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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地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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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回以吴邪视角为第一人称)
“血液里流淌着青稞酒,胸膛里响着马蹄声,六弦琴弹得晚霞落,快步舞跳得雪山融。”走在拉萨的街头,长长的朝圣路上,耳边回荡着这悠扬的歌声,磕着长头的人们此起彼伏,一位藏族老阿妈牵着驮着糌粑和酥油的小羊,虔诚地一步一叩首……藏族人生命中最神圣的活动———朝圣,对于藏族人来说,那些死在朝圣路上人们也是幸福的,因为朝圣者知道,他们的灵魂已经得到皈依:重复的动作,一样的念想,唱着永不停歇的生命之歌-------轮回与往生。在梦中,度母们跳起了多手度母舞,那是众神在那些世世代代为死在路上的人们超度,光芒中的身影,莲花白度母翩然而至。轮回与往生,被那种神圣的气氛包围,我简直要哭出来。
喝过的美酒都忘记了
只有青稞酒忘不了
穿过的衣衫都忘记了
只有氆氇忘不了
经过的辉煌都忘记了
只有酥油灯忘不了
听过的歌谣都忘记了
只有阿姐鼓的鼓声忘不了
走过的路都忘记了
只有回家的路忘不了
去过的地方都忘记了
只有拉萨忘不了
你到过拉萨吗?你听过几千人一起吟唱吗?陌生的异国语言,悠远绵长的旋律,却仿佛人人都会唱一样,吟唱着同一首歌。小花告诉我,在高原上,人们发声习惯就是那样的,结果就诞生了这种音乐。八角街上某个墙角的阴影里,依偎着一个衣着褴褛的女人,依旧看得出是藏袍,她的头发纠结在一起盖在脸上,看不清她的容貌,她不断的发出一种类似吟唱的呓语,勉强能分辨出那是藏语,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歌儿,亲切的仿佛童年时妈妈为我们唱的摇篮曲,又悲怆的使人仿佛站在雪山之巅,遥望那天边云间的落日,那歌声是一种无形的巨大压力,让人瞬间产生一种要跪下去顶礼膜拜的神圣感。我一向多愁善感,在拉萨这种圣地,特殊的气氛下,自然会产出这种悲春伤秋的心情。可奇怪的是,身边一向雷打不动拿刀捅一下都不哼声的闷油瓶,脸上居然也露出一种神圣的悲切。胖子大概因为身体原因,对高原反应也比我们敏感得多,自从踏入西藏的地界儿就闷闷的不说话,只听他喘得像头牛,这会儿也是默默地跟走后面走着。黑眼镜倒也平常,依旧嘴角挂着笑意一副【谁也看不透我】的表情。小花只是一个劲的催我们快走,说八角街上人多眼杂,没准儿哪个旮旯里就藏着谁家的眼线,实在不宜在此地久留。
布达拉宫的门票是100,小花掏出皮夹付钱的时候,我喵到里面夹着一张老照片,颜色泛黄的很严重。一旁的黑眼镜自然也看到了,没好气的拉住小花,非要看看是哪个相好的能住进他的皮夹。小花拗不过,只得面无表情的给他看了一眼,居然是二月红二爷的一张旧照片,我知道二爷在他心目中的分量,模糊的已经看不清的黑白照片也是种念想,那是怀念他享年102岁的师傅。就在黑眼镜和小花撕扯着皮夹子的过程中,一朵风干了的小花抖搂了出来,轻飘飘的落在了地上。已经完全失去水分的粉色的花瓣落在泥土里,显得格外惹眼,一时间几个人的注意力都聚到了这朵颇为令人玩味的风干花上。虽然小花一向逢场作戏嬉笑间眉梢眼角解释风情,然眸子里都是雷打不动的冷清,那眼神儿仿佛就是在告诉你,他永远站在告你一等的地方俯视着你,从心底看不起你的薄情寡义。如今却为了这一朵无意间掉落出来的干花,脸上浮起一丝赧颜,脸颊上薄薄一层淡淡的粉色。他俯身就要去捡,看这情形,大约是哪个相好的送的定情信物,大家都心知肚明都懂得,都很知趣的没有问起,只是旁边的黑眼镜仿佛雷轰了一样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都僵住了,之后的好长时间整个人都像秋风打过的霜叶无精打采。我心说这大约是知道小花已经有相好的了,受的打击太大,红掉多了一时回不过血,他家后院失火,自然要离得远些,免得一个不小心进入狂战士状态,殃及我这无辜的池鱼。话虽这么说,如此一队每人各怀鬼胎,心思重重的队伍下地,实在不能说是什么好的预兆。如果有北派的家伙,大约是要摸出蜡烛来装模作样点上一点的。
一如之前说的,这趟夹喇叭是黑眼镜一伙儿实在对远在青海湖的海斗无能为力,才不得已要夹小花进队伍,且不直接去海斗,先奔拉萨而来,尽可能的了解墓主人生前的相关,最大程度的减少在青海湖的伤亡。因此黑眼镜早已摸清了拉萨方面的情况。有了他之前的经验,我们一行人很顺利的避开大队游人,潜入布达拉宫藏得极其隐蔽的地宫。没有人知道的才算是秘密,布达拉宫的地宫简直不能用鲜为人知形容,是世上根本没有人知道。我想如果将这里的地宫公布于世,那么将成为人类第九大奇迹。布达拉宫的地宫规模之宏大,在这里我无法用语言描述,只能做简单的描述:
整个地宫是地上面积的数十倍甚至上百倍,比地上能见的建筑体积大上千倍,就好像传说中的秦始皇陵。也就是说,布达拉宫所在的整个山脉,地下都是空的。在地面上能看到的绵延几十里的山脉,以地面为界限,形成一个对应的建筑,就像青山在湖水中的倒影,又是一座不折不扣的镜儿宫。但不同的是,地上地下的建筑师完全不同的格局,只是在角度上互相垂直而已。
我很奇怪,如果青海湖的那位墓主人生前住在布达拉宫,那么他圆寂后的金身也应该摆放在这里的灵塔中,就算要寻找关于他身世的线索,也应该潜入安置金身的灵塔,为什么要下到这个不为世人所知的地宫中。那一天晚些时候,我知道了,为什么我们要寻找的这位DA【世界是我们的】濑,关于他的一切居然在这永不见天日的地宫中,因为他就是六世Da【也是河蟹的】濑--仓央嘉措,西藏历史上唯一一位在布达拉宫没有灵塔的Da【但最终还是河蟹的】濑。
清康熙二十一年,五世□□嘛罗桑嘉措在刚刚建成的布达拉宫与世长辞了。五世□□的亲信弟子桑结嘉措,为了继续利用□□的权威掌管格鲁派(黄教)事务,密不发丧,欺骗了广大僧侣大众和当时中央的康熙皇帝,时间之长达15年之久。康熙三十五年,康熙皇帝在平定准噶尔的叛乱中,偶然得知五世□□已死多年,十分愤怒,并致书严厉责问桑结嘉措。桑结嘉措一方面向康熙承认错误,一面派人寻了一个15岁的少年作为五世□□的转世灵童。这个15岁的少年,便是西藏历史上有名的浪漫诗人,闻名一世的六世□□嘛仓央嘉措。康熙三十六年(藏历火兔年),仓央嘉措被选定为五世□□的“转世灵童”,是年9月,自藏南迎到拉萨,途经朗卡子县时,以五世□□罗桑益喜为师,剃发受沙弥戒,取法名罗桑仁钦仓央嘉措。同年10月25日,于拉萨布达拉宫举行坐床典礼,成为六世□□嘛。六世□□仓央嘉措虽然身居西藏政教首领的地位,却不能掌握政教大权。实际上,只不过是桑结嘉措找来应付康熙皇帝的傀儡。 此时的西藏,政局动荡。康熙四十年(藏历金蛇年),固始汗的曾孙拉藏汗继承汗位,与第巴(即藏王)桑结嘉措的矛盾日益尖锐。康熙四十四年(藏历木鸡年),桑结嘉措买通汗府内侍,向拉藏汗饮食中下毒,被拉藏汗发觉,双方爆发了战争,藏军战败,桑结嘉措被处死。事变发生后,拉藏汗向康熙帝报告桑结嘉措“谋反”事件,并奏称六世□□仓央嘉措不守清规,是假□□,请予“废立”。康熙帝准奏,决定将仓央嘉措解送北京予以废黜。火狗年(康熙四十五年),仓央嘉措在押解途中,行至青海湖滨时去世,据《圣祖实录》“拉藏送来假□□嘛,行至西宁口外病故”,时年24岁。
--------------------------以上摘自《百度百科》
这位只活了24年的活佛Da【河蟹】濑,生前风流浪荡,他想要的是一种随风而去的,摆脱了布达拉宫内单调而刻板的黄教领袖束缚的生活。他最后以不守清规的罪名,被处死在押赴北京的路上。可是这时候的我,并不知道所谓的”不守清规“到底是什么,活该我要受此一劫。
深入地宫漆黑的甬道,走了大约二十分钟,我们一行五个人来到甬道的尽头,似乎没有了去路,之前黑眼镜的队伍就停在这里。闷油瓶蹲下身,照例用两根奇长有力的手指,在铺满灰尘的砖地上摸索,忽然猛地发力,势如疾风,带起地上一块50见方的暗道机关门。石门敞开的时候,地下冒出白森森的寒气,可见这个露出的洞口非常的深,很有可能已经通向雪山的深处。看着那黑漆漆的洞口,不知道为什么,我从进入这个地宫开始我就不觉得害怕,反而心里产生一种悲伤的感觉,似乎曾经来过这里。我知道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是种错觉,但是仍摆脱不了心中想哭的冲动。
和三叔总是让伙计们先去趟雷不同,小花总是亲自打头阵。他身材削瘦灵活,几下就轻松翻入石板下露出的洞口,嘴巴里吊着手电,一脸享受的表情,好像不是在做贼,而是在旅游探险。后面跟着黑眼镜和胖子,我则夹在胖子和闷油瓶的中间,仍旧是闷油瓶断后。顺着盘旋而下看不到底黑洞洞的石台阶向下走,越走心中越隐隐约约总渴望见到一个人,可这人的样子我却怎也想不起来,我这样说可能很奇怪,可当时的情况就是这样,我想见他。对我很重要的人,他一直在等我。
不知道向下走了多久,只记石楼梯深到不能再深的地方,我已不敢去想我们到底在离地面多远。隐隐约约中似乎听到歌声,就是刚刚在八角街听到的那个衣衫褴褛的女人哼唱的那首曲子,歌声中还夹杂着哭声,仔细听这哭声却又听不到了。我头皮一阵发麻,尖着嗓子问:”刚刚你们听到了吗?“ 小花几个人回头看了我一眼,胖子用怜悯的眼神看着我说:”可怜的小天真,肯定被吓坏了,都出现幻听了。“”艹,你才幻听了,我刚刚绝对听到有人在哭。“我没好气的骂道。才说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很长的叹息,但是显然他们几个都没有听到,吓得我头发根都要竖起来了,一身白毛汗。又不想让闷油瓶更觉得我烦,一副胆小的样子,只好硬着头皮走下去。
渐渐我们能感觉到一股潮气迎面扑来,空气中飘着发霉的味道。石台阶的尽头竟然是一汪湖水,整个楼梯都浸泡在水里,眼前的路完全消失在这湖水中。再往前走,势必要潜入水中,现在退回去又不可能。但我们并没有想到这布达拉宫地宫里会有水,没有带任何潜水的设备。最后小花提议他先下去看看,黑眼镜不同意,不等他啰嗦,小花一翻身就钻进水里,动作快的让人没有时间拦住他。黑眼镜咕哝道:”这孩子真是的,这么拼命干嘛?解家人是不都带这么玩命的。”我不禁想起了解连环假冒的三叔,一般的也是这么个拼命三郎的架势。
几分钟后,小花的脑袋冒出水面,大口喘着气,头发黏在他英俊的脸上。看他脸色发青,大概是憋坏了,黑眼镜上前一把将他提出水面。小花坐在台阶上略休息一下,匀了几口气才说:“下面是一段水底甬道,大约长50米,游得快的话一口气没有问题,甬道那头连接着一个泉眼,出去就是地宫的另一座建筑。我看了一下觉得很诡异,不敢逗留,就回来了。”我心说这好像是一个连通器啊,两边有空气,中间甬道里是水。
稍作休息,小花和黑眼镜商定为了避免在漆黑一片视线不好甬道中被水流冲的失去了方向,我们两人一组用背包里的登山绳栓在一起,游过甬道。小花已经穿过一次甬道,体力消耗严重,所以他和水性最好的黑眼镜一组。胖子肺活量大,自己可以游过去。剩下的闷油瓶只好和我这个拖油瓶一组,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他的脸上露出一种不耐烦的表情。拴好登山绳,仍旧是小花打头,胖子在中间,我们这一组殿后。下水的时候,我被冰的轻声惊呼了一下,好凉的水,应该是冰川融化的地下水。水漫过头顶,我的耳朵立刻被水压压的什么也听不到。穿过甬道的时候,我能感觉到闷油瓶一直在往前带我,让我不太费力就游过了常常的甬道,体力下降的不多,需要的氧气也就少,所以没怎么觉得憋得慌,就看到了头顶水面上的泉眼。冒出水面,常常呼出一口气,新鲜的空气压入肺里,好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