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黑花《不负如来不负卿》》阿濛

7、告白

　　第六章

　　谁，执我之手，敛我半世癫狂；
　　谁，吻我之眸，遮我半世流离；

　　那次可怕的检查后，已经过了一周。闷油瓶的身体似乎完全恢复正常，精神状态也很不错。我决定让他马上出院，离开这个病气很重的鬼地方，不知道为什么这里总让我想起格尔木那个诡异的疗养院。闷油瓶出院之前，我问他接下来想要做什么，他说他想去我们提到的地方，鲁王宫，西沙海底，云顶天宫走走，看看是否能想起些什么。我的顿时沉到最深，这是我最不愿看到的结果，就是他进入一个死循环，失忆，反复进入那几个危险的地方，再失忆，似乎是个看不到一丝希望的未来。这是个多么令人绝望的死循环，失忆，重复以前危险的道路，在一次次更加接近真相之前又一次次失忆。就像霍玲出现反复梳头的死循环一样，即使变成禁婆，还在格尔木那个令人窒息的疗养院地下室里梳头...似乎当初考古队所有的人都进入了一种死循环....

　　我不想再纠结下去，想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只会让我更加头疼。英明神武的我果断的拒绝了带闷油瓶返回那些墓道的要求，不顾胖子三人的反对，直接把他带回位于金鱼胡同的酒店房间。北京不是三叔的地盘，在这里我不是小三爷，而且还时刻有被雷子盯上的危险，之前在火车站被雷子追赶的经历让我心有余悸。闷油瓶还穿着我的不太合身的衣服，他从斗里出来，就只有身上一套衣服，连乌金刀都丢了。那套衣服早就破烂的不成样子，被我狠狠丢进垃圾桶，真不想回忆在那个鬼地方的那段经历。把闷油瓶安顿在酒店房间，中午陪他吃过午饭，给他吃了医生开的镇静类的药，打发他睡下。下午我就一个人溜上街，买了第二天赶回杭州的火车票，因为闷油瓶没有身份证或者任何能证明他身份的证件，我们不能乘飞机，只能乘最老式的绿皮火车。不过这样也好，我不知道现在他的体内还残存多少奇怪的磁场，会不会对飞机造成影响，来个机毁人亡。

　　为了让闷油瓶休息的更好，我包下了整个软卧车厢，这样即使他又出现在医院时那种半夜，尖叫着在噩梦中醒来的状况，也不至于吓到其他人。自打那次该死的检查之后，闷油瓶开始出现这种棘手的情况，就是每天夜里他几乎都会失控的尖叫，那种声音令人毛骨悚然，就好像......就好像有人在拿刀割他的肉一样。每每我从睡眠中醒来，伴随的总是他凄厉的尖叫，那种无法形容的高亢的声音从他紧闭的牙缝里挤出来，他总是整个人卷曲成一坨，手护着心口的位置，似乎那里会裂开一个口子，怕里面的鲜血涌出来。我只能把他紧紧搂进怀里，轻轻摇醒他，每当这个时候我就觉得无助，没有人能帮我，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我不知道到底是怎样恐怖的经历才能让这个曾经是天神一样的男人变成这样。醒来后他总是捂着胸口说：“吴邪...我疼...”我也疼，疼得快要死掉了。而那场景似乎永远无法消散，像一场无法散开的浓雾，把闷油瓶困在里面。而我生命中的阳光，穿不透那层厚厚的雾气，照不到他的身边，驱散不了他的阴霾。

　　讨厌的闷油瓶，我知道你在流泪，我心疼你的焦急。我們如此貼近又如此遙遠。但是，不要怕啊！不要怕！我知道你躲在被窝里偷偷掉眼泪..不要哭啊..你的眼泪太沉重..我承受不起..稀薄的空气承受不起..清冷的夜色承受不起...即使在这人间四月天..我仍能体会到你的寒冷..北方的春天太寒冷..那伤心就乘着今夜凌厉的北风吹了过来..闷油瓶.不要哭啊..我能承受三叔的生死不明，和亲人的分离..漠视..忽视..遗忘..却承受不起你的眼泪..我可以流的出无数的眼泪..然后咧开嘴天真的大笑..却承担不起你的泪水..

　　闷油瓶我很容易满足的..我想要的只是你惬意而轻松的微笑..不要轻易溢出泪水..那个太沉重了..它落在我的心上..留下了痕迹..那是灼伤...我不知道我是谁，文锦寄来的录像带把我的前半生都否定了，我到底是谁？齐羽还是吴邪？三叔的力量正在迅速消退，下面的盘口一片混乱，吴家的势力似乎就此败落，而你把我们在一起为数不多的时光，都全盘忘记。我可以无数次梦到你在青铜门前笑着对我说再见，我可以哭着醒来，我可以在夜里偷偷流出无措的泪水..可以痛哭失声..可以哭的心都碎了..但是唯独承受不来你们的痛苦..而那痛苦又是我带来的..是我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变成现在的样子。检查的那天下午我哭了..因为我知道..知道你的每一个小小的感觉..我闻得到你的气息..是什么把你折磨成这个样子...我最疼爱的人....听得到你低低的饮泣..北方的天气太寒冷..会冻伤你的心..闷油瓶，我的手拂过你的发梢，你的失落苦楚就顺着指尖传了过来..分明就闻得到眼泪的味道..分明就看到你的眼睛里溢出了清冷的泪水..分明听到了回荡在胸腔里低低的饮泣..

　　不要让伤心在你的心里住下..它是一头野兽..住在你的心里就会蚕食你的心..毁了你..闷油瓶，我不想要那些古墓里发生的事成为蚕食你的魔鬼..现在的你你太柔弱..竟承受不住我的依靠...那么..拜托你..也不要让我承受你的眼泪..下次..不要在被窝里偷偷躲着掉眼泪..因为那样我更伤心..因为我分明感受得到那灼热的眼泪..
　　却不知道你的意识此刻停在哪里..不要让我焦虑的再一次寻找你的失神....不要让我在急乱中猜测你的心思...下一次..在那些撕心裂肺的尖叫涌出胸腔时，在痛苦的泪水溢出时..希望你能向我伸出不知道够不够温暖的手.....张起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