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黑花《不负如来不负卿》》阿濛

3、醒来

　　第二章

　　我问佛：如何才能如你般睿智？
　　佛曰：佛是过来人，人是未来佛。

　　306 病房内景日

　　“小哥...我跟你说...哈哈...今天早晨真是又有意思了..."我一边把洗好的苹果塞进闷油瓶手里，一边跟他嘻嘻哈哈的东拉西扯：“那个家伙居然整个人摔出去...”其实故事内容并不有趣，但我只想和他不停地说话，医生说尽可能多和他交流，可能会对他的病情有所帮助。虽然到目前为止，闷油瓶还未对我们说的话产生任何反应。

　　眉飞色舞口沫横飞的扯了半天，直说的我口干舌燥，闷油瓶也只是呆呆的抱着我塞给他的苹果坐在床上，一口也没有吃。我有点无奈的对着他干笑了几声：“来，小哥，咱们吃早饭！“起身放下病床上的小桌子，扶着闷油瓶坐好，调整他背后的枕头让他尽量坐得舒服些，才想转身去拿带来的病号饭，目光就落到闷油瓶的脸上，心里暗骂自己粗心。一早晨就往医院赶，完全忘了还要给他梳洗一下。一边丢下早饭忙着打点洗漱用品，一边感叹这单人病号房是很好很好的，卫生间里居然还提供毛巾和梳子，当然后来我才知道这些都是胖子买来的，心说还是这个胖子心细，等见了他要跟他道歉。

　　手里捏着热毛巾，在闷油瓶脸前晃悠了好几下，却不知道从哪里下手，过去我过的虽然不是锦衣玉食的日子，但也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小三爷，这伺候人的活儿实在是大姑娘上轿第一次。硬着头皮在他白皙的脸颊上试着擦拭了几次，倒出奇的妥当，甚是满意。本来还想逼他喝几口漱口水，无奈这厮坚决不配合，无论我怎么低声下气的劝说，都完全没有反应。最后我赌气拿起梳子在他头顶乱梳起来，这家伙的头发很厚实，长时间没有打理已经长得很长了，比我还长。他就这么一动不动的任我摆布，我忽然想使个小坏，恶作剧的抓起他头顶一缕柔软的长头发，顺手挽了一个结儿，扎成一个小揪揪，腾出手来扯住他的脸颊，向两边一拉---------”哈哈~~

　　没等我笑完第一声，身后的门就开了，上了年纪的护士长进来看到的一幕就是我揪着她病人的脸在蹂躏.....
　　预料中的一声：”吴先生！你这是在干嘛！！！！！！“

　　挨了一顿护士大一顿海骂，我有些垂头丧气的端着白粥，挤出笑容耐着性子，用哄小孩的口气道:"来~~小哥~~~看看~我今天给你带什么好吃的来了~~啊~~“声音甜的发腻，心说伺候我爹小爷都没这么孝顺。盛满粥的瓷勺放在他的唇边，笑容僵在脸上，胳膊都端的发抖了这家伙还是不领情，对我的殷勤完全没有反应。看他不死不活的样子，我真想一脚把他踹翻，然后掰开嘴巴直接往里灌。但是不行.....

　　”老子是二十四孝孝子~~老子是二十四孝孝子~~“我在心里默念，对自己催眠“耐心！要有耐心！不着急不着急，我叫不着急！！！！”“来~~小哥，你乖！张嘴吃一口！就一口！”可无论我怎么低三下四，床上的大爷也是没反应，我开始咬牙切齿起来，最后几个字几乎是挤出牙缝的:"张起灵，你给我张开嘴....”

　　让我如此固执的是闷油瓶日渐消瘦下去的身形，原本就消瘦的他现在基本成了一副空架子，虽然靠这点水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但是这几天完全是靠着葡萄糖在钓命，再这么下去会出什么事我真的不敢想。好在老天开眼，或者是老天还没有整够他，在我反复强迫自己坚持下去，坐在病床边上反复哄他，闷油瓶终于开口喝了第一口粥，虽然还洒出来半口，但这也是他脱出西王母遗迹后第一次主动吃东西！好吧，虽然是我硬塞进去的，把我激动的就差给他跪下痛哭流涕了！我看到了希望，禁不住笑的合不拢嘴，弓着腰站在窗前，眉开眼笑的拿纸巾擦赶紧他嘴巴外面溢出的汤汁，鼓励他也鼓励自己再接再厉。

　　“哎呀！好乖孩子！“我乐得口不择言，直夸闷油瓶大义灭亲，哦，不对，呸！是进步大大地！就在我激动得语无伦次的时候，身后的门又晃进来两个人，是小花和胖子来探病。进来看到的就是我一个人乐得屁颠，一副猥琐相。

　　”哎呀！是你们俩啊”心说这俩人怎么凑到一块儿了。胖子一脸欠扁的说：”我说小吴同志，你是不是累傻了？一个人在这里偷笑什么？“小花依旧风度翩翩，潇洒的银灰色西服衬着标志性粉红衬衫靠在门框上笑吟吟地，手里抱着一束和他气场及和的百合花。我心里就暗骂：你小子想怎样啊！百合花是祭死人的！小哥还他娘的没死呢！脸上可还堆着笑，今儿小爷心情好，看什么都顺眼！

　　“唉呀！小哥你开始吃东西了！”胖子眼尖，第一个发现了我们取得的可喜进步，“唉呀，小吴同志！怪不得你笑的那么猥琐！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有这天分呢？！你就伺候他下半辈子得了！”前半句我听得还美滋滋的，后半句怎么就变了味儿？但是不要紧，没关系！小爷今儿人逢喜事精神爽，不和这个胖子计较！

　　“唉呀，小吴同志，你还有这天分呢！这粥煮的很好！”胖子盯着碗里剩的半碗粥，啧啧称赞：“你胖爷我一大早往这边赶，还没吃饭呢，正好小哥也吃不了....”说着端起饭碗，就着小哥吃了一口的粥就自顾自的吃了起来。我刚想喝止他，一直不说话的小花凑上来，很亲昵的跟我说话，我顺着他的话说，拜托他去帮忙打听小哥的身份，毕竟在这四九城里，解家势力之大，近乎一手遮天，人脉关系也是相当广的。小花满嘴答应，只是眼睛直往闷油瓶身上瞟。

　　吃过中饭，我和胖子小花玩了会儿锄大D，因为心思完全在闷油瓶身上，连输了几把，不时凑到床边给他压压被角，摸摸他的额头试试体温，调整调整姿势，这家伙连姿势都不换一下，怕他压麻了自己还不知道。又觉得自己像个老妈子一样太琐碎了，委实有点不好意思，小花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不知道在琢磨什么，我其实心底是有点点怕小花的，这个人总有点那么阴晴不定。晚上打发了胖子和小花，顾不上自己吃饭，先给闷油瓶换上干燥的新病号服，让他睡得舒服一些，伺候着他躺下睡着。我也累得没有力气吃饭了，本来要回去酒店过夜的，到底是不放心闷油瓶，留了下来。其实医院里的护士不会让他出什么问题，但是潜意识里总不愿意让他早晨一个人在空落落的病房里醒过来。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受不了他那副落魄孤单的样子。

　　306 病房内景夜

　　在医院陪床过夜的滋味真是不好受，诺大的病房里只有一张病号床，前半宿我还和衣睡在双人沙发上，后半夜睡得沉了，体温升高就冻醒了，窗户没关春天的晚风还很凉，起身看闷油瓶还保持我睡着之前的姿势，似乎睡得还算安稳，放心不少。随便坐在病床前的椅子上，看着他熟睡的脸。这张脸看起来还很年轻，十分年轻，这会儿他安静的躺着，闭着眼睛，看不到那双乌黑的眼睛，让人有种错觉，他还是个孩子。深夜的医院很安静，模模糊糊我就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感觉有人在摩挲我的头发，很舒服...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在哪里，沉沉的呼吸了几下，慢慢记起自己是在医院里....嗯？那是谁在摸我的头发？睁开困倦的眼睛，抬起脑袋正对上面前床上躺着的闷油瓶的脸，咦？他什么时候醒了？闭上眼晃晃脑袋清醒了一下，扯出一个笑容，“小哥，你醒了？怎么，要去卫生间吗？“他半夜醒来，我只能想到这一个理由。忽然一个念头划过脑子，嗯！？！不对，他的眼神恢复了不少清明，不再是完全的混乱无意识状态！没由来的，他缓缓抬起一只手，两只奇长的手指慢慢划过我的脸颊...我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脸上湿漉漉一片，真他娘的丢脸丢到家了！不知道小爷梦到什么了，居然在梦里哭的泪水密密麻麻爬了一脸。顾不得这些，我胡乱抹了一把脸，坐起身俯视闷油瓶，”小哥，你清醒了？你感觉怎么样？？“

　　可惜，黑暗中，眼前的人还是没有说话，但是我可以清晰的感觉到他和前几天不一样了，至少他的眼神不再是迷茫的状态，已有少许波动，我不知道那波动是什么，但是至少他现在更接近一个活人，而不是行尸走肉。张起灵！你终于给老子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