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歌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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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甬道内，不知什么时候又飘起那种悠扬的歌声，歌词依旧是那听不懂的异国语言，空灵的声音中夹杂着悲戚，像是吟唱又像是在低语，那是一种类似咒的载体，仿佛某人在诉说着多年前被人遗忘的记忆。在我的心里又涌起那种忍不住想哭的感觉。To be or not to be,all or nothing,非男即女，这个只有0或是1的二进制世界，然而这歌者的声线却是走于两性中间地带具有魔力般磁性的声音。只是这令人遐想到传说中迷惑旅人的天籁之音---塞壬的歌声，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甬道内，似乎并不讨好。如同鬼魅一般，迷惑着每个人的心，大家都默契地不提起这诡异的歌声，似乎装作不去注意它，它就不存在。但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刚刚在另一件耳室里，闷油瓶低声哼唱的就是这调子。
甬道似乎很快到了头，最前面的小花停了下来。他的喉咙里发出一阵咯咯声，像是遇到了麻烦，他转过身说：“看来我们有麻烦了。” 顺着他手里的手电往上一指，我看到甬道前面的路消失了，我们所容身的空间在那一消失点垂直向上，变成了90度。我们仔细察看了面前的竖直的甬道，直径大约70公分，四壁光滑没有任何可以借以攀爬的助力点，整个隧道几乎是直上直下，向上望去看不到出口，真是看前面黑洞洞。
以小花的身手，徒手攀爬上去绝对没有问题，所以胖子提议由他把我们一个个带上去。但是黑眼镜不同意，他说小花的体力已经达到极限，如果勉强让他带着一个人去攀爬这个不知道哪里是尽头的隧道，最后的结果只会害死两个人。我们最终商议，仍像穿过两个泉眼之间的隧道一样，两人一组。两人互相借力，依靠甬道石壁，用对方的身体增大摩擦力，应该可以在消耗最少体力的情况下，爬出这个坑道。这样就算其中一人失了手或者没了力气，也不至于当场砸下来，而且在后面的一组人还可以减轻下坠力，保护前面的人不会摔得太惨。
问题是我们五个人如何分组，胖子太胖，自己通过70公分宽的坑道已是勉强。剩下我和小花，黑眼镜闷油瓶四人要怎么搭配才能最大程度上节省体力。小花坚持他跟我一组，但是黑眼镜说他的体力已经消耗很大，如果带上身手最差的我，只会更加吃力，增加风险。所以我们决定仍和过水底隧道时一样，小花和黑眼镜一组打先锋，闷油瓶带着我，胖子跟在最后面，以免卡住坑道，挡住后面的人。
小花和黑眼镜两人脱下装备背包，轻装上阵，用登山绳索和对方紧紧扣在一起，然后面对面爬进甬道。他们两人身手都非常敏捷，小花又异常灵活，所以很轻松地两人就攀上甬道，离地一人多高的时候，我跑到甬道下面抬头看着他们。只见他两人面对面，伸出手撑住对方腋下的石壁，双腿交叉瞪住对面的墙壁。一点一点往上蹭，甬道本身非常狭窄，仅能容一人通过。这样强行挤进两人，就变得非常紧张，只能一个人先爬上一点，另一个人再上去，打这种空间差。安静的甬道内，我能听到小花喘粗气的声音，显然他已经很累了。
接下来是我和闷油瓶，之后发生的事我真的不愿意回想。闷油瓶闷不吭声的拿起□□，割断绳索，大约算出差不多长度就往我身上套。力气之大，即使我咬紧嘴唇还是闷哼一声，肋骨几乎要被他勒断了。在本身仅能容一人通过的甬道中，闷油瓶的鼻息就在我的怀里，每次他越过我的头顶，我都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这样的情况实在太尴尬了，虽然在黑暗中，我的眼睛还是不知道要往哪里看，只能抬头看上面的小花和黑眼镜。发现他们的情况也好不比我们好，在这个角度，我能看到小花长长的睫毛滑过黑眼镜的脸，他因运动而变得更加殷红的嘴唇微微张开，急促的呼吸着。美人在怀，黑眼镜自然不是柳下惠，但忌惮小花脾气不好，也只敢在一边暗爽。说来也奇怪，小花平时怎么也算个温柔好说话的人了，只要把谈话对象设定为【黑眼镜模式】就变得很混蛋，什么难听的话张嘴就来，偏那个黑瞎子又很吃他的，什么气都吃得，什么重话都能忍，经常还美滋滋的。两人的相处模式一直保持在这种【他发脾气你傻笑】的怪圈里。
渐渐地我感觉黑眼镜和小花移动的速度变慢了，小花不时停下来休息，我能看到他皱着眉头紧紧闭着眼睛，咬住粉色的嘴唇，低着头把脑袋靠在黑眼镜肩上喘粗气，他的头发扫在黑眼镜脸上也全然不顾，我心里一沉，糟糕，这家伙已经到了临界。我嗽了嗽嗓子，小声问他没事吧，黑暗里，只传来烦躁的低声回骂:"你闭嘴！"
我示意闷油瓶加快速度，向上靠近他们，让小花踩在我的肩膀上往上爬。黑眼镜笑说：“不用，小三爷，你顾好你自己罢。上面的事我来处理。“说着猛地发力，带着小花往上紧走了三四步，没一会儿他们就离开我们大约有两米多的距离。闷油瓶的手臂撑在我的腋下，我几乎整个人是在他的怀里，窘地根本不敢抬头，但是他泰然自若，好像只有我一个人在自嗨。下面胖子气喘吁吁艰难地大骂：”你们两对儿在那里卿卿我我够了吗，快往上爬，胖爷我快受不了了。“
听他瞎喊我哭笑不得，这个情况是我们不肯快爬嘛，那根本是爬不动啊。半个钟头下来，小爷我的腿简直抖啊抖啊，眼看要滑下去了。幸好闷油瓶的腿非常有力，后半程几乎是他在撑着我走。就在我挣着觉得再也坚持不下去的时候，终于上面传来小花脱出后发出的小小的喊声。闷油瓶脚底使劲一蹬，像拖着个尸体一样把我拖出坑道。
刚刚只顾向上爬，没有注意到那诡异歌声已经越来越清晰，好像在渐渐在向我们靠近，听得我一阵阵头皮发麻。闷油瓶和黑眼镜把胖子拉出洞口的时候，几乎要把他挤扁了，掀起衣服肚子磨破了好多地方，黑眼镜在一边打趣他，胖子也不理，只自顾自的在那里鬼哭狼嚎的发狠心说回去一定要减肥。小花已经打起矿灯向四面照，发现这似乎是一间不大的墓室，到处黑漆漆的看不到什么东西。忽然黑暗中出现两个金色的小圆点，似乎还在移动，我简直要喊出声来了，惊魂未定的胖子喊了声：”艹，前面那是什么鬼东西。“说着就要掏枪，闷油瓶拦住他，我定了定神儿，仔细一看，黑暗中那似乎是一对儿眼睛。
小花打开矿灯远光，向那边照去，看到的东西让我差点晕过去。我能接受看到的是粽子，禁婆或者什么别的妖怪，可在这个不知道几百年没有下来过的地宫隧道里，居然有一条狗！对，你没看错，是一条披着金色被毛的拉萨犬。如果这个神秘的地宫是历届□□活佛们饲养宠物的地方，那我不如立刻死了算了。我和王胖子已经完全呆掉了，询问的眼神望向一脸平静地黑瞎子和闷油瓶，这俩人不愧是疯子是变态，一个目无表情，一个笑嘻嘻的居然伸手唤那只拉萨犬过来，那样子就像在路边逗一条流浪狗。
黑眼镜看我们已经完全状况外，解释道：”这种狗——虽然现在随便一间宠物店都可以买得到。但在很久以前，可是被喻为‘神犬’的。”
“神犬？”
“拉萨犬的意思是‘拉萨的山羊’，在西藏人们把它神化了，认为死者的灵魂会附在它身上，而且它能听见神的声音，被饲养在布达拉宫中，足不出户。像京巴和西施犬也是，为了保持它们纯正的血统，它们只被养在皇宫里，后来1903年时，英国人趁鸦片战争后兵荒马乱时，把它们带到欧洲去，因为广受欢迎，一下子成了家中饲养的宠物了。我想也许这只是□□生前饲养的宠物，死后带进这里的吧。”他一边摩挲那只拉萨犬，一边笑着说。
我心说黑瞎子你就扯吧，且不说那个康熙年间的仓央嘉措死了多久了，就在这个黑咕隆咚的墓道里，这条拉萨犬没有食物没有水是怎么活下来的，想想就让人觉得毛骨悚然？不过经过这么一折腾，加上惊吓，我已经没有心思去管这条愚蠢的狗了。小花提议我们先不要往前走，在这里先休息下，大家都累了，最好在这里凑活过了夜，明天再进去那条拉萨犬后面的石门。因为在西藏的传说中，拉萨犬是守护神，这里既然有这条狗，说明它身后的石门应该就是我们要寻找的六世□□金身所在地，不可以贸然进去。
进入布达拉宫以前，我们并没有打算在这里呆很久，所以也没有带够充足的食物，现在五个人只能分吃一点压缩饼干和热水，并不能很好的补充体力。我不禁又开始怀念起西泠的厨房，还有堆满各种食材的冰箱...
吃了东西，我有些迷迷糊糊起来，就在半睡半醒间，听到黑眼镜跟闷油瓶说:"你说的裘考德托人带给你的话--西方宝树名婆娑，上长着长生果....这个西方..说的会不会就是藏传佛教圣地--西藏....”一瞬间，似乎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滑过我的脑子，但是我实在太累了，意识渐渐模糊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歌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