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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甬道 ...

  •   (本回以吴邪视角为第一人称)

      拉萨的海拔并不是青藏高原最高的,闷油瓶黑眼镜这些牛B根本感觉不到什么差别,而我从踏入西藏区域的第一步开始,身体已经有了明显的高原反应,碍于面子里子的,加上不想在闷油瓶面前显得更加狼狈,就一直强忍着没说。穿过水底甬道这一剧烈的活动,使得我体内氧气大量消耗,肺活量增加,冒出水面的一刻,顿时觉得头晕眼花,加上湖水冰冷,撑不住嗳哟一声,小腿抽筋了。眼看我就要沉入水中,闷油瓶一把拉住我的胳膊,手上死命的用劲儿,心说手真黑,手指都快嵌进肉里了,就怕他一个发神经,我这个半截胳膊的骨头就碎了。他狠狠的提着我的胳膊,让我保持脑袋冒出水面。我在水里向四周打量,这是一间不大的石室,什么摆设都没有,只有光秃秃的墙壁,四壁上皆挂着长明海灯。石室中央就是我们所在的泉眼。已经爬出水面的小花三人边脱下衣服拧干,一边也在打量四周。胖子眼尖,指着角落的阴影叫道:”看!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我被他一喊,吓了一跳,呛了一口水,呛得我直咳。小花顾不得,胡乱套上手里的湿衣服,就赶紧俯下身来往上拉我,他抓住我手臂的手冷得发抖,可见刚刚冰凉的湖水几乎要把我们几个冻死。小花没力气,试了几次想从水里提起我都不得要领,我出现高原反应,头晕眼花,加上小腿抽筋,在水里扑腾了几下居然没有力气爬上岸。闷油瓶在后面不耐烦的托了我一下,嘴里嘟囔了句什么,示意我踩着他的肩膀上去,我冻得哆哆嗦嗦连声说这怎么好意思,只顾挣扎着站起来。小花冻得嘴唇发紫,浑身发抖,胖子也够呛,一个劲儿抖着声声骂娘。挨千刀的黑眼镜还是笑的一脸滋润,冰冷的泉水顺着他漆黑的头发淌下来,他笑着抹了一把脸,镜片上都是哈气,也不见他半分打颤儿。看这边小花和闷油瓶两个人连拖带拽才把我弄上岸,笑得意味深长,慢吞吞的说:“小三爷...下斗下成你这样...真是福气....我看着都替你觉得爽.....连媳妇儿伺候带老公的服侍.......”我好容易出了水,头晕地恶心,肺里的空气几乎被压空了,几次要吐出来,眼前全是蓝圈,这会儿正面朝天躺在冰凉的地砖上只有出气儿,没进气儿,实在没有力气骂回去。

      胖子已经跑到刚刚他发现的角落,对我们大喊:”这里还有一个泉眼!“ 我们顺着他的声音望过去,果然,在那忽明忽暗的角落里有一个新的泉眼。之所以刚刚我们都没有看清,是因为这眼泉子很奇怪,冒着白雾,似乎不断涌出的泉水是热的。小花伸手要去试水温,被黑眼镜一把拦住,自己伸手进去拨弄那眼泉水。一着水他就乐了:”嘿,真奇了,那一眼泉子那么冷,这一眼居然是个温泉。“我半信半疑,上前也摸了一下,还真是热的。心说这虽然布达拉宫地下有泉眼很叫人吃惊,但在海拔这么高的地方,会有温泉也不奇怪。可我们刚刚出来的泉眼明明是刺骨的冷水,只有几步之遥的另一眼泉子,怎么会是热的?

      这间石室除了眼前的刚刚我们进来的和这池温泉水,没有其他出口,我们只能继续进入这个新的泉眼。小花还是要打头阵,说着就作势要钻进水里,被黑眼镜一把拉住,笑道:”花儿爷,你只是个夹喇叭的,干嘛这么拼命呢?”说着他打量了一下从头抖到脚的小花,继续笑道:“我看刚刚你也累了,这趟雷让我先淌。不然你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和解家怎么交代,还有霍家的祖孙俩也不会放过我,不说那老太婆,那个小丫头片子还等着给你们解家开枝散叶呢。” 能看出小花体力消耗已经很大,一边发抖一边强撑,嘴唇都是抖抖擞擞的:“...胡说....我不累,再说你也不要扯没用的,我解家和霍家没有那么深的交情。“ 话没说完,一道殷洪的鼻血滴在了他白皙的脸上,他妈的,缺氧的症状,这家伙果然也到了极限。他啧了一声,伸手想抹掉鼻血,鲜血却止不住的涌出来。黑眼镜只装没看到,笑着接道:"我知道,你不累,我想出个风头还不行么?“说着自顾自地钻进那眼温泉,哗啦一声水声,他就消失泉眼里,水面很快恢复了平静。

      黑眼镜一消失,小花刚才一直紧绷着的身子顿时松了下来,□□肩膀,没了力气,摇摇晃晃的站不住,靠着石壁滑坐在地面上。发现我在担心地看着他,回头冲我苦笑了一下:”吴邪你要防着他,在他面前半点不要示弱,三爷叮嘱的,黑瞎子这人...没人能完全百分之百控制得了他...随时都有可能反水...“我心说这人真是狼心狗肺,黑眼镜对他挖心掏肺,却喂了这么个小白眼狼,人说戏子无情,古人诚不欺我。小花啊小花,难道你真看不出,那男人处处维护你的面子里子,看重解雨臣高于一切,凡事以你的安危为重。虽说我有些小聪明,但对待感情的事,我不是个敏感的人,这次会这么敏锐的察觉到这一点,是因为现在他们俩,就像以前闷油瓶和我,一个拼命的倒贴,一个拼命的撇清,一个只想保护,一个只想逃离。唯一不同的是,小花家大业大,和人穷脸丑的我不一样,我想给小哥最好的,可我拿不出来,他想要的东西我都给不起,譬如拍卖会上的那只鬼玺,闷油瓶看到的一瞬间全身的肌肉都蹦起来了,我对他说,那个对你很重要?如果我有那么多钱就买下来送给你了。旧时的情话还犹在耳边,旧时的人也还在眼前,只是心情不似旧家时了。我一直有种感觉,我和小花对彼此的感觉会这么熟悉,是因为我们看着彼此对方,一个看到了未来的自己,一个看到了过去的自己,这种形同双子,分身的牵绊联系着我们。

      胖子一直在空荡荡地石室里瞎找,看看是否能发现什么宝贝,我心说这又不是墓室,还能摸出明器不成。闷油瓶则一声不吭坐在地上靠着墙壁闭着眼睛,我本不愿靠的太近,只是这样一间小小的石室,远离又能离得多远呢。我抱着膝盖缩在一旁,隐隐约约听到小哥在小声的哼着什么....细细听了一会儿不禁头皮发麻...又是那首踏进拉萨后就一直听到的藏语曲子。我就知道黑眼镜会夹这个喇叭,千方百计把我和闷油瓶都带到拉萨来,这个地方就和小哥那些纠缠不清的过去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下地之前闷油瓶曾或多或少暗示我,他这次是来找一个人的,可我知道无论小哥来找的是谁,决计不是死的就是死的,这样等他出去肯定又是一副失魂落魄的鬼样子,无依无靠流离失所,没有可以去的地方。忽然我想起什么,条件反射猛地抬起头,努力望进他那双墨色没有波澜的眸子里,想让满脑子疑虑得到一丝回应,那双沉沉的如同水井般的眼睛复又深深阖上了,熟悉的距离感扑面而来。张起灵这个人,我对他不可谓不挖心掏肝,过去的这几年,跟着他南征北战,跑遍了大半个中国。什么以前不敢去的地方都去了,不敢做的事都做了,粽子禁婆机关,小爷我都豁出命去陪他,只为了找他那破回忆。倒头来,随时他都能给你一下子,让你从头凉到脚,混账话张嘴就来:”你不觉得你很奇怪吗我自己的事情为什么要告诉你?”不知道窝了多大的火在心里,我走过去伸手就揪住了闷油瓶的领子,咬着牙问他是不是又想起什么了。因为火大我有点忘乎所以才敢上去拽他的领子,被他藏在流海后面的眼睛一瞪,自己就有点心虚,还没回过神就被他打开手猛地推了一把,我本来就半蹲着,这一下撞得我跌在地上。看我坐在地上疼得呲牙咧嘴,他口气缓和了几分说了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是那样的人....”

      我只顾摔得屁股疼,心里暗骂:“那是,你多牛B啊,谁知道你是什么人。你多神秘啊,问你什么都是一副【好可惜我不能告诉你】的样子。小爷我管你去死咧。“ 正腹诽间,那眼温泉咕嘟咕嘟涌起来,不一会儿黑眼镜湿漉漉的脑袋就冒了出来,咧嘴笑着说:“那边和这边一样,也是一个耳室,有这么个泉眼。还有通往主墓道的门。”

      我咧嘴呼出一口气,看来那边没什么危险。等等,刚刚这家伙说什么?耳室?墓道?这难道还真是个墓室?怎么可能,怎么会有人把墓盖在布达拉宫下面,而且重点是这挨千刀的黑眼镜早就知道这是个古墓?难道我们真的被他耍了,他早就知道这是个斗,才骗我们来,说什么找墓主人身份都是幌子?还是他根本就像小花说的随时有可能反水,要把我们连锅端一起弄死在这个不见天日的鬼地方。一时间我的脑子很乱,窜过各种可能性,包括计划着怎样拖着闷油瓶一起脱身。

      除了我之外的三个人,闷油瓶,胖子和小花似乎都不惊讶。黑眼镜给我解释道:“仓央嘉措是唯一一个在布达拉宫没有灵塔的Da【河蟹】濑,多年来关于他金身所在地的猜测都是他去世的地方---青海湖。但是我们推测这个地宫,一定有和他有关系。原因就在前面,你们现在可以继续跟我往前走。”说着他并不跃出水面,而是翻身又钻回水里。我看了闷油瓶一眼,他理也不理我,不置可否的跟着也钻进了泉眼。小花对着我安慰的笑了一下,叫我跟着他下水,胖子跟在后面。
      穿过温泉水下甬道,第二个石室比刚刚那个略大一些。只有一个进来的泉眼,除此之外似乎是个死胡同,没有其他出口。正对着我们的墙上设着一个佛龛,佛前海灯居然还没有熄灭,不知道在这里独自亮了多久。这种长明灯看似晦暗无光,实则内中自有光焰在,象征佛教的说教--性,佛家认为人的自身中本来存在着一种所谓永恒不变的“性”,问题在于能不能觉悟到并保持住它。所谓--莫道此生沉黑海性中自有大光明,就是这种长明灯的箴语。

      正在我们一筹莫展,没有去路的时候,闷油瓶走上前查看那个佛龛。果然他摆弄了几下,那佛龛后面的墙壁上露出一个洞口。闷油瓶俯下身去用手指摩挲着那个洞口的断层处,似乎发现了什么。我们凑上去用手电一照,石壁上居然刻得是一行小字,似乎曾被人反复摩挲过,字的表面很光滑。那是一段藏语或者梵文,总之是我看不懂的语言。闷油瓶忽然出声:”曾虑多情损梵行,入山又恐别倾城.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对于闷油瓶识得各种古怪语言的本事,我早已见怪不怪,连千年粽子都可以和他沟通,认识这几个梵文也不算什么。只是听到他念这诗,我心中一动,这不正是仓央嘉措某首情诗的最后一句嘛,开头是什么:美人不是母胎生,应是桃花树长成,已恨桃花容易落,落花比汝尚多情...记不清了。难道这里真和我们寻找的六世DA【河蟹】濑有关系,是他的金身真正所在之地?

      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钟,现在地面上的布达拉宫应该开始清场了,游客们会陆续离开。我们不能再耽误,小花不等黑眼镜和他争论谁打头阵,就一头钻进石壁上的洞口,跟随胖子爬进洞口的时候,我听到黑眼镜低声咕哝道:”真是的,也不知道这孩子随谁,这么个倔脾气,难怪这么年轻就在道上被传成了神话,也是个豁上命的主儿。“ 我总觉得他说话的口气里有心疼的成分,又总叫小花”孩子“,我真的看不出小花哪里像个孩子,天底下哪有这种杀人不眨眼的孩子,真是孩子那也是个熊孩子。黑眼镜说这也是逼出来的,小花才8岁就被一群虎狼一样的亲戚推上了当家的位子,被迫装成女孩,又被迫接受自己是男孩子的现实被迫逞强的承担起风雨飘摇的解家,被迫逞强的面对着这个世上最阴暗最残忍的嘲笑欺辱。他不得不逞强,不能也是不行。因为他没有退路,没有依靠。所以只能说是小花生不如死的过去,造就了他今天凡事独当一面,冲在最前面,豁出一切破釜沉舟的行事风格。也只有小花,我不能怪他心狠手辣,做事不留余地,因为他早被迫有了踏着同伴的尸体上路的觉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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