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庭园》苍叶之魂

3、第 3 章 后来王耀

　　后来王耀还是和对方约定了，去看伊万那个一直挂在嘴边的花园的时间。
　　只有周末不上班的校医和周末不上课的学生约在周六，至于少年很想直接上课期间就拉着人回家的提议被直接拒绝。
　　「学生就给我乖乖上课阿鲁。」在学校放学后还要照顾几个小孩的成年人狞笑着扳手指，大有对方敢翘课就给他一辈子种在这里的打算。
　　在比自己更可怕的威胁面前大魔王选择了低头顺从。
　　毕竟医务室之鬼的传说不是空穴来风，王耀比伊万更具威胁性的理由在于他还会武术。
　　一个和校园各大恐怖传说都有挂钩，还身手好到爆的人。
　　就算是恐怖传说的本人，也不太想惹。
　　伊万也只敢在口头和轻微的行动上调戏一下对方而已。
　　「……不过你一直在说很漂亮什么的，你种的到底是什么花阿鲁？」威胁完自己学生后，那张娃娃脸拉出去会被当成未成年的校医才想起来要发问。
　　毕竟他被伊万这句话骚扰很久了，却一直忘记要问这件事。
　　是怎样的花让这小鬼那么骄傲？他也是懂种花的，说不定还可以给对方指点指点。
　　「小耀想知道？」被问到的银发少年歪着头，一脸天真，「可是我其实也不太会形容……」他想了一会，然后给出一个等于是废话的答案，「就是很漂亮的花。」
　　「……真是废话阿鲁。」他问的是品种。
　　「我不知道算是什么品种，反正很漂亮就对了。」
　　「……」
　　不想把话题纠结在废话上的王耀彻底放弃。
　　反正他看到就差不多该知道了，不知道查一查也会知道的。
　　不过这样他更怀疑这学校的教学水平了，居然连这么废的话都说得出来，他家弟弟在这里上学真的不会傻掉吗？
　　「是我专门为小耀种的花哦，」不知道自己说了让对方第无数次开始盘算辞职和家人转学事宜的话，伊万整个脸都泛着喜色，看来王耀同意去看花让他很开心，「我听说小耀喜欢花，所以从见到小耀的第一天就开始种了，虽然还没有种满整个花园，但是它们很漂亮，我很喜欢它们，小耀一定也会喜欢的。」
　　「……也许吧阿鲁。」懒得提醒伊万各人审美观不同，王耀看了看对方那种似乎真的很高兴的表情，突然觉得伊万可能真的是很少有朋友什么的。
　　虽然有关心他的人，但不是托里斯那种被迫的就是娜塔莎那种关注过头的，剩下的大多是害怕他性格的人，想想伊万身边关系比较好的人还真的蛮少。
　　所以自己答应他邀请这件事才会让他这么开心吗？
　　王耀想了想，决定以后还是要对这小孩温柔一点，也要嘱咐小菊他们多关心他一下。
　　孤独的小孩就是要有多人关心才会好好成长。
　　「那就到时见吧，除了过来换药你最好不要给我看见你又多什么新伤阿鲁。」已经看过对方各种伤口的王耀这样提醒。
　　伊万经常出现在医务室之后他有发现，这小子每次都是真的受伤过来，虽然总是借受伤的名义对他动手动脚；仔细检查之后他注意到，除了传说中以前被监护人留下的伤，看得出来是自残的伤痕有很多，再加上那些明显是自己不注意就在哪边磕绊或者割划之类的伤口，会让人觉得这个虽然有长很大只的家伙还是完全不会照顾自己。
　　这次的刀伤也是，不知道是怎样弄到，问他也没有回答。
　　「据说最近还有蛮多人失踪什么的，你给我小心一点阿鲁。」与一帮八卦教师交好的人这样提醒那个在情报中，和失踪者处在同个年龄段的少年。
　　然后他看到对方在门边转过头来，对他勾起一个笑。
　　有点怪异的笑法。
　　「小耀果然还是很关心我呢～」
　　「关心你妹！给我滚回去上课阿鲁！」
　　在颊边掠过可疑红晕的人丢出柯克兰氏出品化学药物之前，那个高大的身影在门边晃了一下，消失在王耀视野里。
　　……油嘴滑舌的臭小鬼！

　　在周末临近的那个下午，王耀接到电话。
　　「……湾湾？怎么突然打电话来阿鲁？」听到那头清脆的少女笑声时，身为兄长的人瞬间开出小花，然后原本坐在他对面的青年头上滑下黑线。
　　「王耀！给我滚回来！」浅金披肩发的娃娃脸怒了。
　　不要处理他的伤到一半跑去听电话！这个死妹控！
　　「放一下没关系的阿鲁。」
　　而传说中最尽职尽责的校医直接抛给他这么一句。
　　所以本来就很任性的人直接爆发出来。
　　「哥，你在和谁讲话？」电话对面的少女问了一句，接着她听见「没什么」的回应和「王耀你这个混蛋」外加一串惊叹号的高分贝怒吼，于是她也黑线了，「……你对谁始乱终弃了？」
　　「都说等一下了阿鲁……不，并没有阿鲁。」
　　一边安抚着同僚，王耀对小妹的丰富联想表示了无奈，接着听见对方二度的笑声。
　　「别掩饰了，哥，你知道我不介意的……」身为学校里某非法社团核心成员之一、乐趣是观赏男性间情感纠葛的王湾笑起来，直到手机另一头剩下一连串「……」，她才结束了这个每次都让兄长很无言的话题，「好啦，其实我是要说明天我会回家，所以哥你给我好好呆在家里哦，——当然如果你要和什么男人去约会的话我绝对不介意，务必让我跟随就是了。」
　　她可是很开明的，当然不会阻扰自家老哥的终身大事。
　　「所以说不会有那种事的阿鲁……」叹息了好几声，王耀在心里连连表达了对带坏自家妹妹的某些人的诅咒之后，才接着问道，「不过怎么想着要回来了？发生了什么事吗阿鲁？」
　　据说那位有着和他相似相貌和漂亮的黑色长发的少女仍然在翘家中，除了逢年过节都不太会出现？
　　难道出了什么事吗？
　　本质是妹控的青年瞬间陷入胡思乱想，然后被对方充满挫败的声音点醒。
　　「……哥，你到底记不记得明天是你生日？」
　　「……」握着手机愣了很久，王耀终于想起来早就被他遗忘的事实，「……啊，好像是阿鲁。」
　　「……」身为某个天然呆的妹妹的王湾彻底无言了。

　　「——死**妹控。」
　　放下电话转回身时，迎接他的就是低气压外加一句不太适合为人师表的咒骂。
　　「……如果你也有妹妹就不会这么想了阿鲁。」坐回原处去处理对方的伤口，满脸仍然开着小花的兄长耸耸肩。
　　「嘁，布拉津斯基那小子还不是怕他妹妹怕得要死？每次和那个女生遇上都像见了鬼似的。」身为反面教材的见证者，菲利克斯不屑地撇嘴，「他们一家的关系都差得诡异，姐姐怕弟弟妹妹，弟弟欺负姐姐，妹妹追着弟弟跑，哪里有这么奇怪的小孩？」
　　「……那是特例阿鲁。」重新帮同事清洁伤口的王耀有点无语，记得他就是那些个奇怪小孩的老师吧？「而且你的那位不是在带着伊万？也该教他和自己的姐妹好好相处吧阿鲁？」
　　「那种小孩要是教得好就是奇迹了。」听说是班主任的家伙哼了一声，「惹人厌又我行我素，我叫过托里多少次放他自生自灭就好了，那个笨蛋就是心软，还好那小鬼马上就成年，就算死在外面也不干我们事了。」
　　「……当老师的怎么可以这么说话阿鲁。」还记得对方身负教育责任的王耀不赞同地蹙眉，然后才突然反应过来，「……诶？成年？伊万要成年了阿鲁？」
　　「是啊，然后两个星期零一天以后他再对你性骚扰什么的就可以报警，条子杯杯会很乐意地把他抓到局里去而不是教育了事，」完全在睁眼说瞎话的菲利克斯露出不怀好意的笑，「世界和平了。」
　　王耀不以为然地翻个白眼，表达对友人的无言：「听你在胡说八道阿鲁。」
　　不过，原来伊万已经要成年了啊……
　　虽然看起来很大只，但是那小鬼言行举止什么的还是很孩子气，完全就是撒娇耍赖的小鬼头样子，除了性骚扰的话说得很溜勉强有那么一点早熟的样子，基本上伊万也只有身材比较像成人。
　　那就是说下下周是伊万的生日了吗……
　　把“成年”看得比较重要的东方人开始考虑是不是应该表示些什么，然后突然想起一件事。
　　「……啊。」
　　他忘记明天和伊万约好去对方的家。
　　「糟糕了阿鲁。」
　　接到湾湾的电话他就什么都忘记了……
　　——现在跟伊万抱歉一下会不会来不及？学校还没放人的样子……
　　「的确很糟糕，王耀你要走神之前麻烦能不能记得一下我的手还在你手里？」皱着眉头的金发小个子很快地把手抽回来甩了两下，试图缓解被对方一下攥住的痛楚，「可以告伊万性骚扰了你有那么开心吗？」三番两次对病人的伤口做奇怪的事情，真是个不称职的校医。
　　「你想太多了阿鲁……伊万在教室吗？」回过神来，王耀连忙表达了歉意，接着询问两人刚刚讨论的对象的下落。
　　菲利克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慢慢露出个有点怪异的笑容。
　　「你有没有那么心急……」哇，看来自己的同事真是被那小鬼害惨了，听说能报复就那么猴急。
　　「……都说不是你想的那样了阿鲁。」
　　「随你怎么想的……不过他不在。」赶在同僚无奈地垮下肩膀之前，菲利克斯歪了歪头，漫不经心地回答，「今天一整天都不在哦，不过这是很常见的就是了，那小子有时候会翘课，问谁都找不到自己回来以后也什么都不说，托里也没办法我也没办法，只能由他去，大家都习惯了。」以司空见惯的口气陈述事实，完全没有教师自觉的人不怀好意地笑笑，「该不会你被那小鬼缠着缠着产生好感了，打算等他一成年就以身相许？」
　　伊万对王耀产生兴趣的时间超过历史新高，学校里早就有人开盘下注赌这两个人会不会干脆走到一起去了，——据小道消息称，先提出赌局的还是他们那个满口「爱」啊「美」的，厨艺与花心程度成正比的废柴校长。
　　……怎么说好呢，世界是很奇妙的，所以发生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对吧？
　　当然如果这样就能驯服伊万那个大魔王，一定大部分人都是喜闻乐见的。
　　所以他也很欢乐地跑去参加了，然后现在他要验证一下。
　　「所以说，该不会我说中了吧？」
　　看着菲利克斯眼中闪出和自家妹妹一样的八卦之光，王耀挫败了。

　　「真的拜托你们不要拿我的终身大事开玩笑阿鲁。」
　　几分钟之后，坐在不赞同地连连摇头的同事面前，菲利克斯仍然是一脸他招牌的贱笑。
　　「哎唷，说一下又不会怎么样咩……而且你不是答应去那小鬼家？被他缠了那么久还不嫌他烦要去他家，怎么想都比较可疑诶。」
　　最好是给他赌赢比较好啦，毕竟王耀出现以后伊万的闹事率比较小了，世界和平很多。
　　大魔王和救世主，也是个不错的搭配对吧。
　　「……真是够了阿鲁。」扶着额头的王耀决定不再继续这个话题，「那有没有办法可以联系到伊万？这件事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该跟他说一下阿鲁。」
　　现在想起来，他只有娜塔莎的联系方式，不知道拨给她会不会能找到人？……记得伊万说他们不是住一起的吧？
　　「没有。」菲利克斯向后一靠，把椅子压出很大的声音，「他翘课的时候打手机或者家里电话都是找不到人的，只能等他自己出现。」
　　有办法的话，他们早就试过了，也不会到现在这样只能任那死小孩翘课找不回人来，就算是事后教育也都问不出什么话，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做过什么，只好庆幸那小鬼不是脑残跑去外面闹事，不管是老师校长还是监护人都放弃管教了。
　　不过说起来，最近学校里有个学生失踪的时候，那小鬼也正好翘课是吗？
　　记得听亚瑟说那是他家的什么亲戚所以很在意，叫……叫什么来着？
　　记得是……
　　「那真是麻烦了阿鲁……虽然很抱歉，看来只能回学校以后再向他道歉了吧阿鲁，湾湾回家一般都要呆几天的阿鲁……」
　　王耀的自言自语打断了思考，很随性的教师一下子就放弃了思索，把手肘撑在椅背翘起二郎腿：「对那小鬼不用有负罪感啦，真是，也就你和托里觉得他还是小孩子。」
　　「那本来就是小孩子，明明是你的学生阿鲁。」
　　「教到这种学生真是天生不幸。」
　　据说亚瑟家那个小孩比较乖巧，除了很容易在空气中自然消失找不到人让人比较头痛以外，安安静静的很好管教，也不爱乱跑，所以亚瑟丢了孩子才那么着急，前几天一直很烦躁……奇怪，他好像是见过那小孩的来着，怎么就是不记得名字了？就连长相也想不太起来……
　　「都说你是老师就不应该这么说话阿鲁。」已经习惯友人的不负责任式发言，王耀顺口应着，接着被对方手上的光芒吸引视线，「话说那个是……？」
　　菲利克斯没有受伤的那只手上戴着一枚很显眼的戒指，不知道是什么钻石折射着超级嚣张的光，闪到他眼睛了。
　　记得以前没有见过……难、难道是？
　　「戒指，和我家托里是一对的啦……哦，我忘记说了，下周我和托里要办婚礼，记得来参加啊。」
　　一向笑得大大咧咧的教师用难得有点羞赧的表情回答了他。
　　「虽然办不了证……不过我们已经是下定决心了，所以说好了要办得轰轰烈烈的让所有人都知道。」
　　王耀愣了一下，接着不吝惜地展露出笑容。
　　「恭喜你们阿鲁。」
　　菲利克斯和托里斯的事在学校里很著名，虽然有很多不喜欢菲利克斯性格或者是因为伊万的原因会对他们说坏话的人，不过大部分都被校方盖下去，以校长为首的教师团则是表示百分之百的支持，——当然弗朗西斯本人就是男女通吃，有这种态度也不足为奇。
　　至于他自己，则认为有真心相爱就是最重要的事。
　　「那真是大喜事，我一定会到场的阿鲁。」
　　王耀笑起来。
　　有喜欢的人，真的是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