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黑花《不负如来不负卿》》阿濛

2、争吵

　　第一章争吵

　　谁家落红庭院几处香雪帘栊江南江北一般同偏是离人恨重

　　初春北京大学第一医院 306病房日景内景

　　“你看..小哥..”胖子指着我，循循善诱道：“他是谁.....？”
　　“..............................”背靠窗前，独坐病榻上的逆着光，我看不到他的脸，仍可以感觉他的目无表情，只是摇摇头。
　　心里一阵堵，不能哭！不能哭！我咬了咬下嘴唇，又咬了咬牙，感觉牙根都要的发酸了才好不容易才缓缓把喉咙里一股压不住的呻吟分成几口急促的呼吸吐出来。闷油瓶这副样子实在叫人崩溃...本来他能记起来的就不多，似乎独自一个人活在一片他一直没能逃出的阴霾中，现在更成了哑巴，连我都不认识了...自打西王母遗迹出来，他就一直是这个样子，维持在一种完全封闭的精神状态中，所有的意识似乎凝固在了陨玉中的那个最后时刻，卡在了那儿。又是一阵压抑不住的酸涩涌了上来，这次哀叹的声音真的挤了出来：“唉.........."我用手堵住嘴巴，咬了咬泛红的关节，到此为止一切的线索全部又都断了，随着文锦的失踪和闷油瓶的失忆...一切又回到了最初的状态。这种铺天盖地的无力感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崩溃。

　　胖子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我的失魂落魄，笑着拍拍闷油瓶的肩膀，嘿嘿道：”小哥，你连他不记得了啊？他是你媳妇儿啊！“ 我心说这人怎么这么缺，现在这么个局面，还能损还能贫。一脚把胖子踹开，深吸一口气蹭到病床前，努力笑的人畜无害：”小哥，你好，我叫吴邪。”话一出口自己就觉得很尴尬了，好奇怪的感觉，对着闷油瓶重新介绍自己，滑稽而又无限酸楚，而且...这算什么开场白啊...我看他还是面无表情，眼神涣散，完全没有焦点的落在我身后的某一处，顿时出了一脑门汗...

　　”咳...哈..”打破僵局，赶快打破僵局：“小..小哥，你别听胖子胡说，我....我...是吴邪.....”声音突然哽住，眼圈微微发热，心道不好，要出洋相了。这时身后站在病房里一直没有说话的潘子看出了我的丢人样子，凑上来很大力气拍拍我的肩膀，粗声说：“小三爷，你这是干嘛，哥儿几个好容易出来重见天日，是好事！小哥这也是一时不大好，你也忒婆婆妈妈了。”

　　“嗨...咳“我勉强把哽咽转成一声干咳，苦笑了一下。“那...那小哥你先休息...我..我出去给你买点水果...“然后逃命一样的窜了出去，离开这个气氛凝重的病房。潘子一步跟了出来，关门的瞬间，听到胖子的声音：”小哥..你叫张起灵..风生水起的起..灵动的灵...“唔...又是一阵崩溃，嘀咕这胖子到底是属什么的，心忒大...

　　病房走廊内景日
　　走了几步，浑身脱力。我靠着医院走廊的墙壁滑坐在地上，曲卷起身子，双手捂住脸滑入头发，把脸迈进埋进膝盖里：“怎么他娘的会变成这样....”胃里一阵恶心，悔恨自己的无能，如果当时...和他一起进去陨玉..如果当时阻止他...乱七八糟的思绪慢慢凝结成了一种新的情绪--对文锦的怨恨。如果没有这个女人...闷油瓶绝对不会是现在的样子，每次遇到她，闷油瓶就会判断失误，漏洞百出。似乎只有遇到文锦，他才像个人类，会激动会紧张会沮丧会担心。而且...他和文锦之间，似乎一直在秘密联系着...唉..烦死了...如果没有文锦..如果没有这个陈文锦.............
　　如果..潘子点起一颗烟，闷闷的说：“医生说小哥的脑子受了严重的刺激，思维相当混乱，需要静养....”
　　“喂，这位先生！这里是医院病房！不可以抽烟的！！”护士小姐不满的声音和潘子粗噶的声音混在在一起，我渐渐失去了意识，睡着了...梦里仍旧听到胖子毫无压力的声音：“小哥..你叫张起灵...风生水起的起..灵动的灵...”

　　306 病房内景日
　　“我靠，你怎么这么没良心，小哥救过你多少次命！"回到病房，打发走了潘子，我和胖子争执起闷油瓶以后的生活着落。
　　”他又不住你那儿你当然站着说话不喊疼，你要我出钱给小哥找个房子，那咱是一句话，他要住四合院我都给他拿下，和我住一起就不行，这和救命不救命没关系。“胖子不服气的说，“你要让他住在这里，我连相好都不敢找，别人一看我藏着个小白脸，还以为你胖爷我是兔儿爷."

　　“放屁，你这他娘的整得好象金乌藏娇一样."
　　“要不咱干脆替他征婚，把他包给一富婆，以小哥的姿色，估计咱还有得赚，以后就让他们自己过去，你看如何？”胖子道。
　　“呸！”这不是扯淡吗，我一头火，差点忍不住就破口大骂胖子，心说这小子也忒损了，说的这叫人话吗。
　　闷油瓶现在的状况实在不妙，他所有的行李都丢在盆地里，没有钱没有任何证件，没有亲人，也不知道老窝在哪里，就像他自己说的，仿佛他和这个世界没有任何联系...随时消失也不会有人知道。想到他的孤单和落魄，是我不能忍受的。想也没想，冲口而出：“行！你狠！瓶子归我管，活着我养着他，死了我管埋！和你没关系！“
　　看着胖子气的瞪眼，心里又很后悔，我知道自己不是冲他，胖子不是不讲义气的人，在斗里多少次命悬一线，他都没有放弃过我，不然以我的体质，活到今天绝无可能。只是闷油瓶现在的状况实在叫我崩溃，他游离魂外的样子我实在不忍心看下去，心里焦躁的不行，难免就火气腾腾的。
　　回头看了一眼半坐在病床上的闷油瓶，还是老样子，目光涣散没有焦点，对外界关闭了一起视听，整个人像只大号人偶，漂亮而没有生气。
　　胖子赌气离开，我也不理他，径自走到床前，拉过椅子坐下。打叠起万分的耐心，堆起笑脸看着闷油瓶，医生说他现在需要安静的休息和家人的呵护照顾，既然他没有亲人，那我就是他的亲人，天晓得他在斗里救过我多少次，如果没有他，我吴邪早在七星鲁王墓变粽子了。那有着两根奇长手指的右手此刻正挂着点水，拉起闷油瓶的另一只手攥在手里，他的手很凉，几乎没有温度，就像他现在的眼睛。摩挲着他的手，想把自己的体温传给他，想把他拉出那片他一直没能走出的阴霾，他的手心很粗糙，是一种超乎寻常的粗糙。我好奇的翻过他的手心，差点就哭了出来，心里暗骂自己怎么像个娘们儿一样。闷油瓶的左手手心满是伤痕，我当然知道这些伤痕是什么，鬼晓得他到底多少次划破自己的手，让自己的血流满手掌洒在斗里，帮我们逃过一次一次的劫数。在西王母遗迹，他被上千只粽子埋在下面，就是靠着这血吸引粽子的注意力，帮我们逃脱...可我绝没有想过他的手掌竟是这幅惨烈的样子...横七竖八的伤痕，紫色深紫色深红色浅粉色各种新伤旧伤密密麻麻爬在一起，丑陋甚至狰狞。

　　我紧紧攥着闷油瓶的手，反复摩挲，久久低着头抬不起来。噼里啪啦的泪珠子就砸落在那些深一道浅一道的伤痕上。

　　现在不是像个娘们一样哭哭啼啼自艾自叹的时候，老子发狠要等你醒过来！张起灵，你他娘敢把小爷忘了，独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你这个混账听好了！你别想甩开小爷我！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看谁耗得过谁！小爷绝对不会先放开你！绝对不会！过往的日子，在斗里你默默的守护着我，这一次...换我来守护你，你去沉溺在你的世界里，与我无关。从现在开始，换我来守住你，这一次，我一定守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