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同步了 ...

  •   玲珑筛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睡得迷迷糊糊被一阵火光映得睁开眼睛,我看了一下手表,凌晨3点半。胖子在我身边睡得死沉,环顾四周,原来是黑眼镜和小花点起篝火取暖,拉萨的夜晚温度降到零下,地宫的气温非常低,只穿了衬衫的小花在火光的映射下,显得很单薄。他缩起身子,用手臂抱着自己,无意识的上下摩挲自己的胳膊,眼睛盯着篝火出神。黑眼镜手里拿着树枝拨弄火堆,身边安静地睡着那条诡异的叫人发毛的拉萨犬,看见小花怕冷的样子,起身从背包里拉出随身的毯子,递给小花。小花立刻很警惕的弓起身子,一副抵触的表情,口气却一改平时的冷淡,很随意的说:“不用了,我不冷。”黑眼镜碰了软钉子,笑了笑,还是伸手亲自把毯子裹在小花身上,顺手把小花揽进怀里摇头道:“我知道你不冷,我冷,我看着你穿那样冷还不行吗?“ 大约小花是太冷了,冻透了,乖乖任黑眼镜把自己裹在毯子里,脑袋安静的靠在他怀里。

      我躲在被子里眯着装睡,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再看下去眼睛会瞎的,这俩人的关系果然不是平时装出的那副很疏远的样子。有时候我就会觉得小花一直在装模作样,似乎黑眼镜只是生意上往来不多的人之一,但偶尔举手投足间两人之间流露出的默契,黑眼镜对他万般的迁就和包容,还有最重要的黑眼镜那种不宣之于口却在周身隐隐发出的,自己对小花拥有绝对所有权的味道,就像狼群首领宣布对自己领地不可侵犯的占有欲。无论你走到哪里玩的多high,最后你还是只能回到我身边来,只有我会完全的包容你。不知道为什么,无论小花对我表现出多大的亲昵,黑眼镜表现的多无所谓,我仍时时刻刻能感觉到他们俩才是完全身心一体的,如果要把两个人分开,就得用刀从中把两人的血肉之躯硬生生劈开,其结果就是一死两命。人生在世,不如意十之八九,不在愁中即在病中,若能在一起,两个人就好好的在一起。若天不遂人愿,不能在一起.....如果是他们两个人,大约也不会像我一样哭哭啼啼。在心底我一直都知道的,张起灵和我最终都不会走在一条路上,我们永远都不会并肩做同一件事。但我从心底希望,就算...就算我和他...最终...不能在一起...至少小花和黑眼镜能替我们完成携手白头的愿望,最后的最后,就算我变得不再是我自己,连痛都不会痛了,自己守在西湖边的,孤身一人。也希望他们两个人能好好在一起,对活在绝望的混沌中的我来说,知道他们两个人在北京的茫茫夜色中活的很好也是种很好的安慰。世间总有人结局是好的。

      闷油瓶抱着黑眼镜从蛇沼拼了命才带出来的黑金古刀,靠在石壁上闭着眼睛,好像是睡着了。我望着那把黑眼镜从土里带出来,卖给了三叔,最后又由他带出射沼,还给小哥的黑金古刀,苦笑了一声,好多年了,很多人都不在了。三叔....大约也不在世了吧.......闷油瓶的眼圈淡淡发青,应该是很累了。虽然在地面上一副睡不醒的中度嗜睡症患者样子,在斗里他一向是时刻保持警惕,蚂蚁打个喷嚏都能吵醒他。胖子躺在闷油瓶旁边的睡袋里,鼾声如雷,还不时说两句梦话,喊得名字不是小翠儿就是小红,娟儿啊丽啊的胡说八道,反正三句不离女人和明器,。我觉得腹中饥饿,爬起来想找些吃的,又怕小花两个人还在腻腻味味,唐突了不好,于是眼睛偷偷睁开一条缝儿先看看,这不睁还好,一睁刚好撞进闷油瓶那双清寒似水的眼睛里。他看我畏畏缩缩偷看的样子,微微挑了一下嘴角,复又阖上眼睛。

      就在我纠结要不要起来找吃的时候,那俩刚才还黏在一起像连体婴儿一样的俩人,又恢复了平时在外人眼里装出的冷淡的样子。幸好幸好,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虽然之前就隐隐约约有点感觉,但现在更觉得要和小花保持距离,不然自己夹在人家两口子中间算怎么回事儿,小花是好,长的多漂亮自不用说,直说脾气温柔可亲一点就比冷面冷心的闷油瓶强远了,可再好那也是人家家的....总对着我爬墙算是怎么回事儿。不过不得不说小花眼光多有问题,黑眼镜家大业大权倾天下,在四九城里呼风唤雨。比小哥还高足足十公分,身材好的叫人汗颜,走路都带风,对小花又是百般体贴,小花还要在外面给他戴绿帽子,对着人穷脸丑的我都兴致很高,不知道黑眼镜走在路上是不是头顶上都绿油油的一片...真不知道这种极不对等的关系是怎么维持下来的。

      脑补了半天,肚子里咕噜咕噜响了好几声,我才想起自己肚子饿。起身翻了半天帆布包,结果也没有找到什么可吃的东西。只好捡起昨天剩的半块干面包啃起来,看我咽得,小花倒了一碗热水给我,刚才脑补过度,这会儿从他手里接这碗水都小心翼翼的,心虚的用眼角去瞟一旁的黑眼镜。他又变成那副不知所谓的样子,笑的又湿又咸,随手点上一颗烟,也递给我一颗,问小花要不要也来一根。小花摇摇头说:”不了,我的嗓子坏了就不能唱戏了。“ 黑眼镜摇摇头嗤笑道:”二爷当年也是成日家水烟不离手,怎么没见他老人家说不能唱了。“ 小花裹着毯子偏过头不理他,只顾低着头玩手机游戏,我心说也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手机这么坚强,进了地宫一天一夜还有电,还能玩空当接龙。

      篝火照不到的墓室角落里传来一阵凄厉地尖叫,那声音冰冷刺骨,简直在瞬间刺穿了我的脑袋,一瞬间我全身的神经都仿佛被火点燃了一样灼痛。因为我太熟悉那声音,那是闷油瓶自打西王母遗迹脱出之后留下的后遗症,几乎每个夜里都会在睡梦中发出这种撕心裂肺的尖叫,我记得他在西泠度过的日日夜夜,我都是咬着牙把他搂在怀里,一次次在梦魇中将他摇醒,念叨着苍白无力的安慰:“没事...了..没事了..都过去了..我在这里..我在..这里...”没想到,离开杭州这么久,那片他一直没能逃出的梦魇还在折磨着他。我不知道在他离开我之后的这段日子里,是怎样一个人熬过无数个漫长漆黑的夜晚的。闷油瓶曲蜷在角落里,黑色的流海盖在他苍白粘满汗水的脸上,他缩在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他的嘴巴里持续发出那种高亢的嘶喊。那声音让我的血液瞬间冻住,我挣扎着在火堆边爬起来,顾不得坐久了麻掉的腿,冲到他的身边跪下。像以往每次一样,我先俯下身抱住闷油瓶的头,把他固定在我的怀里,然后轻轻的拍他的脸,小声叫他的名字:“小哥...小哥..醒醒...醒醒...醒过来...我在这里...”火焰照亮了他没有了血色的脸孔,那曾经被我认为是天神一般的人露出如此痛苦的表情,我的心也沉到了底,像是被齿轮咬住碾过来又碾过去,最后血肉模糊的一滩。我低声唤他:“小哥....醒醒...”被闷油瓶的反应吓坏的几个人呆呆在后面看着这一幕,过了好一会儿小花才反应过来,要凑上来帮我按住还被魇住扑腾的厉害的闷油瓶,黑眼镜只是死死拉着他不让他靠近我们,好像小哥分分钟会跳起来发狂似地。胖子赶着上来帮我按住小哥,不让他在意识不清的情况下伤了自己。一时间好像又回到以前度过的无数个日日夜夜,只有我们倒斗铁三角的时候,无论面对多么可怕的境遇,都不会绝望,只要我们三个人在一起,就天不怕地不怕,那种兄弟间互相的信赖,是我这辈子永远都不会忘记的。

      闷油瓶渐渐苏醒,额头上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代替刺耳的尖叫,长呼出一口气,他缓缓睁开眼睛,眼神慢慢聚焦,茫然了一下,接着停在我的脸上。他伸出手揉了揉眼睛,皱着眉头按压了一下鼻梁,表情恢复了平时里的木然,仿佛刚刚恐怖的一幕是我脑补出来的。他缓了缓,有些厌恶地看了我一眼,起身推开我,自顾自地找了一口水喝,看都不看我们一眼,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好像他没有凄厉的尖叫着醒过来一般。小花顿时火大,不满地挑起眉梢,开口想说什么,黑眼镜又摆出那副维护的样子拉住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多说。胖子很是知趣的闭口不言。那条拉萨犬金色的眸子望着这边,映着火光,眼睛里竟里流露出悲戚的神情。石门里又若隐若无的传出那种凄凉而神圣地歌声。

      忽然扑哧一声,篝火灭了,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吹灭了。四周顿时陷入一片漆黑,下斗次数多了,我对什么都看不到的黑色有了特定的恐惧,似乎是留下了阴影,不知道是我脑补出来的还是真的,总觉得背后有什么东西在瞪着我。猛地感觉黑暗中,身后真的有什么东西靠了上来。我哇的一声就要喊出声的时候,忽然感觉到那个贴上来的东西竟然是闷油瓶,他似乎知道我在害怕,整个人贴着我的背,伸出手把我拦在怀里,黑暗中,我一下觉得自己很安全。就算周围涌出一千只粽子,我也是安全的。闷油瓶的下巴顶在我的脑袋上,他低声在我耳边说:”别动。“我果然就很听话的一动不动,他呼出的温热的空气落在我的头发里,耳边是他清浅的呼吸声,我忽然想就这样一辈子呆在黑暗里好了。

      原来是那道封着的石门下面,吹出的一阵阴风,把篝火吹灭了。黑暗中,黑眼镜吃吃地笑:”这气氛真足,可以拍三流惊悚片了。“我心说真是个十足的疯子,这种时候还能笑得出来,小爷我紧张的舌根都发麻了。小花用手机照着摸索了一阵,摸到一盏矿灯打开,上前照着那扇石门,似乎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回头看见我和闷油瓶奇怪的姿势,高高的挑了下眉毛,我尴尬的迅速撤离闷油瓶,他也毫不在意,上前伸出手,用两根奇长的手指仔细的摸那扇石门。过了大约半柱香的时间,他突然嘴巴里念叨着什么我们听不懂的语言:"......tɕa..tɕátɕʰaɕʰádʑa....tɕʰà.....tɕatɕátɕʰ.....atɕʰádʑatɕʰà..tɕatɕátɕʰaɕʰádʑatɕʰà....."那扇石門居然开始发生变化,石门表面显露出银蓝色的轨迹,那些轨迹渐渐变成一幅图案,看上去很像是一道拱门的样子,拱门中间是一棵树,树上结着桃子形状的果实。拱门最上面是一簇祥云,还装饰着许多大概是梵文的字符,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棵树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那阵熟悉的吟唱再度响起,这次的声音靠的极进,放佛就回荡在我们头顶的空中,一种自上古时代流传下来的超自然力量支配了我,突然一阵奇怪的异族文字和图腾涌进我的脑海,就在我的眼前像立体影像一样播放,我的嘴巴被一股强大的怨念控制,开始不听使唤地低声自己念叨藏文:“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最好不相知....便可不相思..........” 我分明不懂藏文,但是心里却知道这语言的意思..是情歌....是仓央嘉措的那首情歌...泪水止不住的涌了出来,我的精神体似乎和另一个人重合了,瞬间他那如站在大水中央般即将没顶的心情涌进我的神智,我的心里明明不难过,但是那个人令人窒息的绝望和心酸却涌了进来,我吃惊的看着自己停不下来的泪水...可是嘴巴却停不下来地吟唱着那如优美的异国语言:“但曾相见便相知...相见何如不见时...“ 小花和黑眼镜吃惊的看着我,我向他们投去惊恐无助地眼神,却发现自己和闷油瓶瞬间同步了,他的万年面瘫脸上居然也透出那种悲怆地神情,挂满了眼泪,泪水还在不停的涌出来,他的嘴里和我同时念着同样的语言:”.....安得与君相诀绝...免教生死作相思.........“ 伴着那凄凉而神圣地歌声,我们两人不受控制地同时用藏文念出那如魔咒一般的情歌,整个墓室发出隆隆地巨响,地面像地震一样开始可怕地颤动,天花板上的砂土和石头瓦砾不断砸下来,四周的石壁出现裂纹,好像天崩地裂一样,胖子那样沉重的身体都已经站不稳了,小花向我冲过来,嘶声力竭:“吴邪,回来!!别过去!!”黑眼镜伸手把他扯向自己的怀中,顺势压倒在地上,将他整个人护在自己的身子下面,不被落下来的乱石砸到。随着我和闷油瓶口中的停不下来的咒文和止不住的泪水,那扇沉重的石门缓缓开启..........

      原来开启这扇石门的钥匙,就在我和闷油瓶的身上,只有我们两人同时吟唱这段如同咒般的情歌...它才会开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同步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