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归去》一夏夏

10、决裂

　　她骗了你。她只当你是个棋子，她的目的是要杀了我，毁了见龙阁，毁了你。言诺沿着走廊飞奔，脑子里全是父亲的话。女子的容颜在他眼前变换，哭泣的，微笑的，一时间，他分不清孰真孰假。
　　“砰！”水牢的铁门被一脚踢开。少年怒气冲冲站在门口。绝舞在赵清远的怀中喘息。她一路为赵清远疗伤，身体疲惫，刚刚又受了易之行一掌，着实伤的不轻。一见少年，眼神变得明亮。
　　“诺！”女子开心的叫着。从赵清远怀中挣扎着要起来。她才与他分别十日，可是却像是过了十年。“诺，我好想你。”当着众人的面，绝舞竟这般直接。她自己却不觉有什么不妥。微笑着走向言诺。
　　“走开！”白衣少年一把推开了她。女子本来就没什么力气，被他这么一推，撞到墙上，口中吐出一股鲜血。
　　“你做什么？”赵清远看不过去，连忙扶着女子。连他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十天之前，他们明明如胶似漆。一转眼，这少年就变了性子了。
　　“赵清远，你不过是个叛徒。我和她的事，用不着你来管。”言诺一脸怒气，已经拔出了长剑。“贱人，我们才几日不见，你就勾引这个小子，我现在就杀了你。”
　　绝舞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身上又重伤，想要辩白却没有力气。少年的剑已经快要刺进她的身体，她只能闪躲到一边。“诺，不是这样的，你，你……”
　　“易言诺，你疯了？”赵清远看他不管青红皂白，就要杀人，心里已经很生气了。立刻挥剑迎了上去。
　　“你们还站在那里干嘛，还不过来帮忙？”言诺对跟进来的两人呵斥道。
　　铁心和铜灵立刻围住了赵清远，赵清远斗不过二人，却见牢门没被锁上，立刻逃了出去。铁心和铜灵立刻追了出去。
　　水牢里面只剩下了言诺和绝舞二人。
　　“诺，你听我说。”女子捂着胸口，走向少年。她实在不想被少年误解。
　　“小舞，你这次回来，是故意接近我的，是不是？”少年挥手挡住女子。
　　绝舞一下子愣住了。难道言诺已经知晓了一切。在树林里，赵清远和他缠斗在一起的时候，她本来是想要走的。可是却被紫夫人拦住了。紫夫人叫她留下来，接近言诺，接近见龙阁。“是的。”女子微微点头。即便言诺不问，她也准备告诉他了，她是受了紫夫人的命令，但是她也已经作出了自己的选择。
　　“争锋崖上的事情，你一早都知道。那一次，其实是紫夫人故意放你和我走的，是不是？”言诺逼近了她，眼里目光灼人。
　　绝舞看着眼前俊美的容颜。该要从何说起呢？她原本是一心要忘了他的。可是紫夫人的命令她不能违抗。十年前的她以为他会带他离开，自信满满的立下了魂誓。可是他却丢下她，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魂誓生效了，从此以后，不管活着或者死去，她的灵魂都是紫夫人的。她不想生生世世都不得自由，才假装与他和好。可是，争锋崖上那一战，她又一次不可救药的爱上了他。面对言诺灼人的目光，绝舞不知该怎么说出这么多，只是点点头又摇头。“诺，你听我说……”她想要告诉他，她有多爱他，她已经准备永远都陪在他身边了。即便永远都不能自由，她也要和他在一起。
　　“不要再说了。”言诺退开几步，一拳捶在墙上，鲜血顺着手指流了下来。原来她真的是在骗他。他寻了十年，却只寻到了一个骗局。从莫邪谷，到争锋崖，他看着她的笑，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却不知道自己是个傻瓜，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他忽然一把扼住了女子的喉咙。
　　绝舞被死死扼住，却不挣扎。喉咙处越来越紧，女子几乎喘不过气来。她看着言诺，曾几何时，那双喷火的眼睛是多么的温柔多情。她明白，那样的感情从一开始就不属于她，她是一枚棋子，是一件工具，根本就不值得拥有感情。
　　言诺看着绝舞，那一双眸子里有说不出的深情，却又有很多绝望。他的心一阵剧痛。虽然她骗了他，他的心里并不介意。当初是他丢下她，错过彼此十年的光阴。他好想拥住孤独的女子，一生一世都守在她身边。少年终于松开了手。“你是个骗子，十年前是，十年后仍然是。”他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充满怒意。他不能让心爱的女子成为父亲解毒的药，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她离开，离开见龙阁，永远不再回来。
　　绝舞捂着脖子，看着少年，试图从他的眼里寻出一丝丝宽恕的神情。但是女子终于明白，即使再解释什么，也是多余。在他眼里，她只是一个骗子。扶着墙壁，绝舞步履艰难。每走一步，他们的感情就消失一分，她已经能看见出口处的光亮了，外面的世界应该铺满了金色的阳光了吧，然而她内心的火焰，已经彻底熄灭了。
　　“但愿这一世，我再也不要见到你。”少年干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淹没在外面怒吼的湖水中。在绝舞听来，却分外的清晰。女子全身一颤，顿住了脚步。却终究没有回头，一步一步像外走去。她不知道，身后的少年眼中有多么不舍，也永远不会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