每一下，就有鲜红如血液的液体从树干留下。砍下一块，就丢到那几丛燃烧的火焰中，接着就是一阵刺耳的噼里啪啦声。
　　围观的群众中有愤怒呐喊的，也有欢呼雀跃的，和其他的声音混合在一起，嘈杂混乱。负责照看火势的是村中一些顽童，他们还不懂得什么，只是单纯觉得热闹好玩，一个个脸上都挂着笑，互相打趣嬉闹着，笑声清朗。
　　这是在死亡之上开的欢宴。
　　“……阿弥……陀佛。”玄奘闭了闭眼睛，抬步走过去。
　　“咦，长老，你怎么也来了？”许大婶惊喜地迎了上来，“昨天阿虎和山子发现这棵妖树，就领了全村的人尽早将那害人的孽障除了根呢！可真是大快人心，长老没赶上这场面真是遗憾极了！”
　　她并无亲人丧身在妖树身上，因此悲痛之情比其他的妇人少了许多，心中更多的反而是大仇得报的快感。许大婶也一直是个热心的人，嘴快手快，待人真诚，这会是真的为玄奘遗憾起来。
　　“娘！娘！”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子手上拿着不知什么东西跑了过来，身边跟着几个满脸好奇的孩子，“这个东西好生奇怪，怎么烧也烧不坏。”
　　那是一块黑乎乎的东西，映着阳光也不反射。
　　“快丢下！”许大婶吓了一跳，忙拍开那孩子握着的手，扳着肩膀紧张地查看着有没有出什么事，才松了一口气，嗔怪道，“怎么什么东西都敢用手拿！万一化脓烂掉了可由得你好看，这可是妖怪的东西！”
　　黑乎乎的物体就滚到地上不再动了。这边的动静吸引了几个青年，其中一个拿着砍刀过来，一刀劈来，那上面却只出现一道浅浅的白痕。大概是面子上过不去了，他恨恨地在两手各吐了一口唾沫，大喝一声全力劈下。木块应声而断。里面咕噜噜滚出一串念珠来。线已经断了，只剩下桃木的珠子散了满地。
　　“娘，这是什么呀。”那孩子拽着许大婶的袖子好奇问道。
　　“别看。”许大婶伸手捂住他的眼睛，自己也别过头去，“说不定是什么阴毒害人的东西呢。”
　　她这么一说，围观的人也觉得有理，就纷纷走开各忙各的了。
　　“……也许是这妖怪也信佛呢。”玄奘却忽然轻声道。
　　“长老何出此言！出家人心肠慈悲是好的，但也不该用错了地方，同情了不该同情的畜牲。”许大婶惊诧万分，“再说了，妖怪就是妖怪，要吃人的！还能学人念经不成？”
　　“那如果他不想害人，诚信悔过了呢？”
　　“长老又在说什么胡话。”许大婶连连摆手，做出一个呲牙的动作，“那可是妖怪，妖怪啊。谁会相信他也能改过呢！”
　　玄奘便不再说话了。
　　许大婶被一边玩闹的孩子唤了几声，与他匆匆告了个辞便走了。
　　玄奘弯下腰去将滚落一地的桃木佛珠捡起，握满了一个手掌。他站在原地，向死者的方向默诵了几遍往生咒，转身向孙悟空走去。
　　那妖怪正双手枕在脑后斜依在墙上等他。
　　“如何？”
　　“呼……糟透了……”玄奘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手心里的珠子咯得他生疼，“为什么是不死不休呢。”
　　“那里的人要的不就是这个么。”孙悟空抬手指天，扯了扯唇角。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是妖，当诛！
　　他的语气很淡然，引得玄奘抬眼看去，对上一双翡翠色却隐隐泛着金色光芒的瞳仁，就像隐忍沉寂的海面，谁也不知道在何时会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玄奘动了动嘴唇，最后还是道：“走吧。”
　　另一手握紧了九环锡杖，转身走开。孙悟空揉了揉有些蓬乱的金发，默默跟在他身后。
　　还在喧闹的人群没有注意这一人一妖的离去。
　　玄奘在走上山路时最后又回头看了一眼，那里仍是火光，冲天。
　　“人与妖……”他叹。
　　“不，是仙与妖。”孙悟空平静说。

作者有话说

　　瘴树篇，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