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六、黑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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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破寂静的是加索尔，孟城守备军的队长恢复了平时的冷静：“总管大人，您召集我们，是要商量什么事情？”
“有几件事。”韦斯特环视大厅一周，目光和声音都平静无波，但和他目光相对的人都低下头。
“一是城主的葬礼，按规矩本该三天内下葬，因为马贼进犯耽搁了。这件事情不能再拖。”
“是。”大厅里的人齐声答应。气候炎热，即使有种种防护措施，尸体再放下去也一定会腐烂。
“那么就定在明天。”韦斯特一锤定音，接着皱起了眉毛：“第二件事……”
他沉吟了好一会，似乎在为某件事为难。埃迪-琼斯忍不住冷笑起来，赖特立即对他怒目以视。
韦斯特在他两吵起来开口：“第二件事情，是关于那些马贼的。”
大厅里安静地呼吸可闻，只有韦斯特略带疲倦的声音在回响：“根据约翰传回来的情报，这帮马贼败退之后绕了一圈，最后朝着西南方去了，”他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一下，声音带上了几分怒气，“但是那个笨蛋后来把人跟丢了。”
“那么他跟踪到了哪里？”巴蒂尔问。
“转向西南方之后大约一天的路程，他们有接应，换马之立即加速，约翰跟不上。”加索尔代替韦斯特回答，这些情报大部分人都已经知道，唯独巴蒂尔因为脱力昏睡了两天，错过了约翰-托马斯的汇报。
“西南方？”巴蒂尔陷入了沉思，孟城西南方最近的城池就正是休城，两座城之间有五天的路程，中间一马平川，并没有马贼可以藏身的深山密林。
“圣骑士，”埃迪在这个时候冷冷地说， “如果我没记错，杜克堡位于孟城的东北方，你能否解释一下，你为何会从西南方归来？”
“这关系到一个契约，恕我不能透漏。”巴蒂尔平静地说。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埃迪脸上的冷笑更明显了些：“我记得你说过，每个圣骑士的标记各不相同，这种六芒星的标记唯你独有？”
“如果你指的是，武器真正发挥出威力时候出现的光环的话，是这样的。”巴蒂尔抬起眼睛，沉声回答，“每个圣骑士的标记各不相同，但并不是说，标记的图案就不会出现在别的地方。”
加索尔接着说下去：“肖恩从杜克堡出师之后就在孟城效力，至今已经五年，这一带的人都知道他的标记是六芒星，要在什么地方照样画上一个，实在太容易了。”
“话虽如此，”一直没有说话的迈克-米勒突然开口，倒把埃迪吓了一跳：“休城的旗帜又如何解释？”
他并没有说下去，然而人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他是10天前马贼进犯之初被派去休城搬救兵的。然而当他到达休城的时候，休城新上任不过两天的总管表示，城内领兵的两位队长都出门了，目前没有人能调动休城的兵力，他只能派两个将领前来支援。
米勒领着一看就没有上过战场的斯威夫特和鲁迪-盖伊回到孟城，然而马贼已经在他回来之前两天被击退，除了城外的尸体，只留下了那半片画着六芒星的披风。
他只带回来一个消息，那时候巴蒂尔还在沉睡：自从休城的新总管上任，休城白底红边的旗帜上第一次画上了标记——无数的六芒星在晚风里翻飞，仿佛天上的星辰在同一时间陨落。
这消息到达的时候孟城的议事厅简直炸开了锅。
巴蒂尔到孟城已经五年，一直和加索尔一起掌管孟城的军事。他是身先士卒的将领，是百步穿杨的箭手，是每一个士兵最信赖的领袖，是孟城人心里最后的支持：无论面对多么强大的对手，只要他还在，他们就是安全的。
而现在，那些旗帜击碎了他们的信仰。
整个麦兹兰大陆，只有一个人与六芒星密不可分。
“说话啊，圣骑士。”埃迪-琼斯脸上的冷笑一直没有消失过。
随着他这句话，整个大厅的人都把目光转向了巴蒂尔。
那个青年只是长久地沉默，微微垂下的眼睑挡住了眼睛，脸上更是看不出一丝一毫情绪。他仿佛一座雕像般伫立在大厅中央，初升的月光从天窗里照进来，洒落在他身上，银色的铠甲折射出淡淡光华。
窃窃私语的议论不知道何时停息了，埃迪的眼睛里第一次没有了那种尖刻的讥讽，而是换上了深深的疑虑。
或者，他们都错了？
“达雷尔-莫雷”
就在埃迪的耐心快要耗尽的时候，巴蒂尔终于抬起了眼睛，说出了一个名字，他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平静一如往常。加索尔却知道自己的搭档在抑制着怒气。“我想，这一切事情，都和他有关。”
“希尔所中的毒非常复杂，”巴蒂尔没有说出无解之毒的名字：“连我的老师也无法破解。我本以为他会就此死去，”他的黑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真正的情绪，混杂着哀伤和欣喜：“这个时候莫雷来到杜克堡，他说可以救治希尔，但要和我定下契约，他想办法救治希尔，我则护送他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他要求我不能透露他的行踪。
“希尔顺利得到救治，我按照约定护送他到达目的地，莫雷得罪了波士顿神庙，从我们踏出杜克堡的大门，一路上都在被追杀，途中我接到了保罗的来信，但直到契约完成，我才能返回孟城。
“你们都知道，我所有亲人都死在马贼手里。至于休城的旗帜，我想，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这是诬陷，”巴蒂尔稍微提高了一点声音：“如果我真要背叛，我不会蠢到已经露出了这么明显的痕迹，还跑回原来的城市送死。”
无视埃迪又青又红的脸色和大部分人脸上的异样，巴蒂尔转向米勒：“迈克，请你告诉大家，休城新总管的名字，我相信你一定打听到了。”
大厅里又是一阵沉默，所有的情报他们之前都已经听过。
休城的新总管，名叫：
达雷尔-莫雷
巴蒂尔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依次掠过，纯黑的眼睛深如古井，那是一个完全平静的眼神，每个人却都在目光相触的瞬间低下了头。
半响没有说话的韦斯特这个时候站起身来，他走到大厅中间，示意众人围拢：“既然圣骑士已经解释清楚，以后这件事情不准再提。”他顿了顿，“孟城的每一个人都是同伴，彼此间要同心协力。”
韦斯特用随身的匕首割破自己的手，巴蒂尔接过他的匕首，也做了同样的事，接下来是加索尔，而最后一个人是埃迪-琼斯。
众人把手握在一起，红色的血液汇合在一起，二十三个人同时复述着来到孟城时立下的誓言，声音震动屋瓦：
“以我之剑，护我之城！以我之血，护我之民！！！”
宣誓过后，韦斯特回到他自己的座位上：“第三件事，是关于魔族。
“塞城和洛城已经联合向大陆的个城主发出通告，近来魔族的活动很是猖狂，要求各城严格排查，宁可错杀，不可放过，”韦斯特嘴角带上了一丝嘲讽“塞城和洛城会把任何帮助魔族的人都视为仇敌。
众人互相对视一眼，接受这封通告，等于变相地承认了塞城和洛城在大陆上的领袖地位，然而魔族与人族之间不死不休的局面，却使得他们别无选择。
韦斯特继续说下去：“洛城特别提到，有些魔族可以通过咒语改变血液的颜色，以逃避常规的验血检查，因此他们提供了一条咒语，要求在验血检查的时候念诵，魔族的血液在遇到这条咒语的时候会恢复黑色。
“英摩培美尔-希拉斯忒丁-瑟欧蒂艾姆。”
这条事关重大的咒语并不如何拗口，众人听着韦斯特重复了三次，基本上都已经记住。就在韦斯特要开口进行下一项议程的时候，埃迪却突然动了。
他以自己最快的速度抓住了巴蒂尔的右手反剪到背后，另一只手扣住了巴蒂尔的左手腕，把那只还在流血的手高举过头顶。
“圣！骑！士！”
无复方才的尖酸刻薄，埃迪的声音愤怒嘶哑，隐隐竟然有些绝望的意味。
巴蒂尔被他举高的左手心里，一寸来长的伤口上凝结着暗红色的血痂，新鲜的血液正在渗出来，颜色纯黑。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六、黑血
