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故人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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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侍宁狠狠一掌拍到桌子上，怒道：“韩家一门奸佞，没一个好人。将军当年就是错信了韩治，才落得家破人亡。”
纨月心中凄苦万分，当年发生什么事情她一无所知。如今得知月家灭门竟与韩家有关，而她却是两家的骨肉，这不是老天开了她一个大大的玩笑吗？“箫将军，你能告诉我，月家为何被灭门？”
萧侍宁眉目间渐渐涌上一层杀气，双拳紧握，攥得指节都发白了，眼睛却向四下扫视，终究没说出话来。
兰仲夷缓缓走到纨月跟前，轻轻安抚着纨月，口中却平静说道：“恐怕是为了如意钗吧。”
纨月蓦地起身，怔怔地望着兰仲夷，脑中却一幕幕浮上来：韩南江，无字天书，如意锦盒，宝藏，月家……
萧侍宁听罢，眼神一凛，立刻吩咐众人退下，随后大步流星走到兰仲夷跟前，怒目相视，又厉声问道：“这位公子，如何知道如意钗的事情？”
兰仲夷轻轻一笑，正要说话。兰伯卿则上前来：“箫将军，我们兄弟二人是江南兰家人。我是兰伯卿，二弟兰仲夷。”
“江南兰家？”萧侍宁喃喃道：“小姐竟然跟兰家人在一起，难道真是天意？”随后便觉得一阵释然，柔声对纨月说道：“小姐，月家世代担着护钗重任，虽死无憾。可如今不是难过的时候。小姐，告诉我，你跟侍月在何处落脚？”
纨月道：“邙山蝴蝶谷……”
“蝴蝶谷？可是秦百韬先生的蝴蝶谷？”
秦百韬神医之名传遍江湖。萧侍宁知道，纨月并不感到奇怪，只是微微一笑。不料萧侍宁又道：“那么，你就是当年那个小女孩？当年我怎么就没认出你是如意小姐？”
纨月一脸惊愕，听萧侍宁喜道：“小姐，你还记得十年前我跟着于将军近蝴蝶谷带走小公子的事吗？”
纨月恍然道：“起哥哥，是起哥哥”萧侍宁连连点头，刚毅的双眼中再一次满含着泪水。“箫将军，起哥哥在哪？我十年没见他了，他还好吗？”
“公子爷现在南阳，快马不过半日。小姐，等我这边事务处理完毕，立刻带小姐去见公子爷，如何？”
纨月心头之喜难以溢表，只是想到时间紧迫，实在不能多做耽搁，于是回道：“箫将军，我有急事必须立刻赶回蝴蝶谷，不然夫人跟我娘就有危险，实在耽搁不了。将军，我等已赶了一天路，确实人困马乏，但明日一早，还请将军放行。”
“蝴蝶谷有危险吗？”萧侍宁反问一句，皱眉沉思片刻，又道：“既如此，我便与小姐一同前去。侍月是我妹妹，蝴蝶谷对月家有恩。如今蝴蝶谷有难，我萧侍宁怎能不管。小姐，你等尽管休息，慢则明日正午，我便能与你等同行。”萧侍宁一声喝令，便有士兵进来领着纨月众人歇息去。
李都尉见众人散去，进到帐中来。萧侍宁奋笔疾书，片刻已将书信装入信封中，见李都尉，便道：“李都尉，此信派人连夜送到南阳公子爷处。还有，立即准备，我们此刻便上齐云寨。”
“将军，这是为何？约定日期是明晚啊？”
“事态紧迫，顾不得了。虽然未按约定，但只要何川见到我，一切应该不成问题。李都尉，你与我同去，我要把你介绍给何川。之后，我要离开军营一阵。军营就交给你，齐云寨兄弟恐怕还有收编入伍之事，你与何川商量着办。此事在信中已向公子说明，想来公子也会答应。”
李都尉见萧侍宁一脸斩钉截铁，也不敢违抗，当下退下，着手准备。
初春二月，依然寒冷如冰，特别是在这黑漆如墨的山谷里。风呼啸而过，林子沙沙作响，随即有鸟雀飞动。星星不知躲到哪里去了，月亮也不肯露半个脸，天空阴沉地压抑着，压得纨月心头有千斤般重。
“月儿，春寒料峭，你怎在这儿吹风？”兰仲夷将一件衣裳披在纨月肩头。纨月眼眶一热，险些流下泪来：“仲夷，你说，如果我们什么都不管，找个地方隐居起来，行不行呢？”
“隐居？我又何尝不想。可是你舍得你娘，舍得你夫人？舍得蝴蝶谷吗？”兰仲夷搂着纨月的肩头，感觉怀中柔弱身躯瑟瑟发抖，心头不禁酸涩起来。
纨月热泪随即掉下来。寒风吹来，越发觉得冰冷，连心都紧缩在一处，揪得生生的疼。
“月儿，人生在世，总有许多无奈。逃避并非明智之举。不管怎样，你就是你，世上独一无二的月儿。其他的，便不用多想了。”兰仲夷温温的话语像一股春风拂过心房，揪着的心似乎有一些松动了，但是，仍没有舒展。
第二日将近午时，众人正收拾行装，却听帐外传来爽朗的笑声。帐帘掀起，萧侍宁带着一个中年汉子走了进来。那人虎背熊腰，双目炯炯，留着络腮胡，却是一身的豪气。
“何兄，这是如意小姐。当年虽然九死一生，却还是天佑月家的。”萧侍宁走到纨月跟前，又道：“小姐，这何将军当年在你外祖父麾下，可是神勇无比。他的先机营是整个月家军的精锐，有他加入，我巴蜀军如虎添翼啊。”
何川一声长叹道：“箫兄过奖了。说起当年月家军，兄弟们个个愤慨。月将军一生为国，尽忠职守，到头来却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如今与萧兄相逢，又找回了小姐，兄弟们总算有个寄托。只待他日冲入长安，将那狗皇帝大卸八块，才能解了心头之恨。”
纨月听他们讲的激昂，自己心中却无半点涟漪。这家仇突然间强加到自己身上，到底没有融入血液骨髓，也激不起那千层浪。纨月茫然地瞧着他俩，正不知该如何答话。帘外兵士一声长啸：“报……”
萧侍宁唤来那兵士。那兵士道：“报将军，公子爷到了。”萧侍宁大喜，对何川道：“何兄，我们公子爷到了，正好带你引荐。”
萧侍宁带着何川跨步走在前面。纨月听说孟起到了，心中自是欢喜，也跟上前去。兰家兄弟相对一眼，均在心中暗道：这公子爷不知是何许人，这回倒要好好瞧瞧。
众人来到军营前，见三匹快马疾驰而来。为首的青年公子一身月白衣裳，腰间一条锦玉带，在马上呼呼生风来到众人跟前。萧侍宁见状，立即单膝跪地，恭恭敬敬道：“萧侍宁参见公子爷。公子爷，您怎会来我军营？”
那青年公子并不下马，见营中众人纷纷跪地，只微微弯腰说道：“众位请起！箫将军请起。接到箫将军的书信，便马不停蹄地赶来了。将军勿怪！”
“公子爷这般前来，怕也是为小姐和蝴蝶谷吧，不知于都督知否？”
“箫将军多虑了。都督知我在蝴蝶谷长大，如今谷中有难，箫将军都要前往援救，岂会阻止我？况且都督派了于明、于亮，将军大可放心。”
“是。公子爷，这位是齐云寨的何寨主，如今已领着众家兄弟投奔我巴蜀军了。”萧侍宁拉过何川。何川正要行礼，那青年公子一个燕子翻身，着地时单手扶住何川，温言道：“听闻齐云寨何寨主英勇无比，治军有方。齐云寨劫富济贫，深受百姓爱戴，如今肯入我巴蜀军，乃是巴蜀军之福啊。该由我向何寨主行礼才对。”说完深深一躬，把何川吓得面色发白，连连扶住，急道：“公子爷，万万使不得。朝廷昏庸，何川万不得已才落草为寇。如今得遇明主，何川怎能不万死以报。”
那青年公子笑道：“何寨主言重了。你既与箫将军是旧识，就将你编入箫将军军中。封你为先机营中郎将。以后你与箫将军要互相扶持，重整月家军的威名。”
何川热泪盈眶，连连拜倒：“多谢公子爷。公子爷之恩，月家军上下一定铭记于心。”
那青年公子扶起何川，微微笑道：“何将军，以后便是一家人了，不必客气。”说完，朝众人扫了一眼，看到纨月时，身子一怔，愣了半响。
纨月心中自然知道，这便是那时时挂念的孟起哥哥了。如今长得这般英俊威武：古铜色脸庞棱角分明，一双亮眼深邃有神，此刻却蒙上了一层水雾，迷离万分。嘴角一抹淡淡的微笑，像高山上的春风，凛然中带着些许温暖。挺拔伟岸的身材，举手投足，言辞谈笑之间散发着与兰家兄弟不一样的君临气派。纨月早就泪湿了双眼，俏目直盯着孟起，不舍得眨一下。
孟起脚蹬着白鹿皮靴，一步一步走过来，到纨月身边时，嘴巴一张，去没发出声音来。
纨月两行热泪刷一下滚下，含着哭腔，怯生生喊一声：“起哥哥！”
孟起一把搂着纨月，喜极而泣：“月儿，真的是你。我差点不敢认你。这些年还好吗？先生他们都还好吗？”
一提秦百韬，纨月泪水滚滚而下，拼命地摇头：“不，不好。先生已经死了，夫人跟我分开的时候还有伤，如今蝴蝶谷还……”
孟起大吃一惊，松开纨月，打断道：“先生死了？”
“是。”纨月幽幽说道：“在长安，被韩南江一掌打死，夫人也受了伤。起哥哥，我们要快些回蝴蝶谷，我怕娘和夫人她们有危险。”
孟起双手握拳，恨恨道：“我一定会让韩南江血债血偿。”纨月听罢，缓缓低下头，心中一阵酸楚，不知是喜是忧。孟起见纨月柔弱似风中柳丝，雪白的脸庞无半分血色，一双俏目盈盈水波，不禁心头一荡，升起一股柔情，于是抓着纨月双肩，柔声道：“月儿，你放心，从今往后，起哥哥就在你身边，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纨月一怔，抬眼看着孟起。他深邃的眼神中分明含着几分柔情，几分疼爱，就如一弯湖泊荡起一圈一圈涟漪，让人心头酥酥麻麻的。然而却不同于兰仲夷的眼神，温馨，安宁，如春日的微风拂柳，夏日的树荫纳凉，秋日的天高云淡，冬日的暖阳和煦，再浮躁的心情也会在他温和的眼神中平静下去。
想到仲夷的眼神，纨月微微露出一丝笑容，转头看兰仲夷时，却见他双眉紧蹙，温润的脸庞少有的警惕神情。孟起见纨月嘴角一笑，本是心花怒放，却见纨月笑靥朝向别处，见一个年轻男子面如冠玉，挺拔潇洒。孟起脸色微微一凛，问道：“月儿，这几位是？”
兰伯卿跨步上前道：“孟公子，久仰大名。在下江南兰伯卿，这是我二弟兰仲夷。本是陪同纨月去蝴蝶谷，不想误入军营，还请公子恕罪。”
“江南一等功候兰家？”
兰仲夷微微一笑道：“正是。原来孟公子也有所耳闻。”
“江南兰家，富庶一方，权倾一方，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月儿，认识兰家两位公子，倒是你的荣幸。”孟起面上带笑，双手一躬，语态似乎极其诚恳。
“孟公子过奖了。认识月儿，才是我的荣幸。若不是月儿，只怕我要一生失明，怎能见到孟公子一般的风流人物？”兰仲夷回过一礼，嘴角满是笑意，眼神却又三分厉色。
纨月听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谈的似乎很投机，可是总有哪儿不对劲。
当然不对劲。兰伯卿听二人你来我往，早已明白所谓何来，只在心里暗自好笑。只有玉瑚，扑哧一声笑出来。孟起和兰仲夷被玉瑚一笑，脸色一红，终于住口不再说。
玉瑚眼珠一转，嘴边涌起一抹坏坏的笑。于是慢慢走到纨月身边，半个身子靠在纨月身上，一手搭着纨月肩膀，另一手则玩弄着纨月的发丝，神情暧昧，语态温软：“我的小月儿，再不走，蝴蝶谷可要被夷为平地了。”
孟起见一个美貌男子对纨月这般轻浮态度，不禁怒从心生，剑眉冷目射出两道厉光，倒把玉瑚怔了一下。玉瑚镇一下心神，心中不悦，又横眼过去，摆出一幅我就这样的态度，看你怎么办。孟起更是火冒三丈，冰冷的目光顿时熊熊燃烧起来。
纨月可顾不得玉瑚与孟起的横眉冷眼相斗，只是急道：“起哥哥，我们赶紧回蝴蝶谷吧。再晚，真的来不及了。”
孟起收回目光，柔声安慰道：“好，月儿，我们立刻上路。箫将军，整顿行装。立即出发。”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故人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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