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归去》一夏夏

13、追杀

　　夜色寂寥。寂静的驿道上忽然传来马蹄声，一匹骏马由远及近跑了过来。怀中的女子因为失血过多，面色苍白。流尘心急如焚，猛抽一记马鞭。马儿痛极，嘶叫一声，加快了奔跑的速度，闪电一般向前冲去。前方出现了一抹紫色身影，流尘刚看见身影，还未来得及有任何动作，紫色魅影已经欺近马前，一把按住马头。迅速奔跑的马儿立刻停了下来，因为来势甚猛，马上的两人身体向前几欲扑倒。流尘揽住怀中少女，空中一个翻转，平稳落地。
　　“母亲！”流尘急唤一声，不明紫衣妇人所做为何。
　　紫衣妇人并不答话，只缓慢走近二人。流尘看见母亲目色如常，心中放心不少。却忽然感觉到四周弥漫的杀意，一股压迫感向他涌来。也许是感觉到了什么，绝舞也睁开了双眼。尽管身体已经疲软无力，她仍然握紧了剑鞘。
　　寂静的夜空中忽然想起了刺耳的哨声，数名黑衣人从平地里冲天而起，白晃晃的利剑朝三人密密刺来。
　　“留下她，见龙阁饶你们不死。”为首一名黑衣人欺身少年身旁，沉声道。
　　紫衣妇人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尘儿，把绝舞交给他们。”
　　流尘大惊，抱着绝舞后退两步。“不可以。”仿若抱着稀世珍宝，少年死死不肯松手。
　　“尘儿，你几时连我的话也不听了。”紫衣妇人依旧笑着说话，却透出一股怒意。
　　“流尘，放我下来罢。”见流尘迟迟不肯松手，绝舞倒是自己开了口。声音清冷一如既往，俨然一个局外人，好似此处若干黑衣人不是冲着她来的。流尘犹豫片刻，终于将女子放下。绝舞强自撑住身体不让自己摔倒，一步一步朝黑衣人走去，目光无悲无喜。流尘伸手过去攥住女子冰凉的手指，“别走”。他喉咙呜咽，这两个字却是连自己都听不清楚。绝舞并不回头。握住她的那双手同样冰冷没有温度，她低下头，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从昏迷到现在，她的脑海中全身白衣少年的身影。忧伤的他，欣喜的他，盛怒的他。十年前他不给她解释的机会，十年之后，他依然可以那么决绝的拒绝她。那些温柔的呢喃，那些心疼的眼神，原来都是假的。可笑，可笑，她一个血决谷出来的杀手，一个异人，只是因为这样，她便失去了爱与被爱的资格了吗？
　　来不及说出的话只能冻结在心里，撕裂出一道伤口，由自己慢慢舔舐。她，终究只能一个人孤独的活下去。微风吹过，黑色的发丝随风舞起，遮住了女子眼中绝望的寂然。她机械的走近黑衣人，看他利落的封住自己的穴道，委顿倒地。
　　耳边，忽然响起紫夫人飘忽不定的声音：“尘儿，你还不出手吗？”话音刚落，黑衣女子看到紫色魅影掠过她眼前，数把利剑同时挥舞，照亮夜空。
　　一紫一红两道身影不停穿梭，倒在地上的女子看见空中鲜血四溅，灼热的液体不断喷洒在她脸上，身上。她努力睁大眼睛，想要看清星空的模样，却被鲜血模糊了双眼。朦胧中她看见白衣少年忧伤的笑容。诺，你也不肯放过我吗？她爱的人要置她于死地，想杀她的人却在拼命保护她。绝舞忽然被抱了起来，正迎上流尘的双眼，那双眼睛里有满足，有凌厉，唯独没有笑意。“绝舞，我们回血决谷。”他的声音干涩，十年了，这是她第一次听他用如此平和的声音和她说话，这样的平和让她十分别扭。她不想再看这双灼热的双眸，只能闭上双眼。
　　流尘看着怀中闭紧双眼的女子，心中一丝怅然。忽然抬头，却正对上母亲若有若无的笑。他不解，却看见脚下伏着的黑衣人的手臂，上面的火焰印记在月光下发出淡青色的微光。终于明白，根本没有所谓见龙阁的杀手。这一切，只是母亲布的局，想让怀中的女子彻底死心。趁着抬脚的瞬间，他勾起一块撕碎的布料盖在刺客的手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怀抱着黑衣女子，跟随紫衣妇人，三人一行消失在月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