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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没有时间了 ...


  •   醉笑陪君三万场难诉离殇

      (本回以张起灵视角为第一人称)

      中国人所代表的东方最高的境界的美,绵延了5000年的浪漫,不正是“死生契阔与子成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吗?吴邪,我想拉着你的手..和你一起慢慢走...和你一直走到老..可是不行啊,没有时间了。

      湖广会馆二楼包厢一角的阴影里,我蜷缩着身体,很冷,冷得似乎再也暖和不起来,仿佛这世的一切再也没有温度。周围都是黑瞎子的伙计,吴邪叫他黑眼镜,吴邪总喜欢给人起外号,有一回他叫我闷油瓶。戏台上甩着水袖顾盼生辉的是老九门解家如今的当家---解雨臣,他专属的包厢就在我们对面,吴邪这会子正坐在里面目不转睛的盯着戏台上的解语花,我甚至能看到他的一对儿猫儿眼亮亮地闪烁着水漾。他一身病气很重,败灰色的皮肤脸色很差,眼圈微青脸颊消瘦了许多。尽管如此,他还是兴致勃勃地看着台上的折子戏,似乎精神头还不错。解雨臣,为人倨傲,久居上位,不为他人所折腰,眼中更不容瑕疵,况其性情阴毒,对拂逆者每下杀手。男生女相,揉合了男人的英气俊朗和女人的妩媚阴柔,使得他有一种特殊的气质,既像男人又像女人,脸上总是飞扬跋扈的神情,说不上的骄傲和艳丽。身着水袖女披站在台上,他比最美艳的女人还要女人,能打动世间最挑剔的男人。戴着解当家面具的他却又阴险狠毒,性情至刚,心思缜密杀伐决断绝不手软,偏又能吸引无数的女人。戏台之上,面具之下,一半是光,一半是影,摸不准哪个才是真的他,抑或又都不是。但吴邪和他在一起是安全的,因为如此傲慢的人,居然会为了哄吴邪开心,放下身段,大妆了咿咿呀呀唱戏给他听只为逗他一笑。我能为吴邪做的,他都能做到,那些我不能为吴邪做的,他也大概都能做到吧。据黑瞎子说,解语花正式接手解家的生意后的这十一年里,除了年节自家的堂会上,再外人面前是再没有登过台的。今天竟为了吴邪破了例。

      解家少爷对黑瞎子来说,似乎是个特殊的存在。我对他了解不多,只知道他是旗人,家世显赫,满清皇室的最后一支嫡系。我也是自那晚杭州离开,偶然遇到了正在四处夹喇叭的黑瞎子,才混进他的队伍。今天听到解语花在湖广会馆办堂会的消息,把那黑瞎子乐得合不拢嘴,一路脚不沾地就跟了来。说什么夹喇叭不过是个噱头,我想他大抵只是来看解雨臣登台的。没想到一副嬉皮笑脸下,这家伙居然真的想拉解家和吴邪下水。做了这么多事,忍受着把吴邪从我的血肉中分离出去的痛苦,就是为了避免他被拉下水,我绝对不能让吴邪来趟这趟浑水,这里的水太深。即使我自己这一去,也绝无生还之理。我已经有必死的觉悟,对我来说,死亡是场盛宴,是这场醒不过来的的死循环的终点,是我和吴邪之间抑郁感伤纠葛最后的狂欢。但我绝不允许任何力量把吴邪牵涉进来。即使对方是神,我也要对神宣战。谁,都不能,把他卷入这场注定的悲剧,这场悲剧可以吞噬天地,吞噬这个世界的终极,只有吴邪不行。

      "他去,我就不去。"我冷冷的说。见黑瞎子为难的看着解雨臣,生怕惹他的花女王不痛快,我使出杀手锏,扔出这句话:"他是个累赘,带着他去会碍手碍脚。有他在,我就不夹这趟喇叭。”我知道在黑瞎子计划的这个队伍中,可以没有吴邪,解雨臣,但是绝对不能没有我。我用余光注意到吴邪大大的猫儿眼里迅速聚集起的泪水,还有他咬出的自己嘴唇上殷洪的鲜血。他有点不对劲,大口的喘气,发出窒息的声音,似乎是某种我并不知晓的旧疾发作。看着他缓缓蹲下去的小小身影,我身上的每一根神经都仿佛在被人用钝刀在凌迟,有那么一小会儿,我甚至管不住自己,就要不管不顾冲上去抱住那个缩在地上抖得可怜的小人儿。一个声音在我脑袋里尖声叫嚣着抱抱他抱抱他,最后一次最后一次再抱他一下,尖叫声音直冲撞的头上的血直往上涌,眼前都血红一片,冲的我的耳膜生疼,逼得我简直要发疯,看着解雨臣拢着他努力安慰吴邪的样子,我觉得听见脑子里那个叫做“理智”的东西一下断了铉,几乎用尽了全部的意志力才把手指压在裤缝上,忍住想伸出手扭断解雨臣纤细的脖子的冲动,脸上只是木然一片,瞪着眼睛咬紧自己的牙,直咬的牙根都发酸,嘴巴里全是温热腥甜的血水,任额角酸胀,一动不动。

      “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去的,再也不会给你添麻烦了,以后再也不会了。”吴邪哭着站在我面前对我说,他的猫儿眼里早没有了眼泪,但是我知道他又再偷偷忍着哭,就像在医院的病房里度过的无数个夜晚,我闻到你眼泪的气息,我听到你心里的哭声。我知道你在流泪,我知道你在焦急。我们如此地接近,又如此地遥远。但是不要怕啊!不要怕。吴邪,我们的时间马上就要结束了,一切都要结束了。

      我想伸手抹去他的泪,告诉他,早在他笑着对我伸出手说:“小哥,你好,我叫吴邪。”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风吹藤动,其实风也没有动,藤也没有动,是心动了。佛曰:这是妄念。

      他伸手来拉我,猫儿眼里闪烁着担心,熟悉的担心的语气: ”小哥..你怎么了?“我害怕地缩回手,整个人向后退,只为了避开他。我害怕,我怕他的碰触。那样我做的一切就都白费了,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可以离开有他的世界,我做了一切可以逃出有吴邪的世界的事。

      看到我手腕上仍旧戴着他给我的红麝串子,似乎这也是个很好的安慰:"你这么讨厌我...那为什么还戴着我给你的念珠..."他笑着吸着鼻子,天真的脸上笑得凄惨,大大的猫儿眼里满是凄凉。他单薄的身子颤抖着,在空气中摇晃的几乎站不住。

      吴邪,我没有那么坚强,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坚强,我没有坚强到能看着这样的你,还能说出残忍的话。不要逼我,吴邪...我没有那么坚强..狠命扯下腕上这串从不离身的珠子,毫不留情地向你砸去,你不会有事的,吴邪,我晓得你身后的解雨臣会保护你,很好的保护你,他现在能为你做的比我多得多。看见他转身对护在身后的你柔声道:"别怕,吴邪。“ 我明白你早已不是我的天真,你已有新的依靠,我已千疮百孔,而你依旧天真吴邪。看着你害怕的闭上眼睛,微微耸起肩膀,等着被飞出的珠子砸中,我不禁觉得有点好笑,吴邪。你真的以为我会打你吗...

      解雨臣一下红了眼,往日里总是虚情假意的眼眸里,头一次腾起杀气:”张起灵,吴邪吃你的我可不吃,你给我差不多一点,别太过分了!惹急了我也一样弄死你!”头回见他发火,连平及其忍让地黑眼镜都一起骂了:”黑瞎子!管好你的人!!!你管不了,我替你管!!!

      “小花..我们回家吧..走吧..我..我累了...”吴邪,你还是这样,我苦笑,凡事都愿意委屈自己,息事宁人。听到你对他说“我们回家”,我的心就像在西沙的海底被打捞上来一样,速度太快,被过大的水压压碎了。

      黑瞎子自然不愿意和解语花闹翻,得了吴邪这一句话,巴不得地上赶着跟他们和解。一番和稀泥的话说的滴水不漏,一阵风似地脚不沾地拉着我和几个手下离开湖广会馆。我偷偷回头看了下吴邪,不舍得眨眼睛,想多看他几眼,把他的模样刻在心里,以后想他了还可以拿出来回忆。他瘦小的身子杵在诺大的包厢中间,显得很孤单可怜,一对猫儿眼里透出无法掩盖地无助,那神情就像被人丢弃的小猫小狗,流落在街头,找不到回家的路,也不知道哪里是家。

      那串红麝串子孤零零地躺在地板上,吴邪,虽然你无法想象这串珠子对我的重要,是你亲手为我戴上的护身符,但比起你能平安度日,舍弃它又有什么关系呢?连你我都可以舍弃,这个世上还有什么我不敢做的事呢?何况在舍弃你的那一天,我已经舍弃了世间轮回万物。故说般若波罗蜜多咒,即说咒曰: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无苦集灭道,无智亦无得。以无所得故,菩提萨埵,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三世诸佛,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故知般若波罗蜜多,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无上咒,是无等等咒,能除一切苦,真实不虚。故说般若波罗蜜多咒,即说咒曰: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没有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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